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儿,选美之事办的好,只是还得辛苦你跑一趟,将她们献给晁王。”看过十位美人的表演,般劼十分满意,瞳孔里的星火忽明忽灭,蓄势燎原。
“父王,儿臣有一建议……”
“但说无妨。”
“由于锦心姑娘过于文静憨实,不懂得察言观色讨男人欢心,况且晁王也不喜欢下棋这样伤神费脑的活动,不如将她留下。”除此之外,还有其它更重要的原因,煜衡没有说,是不想父亲为之伤神。“还有如媚姑娘,在十美人中姿色最为平庸,晁王未必看得上眼……”如媚和绮柔不和之事他略有耳闻,还是将她们分开比较好。
“锦心姑娘确是不适合侍奉晁王,只是这如媚姑娘虽相貌平平,但是身材丰腴,说不定晁王会喜欢。”慎戎轻摇羽扇,语气平缓但却一针见血。
“那就留下锦心,其他人在明年开春之际送往晁国。”般劼咳了几声,缓了缓道:“衡儿,后续的事情你与慎大夫商量着办。”说完,他佝偻着背慢慢进入内殿。
春华正茂风光好,多才多艺女儿娇;过目难忘心不舍,狠下心肠赠虎狼。煜衡领着九位美人浩浩荡荡来到晁国。
“奴妾西绾晴(绮柔、如媚、惠娘、玉乔、袖香、素衣、巧月、青燕)拜见大王。”九位美人齐齐作揖,娇滴滴地向贲寅行礼。一个个声如莺燕,仪态万千。
贲寅一看到殿下妆容精致衣饰华美的妙龄女子,神智失常地离开龙椅,三魂七魄冲出肉体围绕在美人周围,完全忽视脚下的台阶,一脚踩空,差点滚下殿来。赫连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急道:“大王,当心脚下!”
贲寅整个人像是在热油锅里炸过一般,血肉焦灼骨头酥脆,两眼放光连声道:“美人免礼,美人免礼,快抬起头来让寡人瞧瞧……”
“大王,自重!自重!”赫连空拉着这匹脱缰的野马,恨不得给他五花大绑,蒙上眼睛丢到冰窖里降降温。
然而贲寅一见美人两眼直,三生有幸四肢麻;五脏六腑齐翻滚,七上八下九到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地位,他满心满眼只有这如花般娇艳的容貌和婀娜多姿的体态。特别是西绾晴和绮柔,他虽然妃妾成群,宫女无数,但她们的容貌加起来还不及她俩的一半。一时间心神荡漾如春湖,心痒难耐似夏蝉,心潮澎湃若秋浪,心猿意马胜冬风。
赫连空死死拽住贲寅劝谏道:“大王,自古以来美色就是祸患,妹喜亡夏,妲己亡殷,褒姒亡周,西施亡吴。宠妃祸国殃民,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般劼献美定是别有用心,大王万万不可接受。”
贲寅翻了个大白眼不以为然道:“我说赫连将军,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弱女子身上好吗?男婚女嫁天经地义,这天下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如若不然你是怎么来到这人世间的?再说了般劼放着这些个美娇娘自己不受用,而是献给寡人,不正说明他对晁国对寡人忠心耿耿,知恩图报吗?”
一向持戒禁欲的赫连空哪能体会贲寅此刻急不可耐的心情,不依不饶道:“大王,万恶**为首,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您的身体考虑,千万克制啊!”
这个老匹夫,是想要全人类灭绝吗?贲寅斜眼睥睨赫连空的下半身,百思不得其解道:“赫连将军,就连一向恭谨守礼煜衡也把持不住和寡人的宫女打得火热,莫不是你有什么毛病?不如让寡人的神医给你把把脉,开点十全大补丸?”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哄堂大笑,赫连空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窘迫不已无言以对。要是反驳吧,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不反驳吧,就是承认自己无能,今后如何抬得起头做人?
他面红耳赤道:“大王……”
“寡人累了,退朝。”贲寅不由分说丢下这么一句,左手拉着西绾晴,右手搂着绮柔匆匆进入内殿。
翌日艳阳高照,贲寅迟迟不上朝,满朝文武大臣议论纷纷。唯独赫连空斜倚着柱子,闭目不语,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大王怎么还不来?”
“不会是病了吧?”
“哎呦,您老真单纯!”
“宰相大人,您且去看看吧,今日我等可是有要事上奏。”
“那怎么成,说不定大王此刻还在兴头上……”丕禄闭着眼睛都能想见大王寝殿内的情形,为难道。
“宰相大人,有劳了。大王如此倚重您,也就只有您能请得动大王。”
“是啊,是啊,宰相大人可是大王的左膀右臂,我等唯您马首是瞻……”
“既然如此,在下只好临危受命了。”此番恭维之辞说得丕禄通体舒畅,表面上虽勉为其难,内心却火花四射青烟滚滚。大王的后宫美女如云,若能瞧上一眼连晚饭都省了。
“大王,宰相求见。”宫女进入殿内禀报贲寅。
“何事?”
“宰相说满朝文武大臣在等着大王上朝议政。”
“天天上朝天天议政,有完没完!”贲寅折腾了一宿浑身酸痛,用被子蒙住头困倦烦躁道。
“大王若不想去就别去了,您可是一国之君,为何要让人牵着鼻子走!”绮柔不失时机在贲寅耳边鼓捣道。
贲寅捏捏绮柔的脸蛋溺爱道:“还是美人儿体贴寡人。”他当即下了一道谕旨:不想上朝,烦!宰相代劳,妙!陪着美人,乐!谁敢阻拦,杀!
丕禄万万想不到贲寅会将朝政托付于他,这人要是鸿运当头摔一跤都能磕到金子!他捧着圣旨三步一跟头地上朝宣旨去。
过一会,绮柔看贲寅鼾声如雷,睡相如猪,调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悄悄起床穿衣,光着脚丫穿过长长的回廊到闭月楼去找西绾晴:“晴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西绾晴无精打采地坐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梳理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几乎不认识镜子里那张苍白惨淡的脸,从前那个纯真美好的女孩哪去了?
“大王对你怎么样啊?昨天他不是先来你这里的吗?”绮柔四下看了看,闭月楼似乎比她的羞花馆还要华丽些。
“他没呆多久就走了……”想到昨天和贲寅同床共枕,绾晴有些反胃,到处都是腐烂的恶臭,她整夜泡在浴池里,清洗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大王没和你说什么吗?”
“没。”
“你知道大王和我说什么了吗?”绮柔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绾晴淡淡的哀愁。
“什么?”
“大王说他最喜欢我了,什么都听我的,就算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命人摘给我……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穷凶极恶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温顺得像只小花猫。”绮柔抱着枕头窃喜。
“星星?怎么摘?”绾晴有些纳闷,有那么高的梯子吗。
“管他怎么摘。我才不要什么星星,不就和萤火虫差不多……晴姐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是什么?”
“人!”
“人?”绾晴一惊,手一松,梳子直直穿过柔顺的头发滑溜落地。
“嘻嘻,我做梦都在盼着这一天到来。晴姐你擦亮眼睛瞧好了啊!”绮柔得意洋洋地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跪在地上毕恭毕敬道:“美人有何吩咐?”
“如媚?”绾晴困惑地看着俯首颤栗如惊弓之鸟的婢女,和之前在行宫时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去打两盆温水来,记住了啊,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再加点花瓣,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若是烫着或是冻着本美人的纤纤玉手,你就给我一滴不剩的喝下去。知道了吗?”绮柔尖着嗓子,翘着兰花指,颐指气使。
“是。”如媚往昔的嚣张荡然无存,唯唯诺诺地退出去。
“噢耶,太解恨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数今天最开心了。”绮柔光着脚丫子又叫又跳,乐不可支。
“柔儿你还能再幼稚点么?”绾晴已无力吐槽。
“不能!”绮柔还是像从前在家里一般搂着绾晴的肩头娇声娇气道:“大王还说了,剩下的那几位美人就拨给我们使唤。晴姐,你想选谁伺候你啊?事先声明,如媚那野蹄子我要定了,你可别和我抢啊。我这里有虐心大法三七二一篇,非把她治得欲吃无食欲睡无床,啊哈哈哈……”绮柔踮起脚尖回旋几圈,用力过猛倒在榻上。咸鱼不仅翻身,还跃过了龙门,从此一统江河湖海里的虾兵蟹将,兴风作浪。
“柔儿你随意选,剩下的给我就行。”
“晴姐你真好我爱死你了!”绮柔给了绾晴一个大大的拥抱,掰着手指道:“那我就再选巧月袖香和素衣,她们一个给我做好吃的,一个给我裁制漂亮的服饰,一个给我调香,完美!”
“柔儿,你说昨天大王在大殿上说的是不是真的?”绾晴此刻只关心贲寅口中的宫女,她与公子到底是怎么关系?即使他真和那宫女有些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争风吃醋,她已经是贲寅的人了。她也想按原定计划魅惑贲寅,早日灭晁归国。但她心里装的是另外一个人,无法对别的男人曲意逢迎。
“昨天?大王说什么了?”绮柔食指压着下唇,回想了半天道:“哦,你是说那个赫连将军啊。我也很怀疑耶,背着一把唬人的大刀,说话还一板一眼的,真讨厌!我看他啊就是装的,关起门来说不定比大王还彪悍呢。这天下乌鸦一般黑,煜衡公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平日里道貌岸然,没想到竟和宫女那个……哼!”
“煜衡公子不是那种人。”闻此绾晴心头一酸。
“谦谦君子的不可貌相,老太婆的裹脚布不可丈量,只有相处过一段时间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实品性。”绮柔倏地回过神来低声道:“晴姐,你该不会是对煜衡公子余情未了吧?我劝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你现在已经是大王的妃子了。”
虽然她身是贲寅的妃子,但她的心今生今世只属于煜衡一个人。绾晴站在高高的城郭之上,泪眼模糊悲切地看着煜衡一行人离去。大片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顶上,沉甸甸压在心头。春天还没过去,花怎么就谢了?
今宵别,何日聚,再会渺无期;回首处,相思长,一地泪痕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