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9.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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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风得意

回城后,董瑞雪以她优越的政治条件,在市里得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当播音员。那时,这座规模不大的城市还没有广播电台,只有一个有线广播站。广播站就设在市委办公大楼二楼的一端,董瑞雪天天去大楼里上班。

她来了,骑着一辆崭新的轻便型凤凰牌自行车,在如潮的人流里,显得出类拔萃。这是她从那个偏僻的乡村回城的第二年春天,春光明丽,春风荡漾。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出新绿,黄刺梅绽开朵朵鹅黄,紫燕在空中射来射去,汽车喇叭装点着市声。她高扬着头,面带微笑,骑得轻松自如,如坐春风。她的发白的军上衣大概穿破了,换上了一件草绿的确良军装。虽然还是蓝裤子,但不是布料,变成了锦纶华达呢。脚上穿了一双网球鞋,雪白的。她的剪发头扎成两个小辫子,露出光洁的前额,和透明如玉的耳轮。她的脸颊红润中满,闪耀着迷人的青春之光。看来她是成熟了,更具魅力了。骑车的人无不看她。后面的人看见她的腰身还不算,紧蹬儿下,超过她,再回头看她。当看到她美丽的面容之后,骑车的人就不愿再蹬了。一路上她前后左右的人总是多些。对这种情况,她已习以为常,见多不怪,她目光平视,洒脱地走自己的路。来到市委门口,站岗的解放军战士老远就向她微笑致意。她矜持地点点火,下了车子就进去了。刚要把车子推进存车棚,看车的老头就迎过来,让她把车放那儿吧,他帮着放。

这是一座六层大楼,跨度很宽,楼面是凝重的锈铁色,大幅的玻璃窗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楼前有一个宽敞的院子,水泥抹地,并划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方格。院子两侧是修剪得极整平的冬青绿篱。绿篱后面是小花园,桃花开得红纷纷的。楼门口有三个层次的台阶,每层有十几阶,台阶不是很高。市委的那些干部们,胖的和瘦的,高的和矮的,男的和女的,都款款地踩着台阶,风度优地走进大楼里去了。董瑞雪上台阶时,已有好几个人笑着跟她打招呼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干部模样的人,问董瑞雪答应了星期天去他们家玩,怎么没去呀。董瑞雪抱歉地笑笑,说星期天有别的事,没去成,实在对不起,下次一定去。一个长相明朗的小伙子,把董瑞雪喊成董广播,开玩笑说:“哎,我说那位女士,你不去电影制片厂,到我们这里干什么来了?我们这里又不拍电影。”医理瑞雪很快理解了这位同事善意的玩笑和含蓄的恭维,却说:“你自己想当电影明星,没人拦着你,你编派别人干什么!”说着进了厚重的楠木雕花大门,到了铺着水磨石地板的门庭。门庭对着宽展的楼梯,楼梯的尽头置放着一面写有为人民服务手书体的大型语录牌。门庭的顶部做成剧院式的穹顶,装饰着好几簇吊灯。灯是乳白的,灯托是镀金的,富丽堂皇。走过前庭,上了一楼,往东一拐,穿过长长的宽敞的楼道,就到了广播站。她没有先进广播间,而进了供播音员中午休息和值班住宿的临时宿舍。有一个播音员先她一步到了。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两个人互相笑笑,算是打了招呼。这间屋子很深,放了三张床,三张小桌,仍空落落的。广播站有三个女播音员,每人占一块地方。每个人的床都布置得很精心,仿佛不是睡觉的地方,是摆设。董瑞雪把背着的刺有红绒字的黄挎包挂在衣架上,两手背后捋捋小辫子,就到播音室去了。

在门口碰见一位书生气很足的编辑,他往上推了推白边眼镜,说昨天那篇稿子经小董一播,生色不少。特别是后两句,小董播得很有感情。董瑞雪说谢谢鼓励。编辑又说她把稿子的内容真正理解了。董瑞雪说,那是大编辑编得好。她的眼睛有点调皮地眨着,雪白的牙齿闪着磨贝似的点点瓷光。那位编辑不好意思地、但很满足地笑了。

广播站的站长听见董瑞雪说话,开了门,让小董过去一下。站长四十多岁,面貌清癯,一身斯,颇有长者风度。可能由于长年熬夜的缘故,眼圈有些发青。他抽烟很厉害,手里老是拿着点燃的烟。他自己一间办公室,宽大的旧式硬木写字台上堆着一摞待看的稿子。董瑞雪侧身进来了,他和善地笑着,让董瑞雪坐。他对部下向来很客气。董瑞雪有些拘谨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了,环顾了一下屋子,说站长的办公室太素了,墙上什么也没有,应该贴两张画,或者贴一幅地图也是好的。站长说:“贴画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大老头子了,爱素净。哎,宣传站张站长明天到矿山机械厂开座谈会,想让你跟他一块儿去。”董瑞雪说她不想去。站长说:“宣传部是我们的上级主管部门,张部长指名要你去,怎么能说不去呢!”董瑞雪问去干什么,“可以搞点采访嘛,一切听张部长安排,你是党员,组织观念要强。过一段时间,站里准备让你重点接触一下采访和编辑业务,你是很有前途的,”“反正我不想去那个厂”董瑞雪撒娇似地噘起嘴巴,红唇湿了半边,很是鲜润,站长笑了,说他想起来了,“听说你未来的公爹在机械厂当第一把手,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见他,那有什么关系,没关系的。丑媳妇还不怕见公婆呢,你怕什么!你应该很自信才对。好了,就这样。”董瑞雪说,站长真会说笑话,八字还没一撇呢,什么公爹公爹的,多难听。站长哈哈笑了。

董瑞雪这才到了她的工作岗位,播音室。这是一间封闭严密的屋子,双重门,进门起了高台,下面是细木条铺成的地板,地板保持着木质自然之色,打蜡后纹路清晰可见,一尘不染,墙壁是乳白色,上面布满似有规则可循的洞眼。窗口遮着紫红金丝绒窗帘,窗帘直落在地板上。董瑞雪坐在工作台前的藤椅上,面对镶嵌在工作台上的一些仪表,开始熟悉稿子。等稿子读顺溜了,她就开始录音,她那甜美的、富有**的声音,将通过录音盘,通过电线,传向全市里的四面八方,飞向工厂、学校、机关、及不少家庭。她是幸运的,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常常有一步登天之感。在农村时,她真的相信就要在那儿扎根一辈子了,因为上头一直说扎根呀扎根,她不敢想会调回城,更没想到会走进这个市的首脑机关,干起了被人们称为党的喉舌的工作。她有时做梦,梦见自己正工作得好好的,上面来了通知,又把她送到农村去了。她不想再去农村,在梦里很害怕,甚至很恐惧,把她送回农村好像是有原因的,但原因含含糊糊,没人跟她说清楚,她自己也弄不清楚。醒来后,她睡不着觉,想弄清梦里的原因是什么。有一个原因,她不敢往那里想,刚想到一点点,她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有梦境的提醒,她对自己的这份工作非常珍视,生怕失去。她干得兢兢业业,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懈怠,在农村的那一段经历,她不愿去想了,想把它赶快忘掉,彻底忘掉。如果那段下乡的经历是录音磁带上的一段,她愿意拿起剪刀,把那段磁带彻底剪下来,扔到垃圾箱里去。如果扔进垃圾箱还不足于消除痕迹,她会到某个墙角,擦燃火柴,把那段磁带烧掉。

刚看了一会儿稿子,宿舍里的那位女伴喊她接电话。播音室是不装电话的,她们的电话安在宿舍里。回城以来,她不愿意听电话。因为李河敏给她打过一个长途电话,询问她的工作安排情况。一听说有电话找她,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又是李河敏打来的,她害怕李河敏找她,想跟李河敏彻底断绝联系。还好,电活是梁建梅打来的。梁建梅是别人给她介绍的男朋友,二人已淡了一段时间。梁建梅是团市委的副书记,也在这座办公大楼里上班,在五楼。董瑞雪释然,双眉色扬起来,男朋友约她下班后到郊外踏青。她说:“你别让人家闲一天,我不想去,真的不想去……那好吧。”她看了一眼女伴,“说吧,我听着呢……我告诉你,这一次不许你……好吧,嗯,我不吃面包……我不管,好,再见!”

快晌午时,梁建梅来了。董瑞雪领他到宿舍里。宿舍里这会儿没有别的人。董瑞雪问他不是说的下班后过来吗,怎么这会儿就来了。梁建梅看着董瑞雪笑,说他下楼办事,一走神,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怪事,像是有鬼牵着他的手。小伙子长相英俊,方白脸,浓眉,大眼,头发蓬松光亮,衣着整洁得体,高高的个儿,一身朝气。董瑞雪和他两个人再般配小过了。董瑞雪说:“还说有鬼牵着你,我看你自己就是个鬼。”梁建梅反应很机敏,说:“我要是鬼,就不会被鬼迷住了。”董瑞雪说他歪嘴胡缠。梁建梅认为把董瑞雪说住了,董瑞雪没什么词儿了。董瑞雪不愿让梁建梅把她说成鬼不鬼的,再胡说八道她就生气了。梁建梅走到董瑞雪跟前,离她很近,说:“嗬,你这么爱生气,快成幼儿园的小朋友了!”董瑞雪在**坐着,往一边挪了挪。梁建梅也坐下,跟过去,想拉住董瑞雪的手。董瑞雪把手躲到背后去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梁建梅只要一得到她的手,就不愿松开。梁建梅满怀渴望地对董瑞雪说:“瑞雪,咱们结婚吧!”董瑞雪有些惊奇地看他,“咱们不是讲好的明年国庆结婚吗,你怎么又变卦了。”梁建梅顺下眼,说:“我看你老躲着我,我心里不太踏实,总是有点担心。”董瑞雪问他担心什么。梁建梅说你知道,董瑞雪扭过身,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梁建梅的胳膊,说梁建悔真会缠人。梁建梅顺势抱住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还要再亲。有人敲门,董瑞雪赶紧把手抽回了,站起来问:“谁,请进”把梁建梅亲过的手背在衣服上抹了一下。门开处,站长立在门外,招手让董瑞雪过去一下。看见梁建梅在屋里,他向梁建梅点了一头。梁建梅从屋里出来,跟董瑞雪点点头,走了。

来到站长办公事,站长照例让董瑞雪坐。站长的表情不太自然,出现了少有的严肃,被烟烤黑的嘴唇紧紧包着,目光也少了往日的慈祥。董瑞雪心里一阵打鼓,问还是陪张部长去矿山机械厂的事吗。站长说不是,有点别的事,“外地来了两个同志,搞外调的,下午想找你随便谈淡,你思想有个准备。”

“哪儿来的?”董瑞雪不由地紧张起来。

站长要她不必紧张,说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员嘛,要坚持党性原则,一切要实事求是。他说了那个县的名字。

董瑞雪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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