咣当!
“啊!哇……”
一声破裂,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哭声,子兮回头,茫然无措地看着满地碎片和哇哇大哭的雨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凄厉的哭声几乎将宫里的人都吸引过来,雨嫣一看到云娇,哭声又抬高几个音调,举起被烫红的手臂,撕心裂肺道:“姑母,子兮姐姐她拿热水烫我,她想要害我,痛死人家了啦,呜哇哇……”
“嫣儿别碰烫伤的地方,也不要将袖子撩开,你们抬软轿来,将嫣儿送到慎先生那里医治,快!”云娇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宫女将伤员抬走后,她目寒如冰,厉声质询:“子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夫人,我……我不知道……”子兮对先前发生的一切懵然不知,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白。
“来人,将她关起来,稍后我亲自来审。”
子兮既不喊冤,也不辩驳,呆呆任由侍卫将她关押起来。坐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怎么也想不明白雨嫣是如何烫伤的,夫人又为何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头上?
“姐姐……”看到若仙过来,子兮激动地抓着铁栅栏关切道:“仙儿,雨嫣怎么样了?”
“我的傻大姐,你都这样了怎么还有心情关心害你的人?”
“害我?”
“是啊,看来我真是低估雨嫣那个小蹄子了,她比金蛇小弟家的竹叶青大表姐还要狠毒,竟然想用热水浇你,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估计现在躺在病**哀嚎的人就是你了。她的左手重度烫伤,即使好了也会留下大片伤疤……哎,可怜她那双纤纤玉手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她听说雨嫣要去向子兮讨教如何煮茶,就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跟过去一看,只见她拎着一壶热水就往子兮头上浇,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推开,热水洒出来,于是便有了后来子兮看到的一幕。
“不会的,雨嫣只是想让我教她煮茶而已……”子兮仍是不敢相信,久居山中,纯白如纸的她怎会知道人心险恶。若不是若仙暗护,她将被啃得渣都不剩。
“你这个傻白甜,玛丽苏!为爱争风吃醋的女子什么事做不出来,特别是雨嫣那只装天真扮无辜的腹黑妹。”若仙无限同情地看着子兮,除了这张脸,她还有什么?即使是狐狸家族最阴险的狐妖,都不屑于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她们只会幻化得比对方更加美艳妩媚。好在雨嫣没有妖术,否则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来。
“什么甜?什么酥?好吃吗?”
嘭!若仙一头栽倒,好一会才顺过气来,抹了抹额角的几滴冷汗道:“像你这样有颜无脑的傻姑娘怎么斗得过雨嫣那只心机深沉的腹黑妹呢?不过这样也好,我本来还没想好该如何为你和公子推波助澜,那腹黑妹竟阴差阳错给你创造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太有才了,呜呼呼……”若仙捂嘴发出吊诡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公子知道了会不会怪我?”雨嫣竟那么讨厌她,一口咬定是她做的。公子会不会像夫人那样勃然大怒,再也不理她?
“只有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姑娘,没有不爱美人的大英雄。是你做的又如何?正好让公子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此番也可考验公子的真心,看他到底会选择谁?”夫人下令禁止任何人探视子兮,她只不过是给守卫大哥抛了几个媚眼,就得在牢房中畅行无阻。
“仙儿你要做什么?我不想给公子增添困扰……”
“男女的感情之路过于平坦也就失去了动力,没有阻碍也要制造阻碍,阻碍越大,在一起的决心也就越大。明白吗?这是增进感情的第一定律。我国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外国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便是如此。你即将取代她们,名言千古。”若仙谨慎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姐姐你且好好休息,今夜子时我会带你逃出去。”
“逃跑!为什么?”
“嘘!难道你想傻傻待在这里接受审判吗?这点你就不如雨嫣,为了争取爱情不择手段。她既然嫁祸与你,不如就顺水推舟,夫人不相信你不要紧,关键是公子愿意相信谁?”
“但是我跑了,那不就是畏罪潜逃吗?”
“相信我没错的,姐姐你只要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保你万事如意,千娇百媚,百年好合,十全十美,一本万利!”若仙打了个响指,表情不令不令的。
夜浓如墨藏百色,百色归一终成空;风静若湖聚千流,千流入海不复还。
行宫北角墙根溜过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浓云笼罩的月色下若隐若现。
“姐姐快,守卫很快就醒了……”
嘭!
“哎呀!”子兮看不清楚路,被脚下昏迷的守卫绊倒。
“真麻烦,快起来!”若仙利索地从卫兵腰上解下钥匙,开锁推门,瞅准周围没人撒开腿就跑。她们俩都是在山林里混的,健步如飞赛狡兔,身轻如燕过群峰。不一会,逃入密林深处。
“仙儿,等等我……”子兮随着若仙在树林里七弯八拐,眼瞧着就要跟丢。“啊!”突然从黑暗中伸出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缆在怀中,“子兮,是我!”煜衡捂着她的嘴,在她耳边悄道。
公子!他果然来了。
子兮的心跳紧锣密鼓,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煜衡双手扣在树上,将她牢牢锁在怀抱中间,“子兮,为什么要逃跑?母亲说的都是真吗?”
子兮没有忘记若仙的叮嘱,她酝酿一下表情,抬头直视煜衡的双眸声情并茂道:“原来我在公子心中是如此的不堪,没有人相信我,连你也不相信我!公子可曾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嫉妒?因为太在乎你?还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如果公子认为是我做的,那就把我带回去交给夫人,我无话可说……”说话间,大滴眼泪落下。台词虽然是若仙事先拟好的,但说着说着触动心弦,真情流露。子兮竟不知道自己能如此强烈真实的表达对煜衡的情感。
煜衡凝视她良久,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双臂用力收紧,仿佛要把她揉进心里,在耳边低吟道:“子兮,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公子,我不想让你为难,只要我离开,对大家都好……”
“那我呢?”
“你要和嫣儿成亲了,她说要给你裁衣做饭,很用心的在学习……”
“吃醋了是吗?”煜衡忍笑刮了刮她的鼻尖,“傻姑娘,我喜欢她就像你喜欢仙儿一样,我只是把成妹妹,从未想过要娶她为妻。”
“真的吗?但是大王和夫人……”
煜衡的手覆上她的唇,不让她说下去,“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我先带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留下阿忠保护你们。你尽量不要出门,不得已的情况下就把脸抹黑,戴上面纱,不要让别人看到,特别是陌生男子。知道吗?”即使在黑暗中,她的脸也如满月般皎洁明亮,引人注目。他只想把她装在口袋里,不让别的男人看见。“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去找你,到那时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没有人认识地方清静自在地生活,耕田织布,粗茶淡饭,好不好?”
“嗯……”
身在乱世不由己,两两相望苦煎熬;无尽烦忧缘何起,多情自是断柔肠。
走出树林,若仙和阿忠早已侯在那里。一切都按她的计划顺利进行中,若仙憋笑,在背后亮出一把所向披靡的大剪刀。
马车急速奔驰,爬上屠篁坡之时,车轱辘突然散架,马匹受惊挣脱而去,煜衡敏捷飞身跃下马车,用肩膀顶住即将倾倒的车厢,才不至于滚下坡去。
“子兮没事吧?”煜衡吃力问道。
“仙儿没事吧?”阿忠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没事……”子兮和若仙先后钻出车厢,惊魂未定。
密林里涌现一批弓箭手,如同天边聚集的乌云般,毫无预兆黑压压蔓延而来。“不好,快跑!”煜衡拉起子兮的手就跑,然而前方是悬崖,弓箭手三面包抄,步步逼近,他们插翅难逃。
“煜衡,没想到吧!”赫连空不疾不徐走过来,阿忠紧随其后。
“阿忠!?”煜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他才是赫连空派来的细作,这么多年来竟不露一丝破绽。
“善战者,居于不败之地而后战。煜衡,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说话的同时赫连空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煜衡,兵贵神速以免夜长梦多,这次不会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扣下机关,一束凛冽的金光直射煜衡的心窝……
“公子小心!”一道白色的身影扑过来挡在煜衡身前,“子兮!”众人还未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见子兮倒在他怀里,肩头流出暗红浓稠的鲜血。
没有射中煜衡,赫连空丢掉手中的弓箭大手一挥道:“哼,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放箭!”
无数道金光射出,与此同时煜衡和子兮失去踪影。
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迷雾憧憧吞峥嵘,削壁矗矗锁崔嵬。阿忠吓得后退几步,拱手对赫连空道:“从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必死无疑!恭喜赫连将军,除掉心头大患。”
赫连空仍是空面无表情,指着若仙对阿忠冷道:“杀了她!”
阿忠看着仙儿,迟迟下不了手,犹豫片刻跪下求情道:“求将军手下留情,她还只是个孩子……”
赫连空抽出傲焰宝刀,指着阿忠的喉咙,目光森冷:“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你若不杀了她,我就连你一块杀,还有你的家人。”
阿忠心头一颤,神情凝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慢慢向若仙走去。
若仙看着阿忠,目光里有憎恶,有鄙夷,但更多的是失望,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枉费她狐界第一智商的美誉。她脸上绽开邪魅诡异的笑容,梨涡浅浅,纵身跃下悬崖。
阿忠身子稍微向前一倾,呆滞片刻,转身对赫连空道:“属下已完成将军托付的重任,请将军允准属下与家人团聚。”
“不,你还没有完成任务!”
阿忠诧异地看着冷血无情的赫连空。
“你带着一队人马到悬崖下搜寻,只要你把煜衡的项上人头提来,我就让你和家人团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亲见他怎么也不放心。
“属下遵命!”阿忠抱拳低头领命,赫连空并未看到他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