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33.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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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地洞

春节过后,采石场的工人陆续返回采石场上班。场里流传着一些不利于李春光和董瑞雪的话,说他俩春节期间同居了。传说真鼻子真眼,说他俩跟小两口一样,白天一块儿吃饭,一块儿说笑,到晚上把灯一拉,就在一块儿睡觉。书记找董瑞雪谈话,问是不是真有其事。董瑞雪有些气愤,断然否定。在广播站时,外调人员找他谈话,她那时是心虚的。这一次她心里非常有底,一点鬼都没有。她说别说同居,李春光连她的手都没碰一下。这时她心里有些庆幸,亏得春节期间他俩没作什么出格的冲动事,要是做了冲动的事,恐怕就陷入被动了,就得受人家摆布了。这得感谢李春光,是李春光理智地把握住了自己。初五那天晚上,她对李春光恋恋不舍似的,一再要李春光在她宿舍里多坐会儿。李春光说,天晚了,在她宿舍里坐久了不太好,别人知道了会说三道四。李春光预先想到了这一层,才没给人留下什么把柄。这使董瑞雪对李春光的敬重又增加了几分。她不由地对书记说,李春光是一个正派的人,也是一个很自重的人,这一点,她可以拿党籍为李春光作保证。书记对董瑞雪的话持怀疑态度。

场里对李春光的惩罚进一步升级,不让他在石坑打石头了,派他去打地洞。地洞是战备洞,准备打仗用的。洞口在采石场一角,斜着打进去几十米,再平着往前打。和在石坑里打石头比较起来,石坑里是干爽的,能见到阳光,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而地洞里是潮湿的,终日不见一丝阳光,空气是呆滞、腐朽和霉烂的。在石坑里可以站着干活,可以抡开膀子打石头,干累了还可以走动一下;而地洞里只能蹲着、跪着或坐着干活,一不小心就碰了头,基本上没有活动的余地。在石坑里干活可以看见人,看见树木和云彩。地洞的环境差不多是幽闭的,触目都是亿万年不变的泥土。李春光很快就尝到了受惩罚的滋味。地洞的尽头有…把镐、一把锨和一个筐头子,这是他的工具,原始的工具。他用镐头把土一点一点刨下来,潮湿的土纷纷落在他怀里,他身上,他头发里,再落在地上。刨够一小堆了,他就用铁揿把土铲进筐头子里。他累得出了汗,手往脸上一摸,脸上就粘了泥。他几乎成了一个泥人。他听过关于地狱的说法,据说地狱有十八层。他不知道自己目前干活的场所属于第几层。据说被打进地狱的都是一些灵魂,他们生前犯了罪,灵魂才被打进地狱。而他李春光并没犯什么罪呀。就算他对董瑞雪好一些,这难道就算犯罪吗!明知人家是对他进行惩罚,他又对抗不了惩罚,还自觉地惩罚着自己。他自己安慰自己说,地洞反正得有人来打,他不来打,就得别人来打,那么还是他来打吧。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呢!

让李春光不大好接受的是,跟他一块打地洞的两个人,一个是反革命分子,另一个是奸污妇女的劳改犯。这就是说,李春光被送进了坏人堆里,他也被别人看成是与反革命分子和劳改犯一样的坏人。李春光受的是**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如果仅仅是繁重的劳动,身体上吃苦受累,凭着李春光的体质和意志力,他还是可以承受的。李春光难以承受的是政治上的歧视和精神上的折磨,他心里痛得很,很想大哭一场。他想起了母亲,提出跟场长请假,想回家看看。场长没有准许。反革命分子和劳改犯对李春光微笑着,仿佛对李春光加入他们的队伍表示欢迎。这让李春光感到更加屈辱。原来在地下打洞子的是那个劳改犯,李春光被派来后,劳改犯就开始耍滑,不愿抡镐打洞子了,只愿意往洞口运土。李春光觉出劳改犯也想欺负他,顿生敌意,他也不打洞了,和劳改犯对峙着。劳改犯做出一副可怜相,说他有肺结核病,活不了多久了,请李春光可怜可怜他吧。劳改犯还说李春光是一个好人,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李春光的。李春光对劳改犯保持着警惕,尽量避免和劳改犯交谈,但他还是把打洞子的活儿承担下来了。他把刨下的土装进筐里,由劳改犯运到洞口底部,搬上一个带有四个轱辘的铁架子,然后由上面的反革命分子开动小绞车拉上去倒掉。有一回,劳改犯在地洞里主动和李春光说话,说他当劳改犯是很亏的。他原来是一家大厂的电工,有一次,他给一家双职工家庭换电灯泡,他站在凳子上,把坏了的灯泡摘下来,让那家的女工接着。不料那女工接下坏灯泡后,却不扔掉,拿灯泡在他的下身**部位乱接触。他跟那个女工本来就熟,人家一调戏他,他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就犯了错误。本来他和那个女工是两厢情愿,不算犯罪。坏就坏在那个女工的丈夫是厂里的一个干部,那个干部一告发,他稀里糊涂就成了**罪。李春光对劳改犯一点也不同情,他很鄙视地对劳改犯说,谁让劳改犯动人家呢,劳改犯要是不动人家,女工的丈夫再告也没有根据。既然动了人家的有夫之妇,判刑当劳改犯就不亏。劳改犯的话从反面给李春光提供了一个教训,他想,自己在这方面对自己要求很严,是值得骄傲的。今后他更得严格要求自己,在人品上不留下任何污点。

场里还给李春光调厂宿舍,不让他在原来的宿舍住了,让他和反革命分子、劳改犯住一个宿舍。这对李春光又是一个打击。不过有让他打地洞的打击在前,这个打击就不算什么了。李春光懂得出淤泥而不染的道理,他不会和反革命分子、劳改犯同流合污。他在心上筑了堤防,和他们划清了界限。他不知道反革命分子犯的是什么罪,也决不打听。他二叔就是反革命分子,他以为反革命分子都是那样的类型。除了睡觉,李春光不在宿舍里呆着。当然,他也不到别的工友的宿舍里去。他知道有的工友把他当成了不好的人,他不会去给人家添烦。每天从地洞里出来,开完学习会,他就一个人悄悄地到采石场外面的田野里去了。到了田野里,他也不到处乱转,好像他没有资格乱转,田野里有一处小小的场院,场院中间有一个不是很大的麦秸垛,他愿意让麦秸垛把自己遮挡起来,靠着麦秸垛静静地坐一会儿。农村的气味儿,就是麦草的气味儿,就是麦草在地边经雨水浸泡沤烂发出的气味儿。农村出来的人,对这种记忆中的气味有着强烈的认同感,一闻到这种气味,就如同回到农村的怀抱里了。春天开始来了,风里有了暖意,田里泛潮,小草芽子钻出了尖,空气里充溢着稠密的生机勃发的气息。麦苗退去了冬季的燥色,一下子变得绿葱葱的,掐得一片叶,染得指头都是绿的。李春光近日没去找董瑞雪,但他的精神没有一天不是靠董瑞雪支撑着。董瑞雪是他的希望,是他心理上的支撑点,也可以说是他的精神力量的源泉。每日把董瑞雪想一想念一念,他就不会绝望,不会倒下,再苦再累也能对忖。他不去找董瑞雪,是怕失去董瑞雪。他暂时和董瑞雪疏远,是为了以后能长远地和董瑞雪在一起。他要保住他的工作,他的工作就是他的青山。他对董瑞雪充满信赖之情,相信董瑞雪是倾向他的,不论别人怎样整治他,董瑞雪都不会背离他。现在他靠回味过日子,回味的是春节期间那两天和董瑞雪在一起的日子。他回味董瑞雪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笑。他回味得很细,细到董瑞雪指甲盖的形状和颜色,细到董瑞雪头发下面脖颈上面黄黄的绒毛。他像一头反刍的牛一样,把需要反刍的东西细细地加以咀嚼,加以品味。有时候他竟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天傍晚,李春光正一个人坐在从麦秸垛上揪下的麦草上,背靠着麦秸垛,眯着眼睛回味董瑞雪用小勺尝汤的样子,听见旁边有沙沙的响声,睁开眼扭头一看,是董瑞雪。董瑞雪站在离他几尺开外的地方,手上揪下几根麦草,正不声不响地看着他。李春光惊喜异常,问董瑞雪怎么知道他在这儿。董瑞雪不回答,看样子有些怒气。李春光招招手,意思让董瑞雪向他走近些。董瑞雪赌气似地站着不动。她把手里揪下的麦草扔掉,又揪下几根麦草。她揪得劲有些大,麦草刷啦一响。董瑞雪这才说话,问李春光最近为什么老躲着她。李春光只得跟她解释:“你以为我是躲你吗?我是躲那些人的耳目。按我的心愿,我恨不能天天和你在一起。我暂时不去找你,是为我们的长远着想。我怀疑那些人在千方百计想把我们彻底分开,我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你知道吗,你现在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说一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每天都是靠想你支撑着,没有你的支撑,我能不能坚持下去都很难说。”李春光这么一说,董瑞雪就释然了,她走得离李春光近些,但仍然站着。她对李春光说,她昨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李春光被坏人抓走了。事情好像是战争年代,一片白色恐怖,而李春光是地下党组织的一个负责人。据说李春光被叛徒告了密,才遭逮捕的。李春光被敌人五花大绑着,头昂得很高,一副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眼看李春光被抓走,她十分揪心,却不敢声张。因为一声张她就有可能暴露。她跟李春光是单线联系,得隐蔽下来,继续和敌人作斗争。可是,事情隐隐约约的,仿佛叛徒不是别人,就是她董瑞雪,是她叛变了革命,出卖了李春光。她想了想,自己没当叛徒呀,怎么就被别人认为是叛徒呢!她委屈得很,躲在一个背人处哭了,一哭才醒过来了。讲完了梦,她眼里泪浸浸的,似乎在梦里走不出来,问李春光:“我像个叛徒吗?”李春光只得顺着她的思路,说董瑞雪绝对是革命的好同志,什么情况下都经得住考验。他怕董瑞雪把他的话和眼下他们的处境联系起来,联系起来就显得牵强和可笑了,他夸董瑞雪的梦做得够长的,差不多够一部电影了。董瑞雪说她也觉得奇怪,平常她也做梦,但做的梦都忘了,这个梦清清楚楚,历历在目。梦醒后,她就到处找李春光。还是李春光宿舍里的那个反革命分子告诉她,李春光有可能在麦秸垛那里,她才找来了。李春光顿生纳闷,他从来没告诉过反革命分子,反革命分子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呢!看来反革命分子贼心不死,还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跟董瑞雪说笑话:“你刚才还找不到叛徒是谁,这下找到了,那个反革命分子就是叛徒,我要代表人民枪毙他。”见董瑞雪没领会他说的笑话,就变了一个方向,继续说笑话:“这样吧,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秘密联络点,你要是有什么情报,就送到这里来。”说罢他先笑了,董瑞雪也笑了。

李春光挖地洞期间,这有一件事可记,他被马俊来打了一顿。那天,他从地洞里下班回到宿舍,马俊来就找来了,问他就是李春光吗。李春光说是。“你知道我是谁吗?”李春光摇摇头说不知道。马俊来在门口站着,对李春光往跟前勾手,让李春光过去,他让李春光认识一下。李春光见来者不善,没有过去,说没有必要认识。马俊来虚假地笑着,说自我介绍一下,他姓马,叫马俊来,是董瑞雪的同学。他听说李春光在勾引女人方面挺有手段的,今天来领教一下,说着故作轻松地向李春光接近。李春光问他干什么。他不说干什么,抬脚向李春光的腿裆里踢去。李春光早有防备,一转身子,马俊来踢在他腿上了。马俊来说:“你还敢躲!”接着又是一脚狠的。马俊来脚上穿的是大头翻毛皮鞋,这一脚把李春光踹倒了。李春光恼了,让人家打死他,说不打死他就不是人。马俊来说:“打死你怎么了,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他对着李春光的腰和腿乱踢一通,说:“你叔那老王八蛋欺负我同学,你也敢欺负我同学,我看你是活腻了!”这时和拿春光同宿舍的那个反革命分子说话了,让马俊来有话好好说,不能随便打人,打坏人是要抵命的。那个劳改犯也到门外喊人,说有人打人啦。马俊来见门外围来了人,才不踢了,说先给李春光留下一口气,下次再好好收拾他。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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