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一家人-----第二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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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1

天渐黑,炊烟在窑上缭绕。禾禾哼唱着歌抱着干草来到羊圈跟前,把干草撒进羊圈。麦狗从远处走来,禾禾叫道:“麦狗!你怎么才回来?”麦狗掩饰着:“我在学校批了会儿作业。”

禾禾高声喊:“大,麦狗回来了。”牟百富和妻子迎出窑门。麦狗礼貌地喊:“大,妈。”牟百富问:“回来了啊?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大呢?”麦狗说:“我不知道。”牟百富说:“他不是去学校找你了吗?”麦狗:“找了,又走了。”

牟百富说:“你大真不是个凡人,折腾来折腾去,还真折腾成了。麦狗,听说你大还要再钻两口井,那该多忙。不行你也去靖边吧,你在那对你大也是个照应。”麦狗说:“我要是走了,谁给学生上课?”牟百富说:“教小孩子的事,早一天晚一天,一个样。”麦狗说:“我带的学生,别人带我不放心。”牟百富不语,脸色有点难看。牟妻说:“忙了一天,快进屋歇歇吧。”

麦狗和禾禾进了西窑。“禾禾,家里有什么事吗?”“没有。”“我觉得有点不对,咱大怎么像有点不高兴?”“哪不高兴了?我看挺高兴呀。”

麦狗说:“你什么眼神!刚才我说留在这儿教学,咱大的脸就有点阴了,连话也不说。”禾禾:“噢,要是真有点不高兴,怕也是因为你。你没回来的时候,咱大就叫我去靖边,说是帮个手。他还说,你大的油井好,准能挣大钱,他希望你和你大一起挣钱。”

麦狗说:“井是我爸钻的,和我没有关系。”禾禾说:“怎么没有关系?你大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妹妹在法国,姑娘都是外姓人,有谁还能和你争?你大的井,不就是你的井吗?”“禾禾,你大也这么说?”“是啊。俺大还说了,你大挣多少钱,也都是你的钱。”麦狗不语了。

禾禾问:“麦狗,你怎么了?”“我心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麦狗说完就朝外走。禾禾跟在他身后。麦狗说:“你在家里吧,我想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儿。”

禾禾不放心地说:“早点回来!”

村上一家一家的灯都亮了,麦狗心情郁闷地走着,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杨校长迎面走来:“哎呀,这不是周老师嘛!我得向你祝贺啊,听说你大打出的油井,是整个陕北出油量最高的油井,你再也不用当孩子王了。我听学生们说,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大到学校来找你了。”麦狗说:“我喜欢在这儿当老师。”

杨校长怔了一下:“你刚才回家了吗?”麦狗说:“回了,我是刚从家里出来。”

“牟书记在家吗?”“在啊,怎么了?”“那……那牟书记没和你提学校的事?”“没有啊。”

杨校长说:“噢,牟书记和我交代了,他说,你要去帮你大采石油,不当教师了。”麦狗吃惊地问:“杨校长,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杨校长说:“这么大的事儿,哪能开玩笑。你回去问问牟书记就知道了。”

羊肉的香味四溢,牟妻朝桌子上放羊肉,牟百富倚在被垛上眯缝着两眼一动不动。牟妻说:“百富,去喊禾禾和麦狗吃饭。”牟百富翻白眼:“你没长嘴啊?”

牟妻说:“真不知道你又犯哪股风,人家麦狗又没有惹你,你干吗阴着个驴脸,寻思谁喜欢看似的。”牟百富说:“他爱看不看。”

牟妻只好站在门口喊:“麦狗,吃饭了!”喊完又回窑里继续朝桌子上端菜。

禾禾进来。牟妻问:“麦狗呢?喊他过来吃,晚了饭菜就凉了。”

禾禾说:“麦狗——他说把要批的作业拉在学校,回去拿了。”牟妻说:“那咱们等麦狗回来一起吃。”牟百富起身说:“等什么等!他不饿我饿。”牟妻说:“人家女婿好模好生的,竟然成了你的冤家仇人,你饿你自己吃好了,我和禾禾等。”牟百富没动,还是靠被垛半躺半坐。牟妻把桌上的羊肉端到锅上说:“禾禾,再添把火,多热会儿,别让麦狗回来吃凉饭伤了胃口。”

正说着话,麦狗进来了。牟妻忙说:“回来了麦狗?羊肉马上就热好。快坐。”麦狗站着没动。禾禾一把把他按到凳子上:“坐吧,全家都等你呢。”麦狗坐下不语。

牟百富瞅了麦狗一眼说:“麦狗啊,你大发家了,我跟着高兴啊。你大是谁?我的亲家啊,我的脸上也有光。禾禾倒酒,我和麦狗喝点。”

禾禾给牟百富和麦狗倒酒。牟百富端起酒杯:“来,咱爷俩喝一个。”麦狗没动。牟百富瞅瞅麦狗,将杯中酒一口喝光,自己又倒一杯。

禾禾说:“大,你不能少喝一点啊,一口就一杯。”牟百富说:“少喝?我今儿个不把自己干倒就对不起你公公,也对不起咱麦狗。这是多大的事啊,我的亲家一路奋斗,才有今天,不容易!”说着,自己干了一杯,又倒酒。

牟妻说:“行啊,你高兴我也高兴,你就喝吧,今儿个你放开肚皮喝上个够。麦狗,你也陪你大喝一个。“麦狗说:“大,我想问你个事。”牟百富说:“我说你这半天不喝一口,有事啊,问吧。”

麦狗说:“杨校长说你去找他,说我要跟我爸去采石油,不当老师了。是吗?”牟百富说:“半点不假。你大产业大了,年龄也不小了,那么大的摊子,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你留在他身边,给他当个副手,强过在这当小孩子头。”

麦狗说:“我不想去。”牟百富说:“你还想当小孩子头儿?”

麦狗说:“我当不当小孩子头,得我自己说。你倒好,没问我就去找杨校长把我的活给辞了。我啥时候说要去我大那儿了?”牟百富说:“你那个孩子头是怎么当的?是我的一句话。这回不要你当,也是我的一句话。叫你当孩子头,是为你好;不要你当孩子头,也是为你好。你在你大那当个副总,不比当孩子头强一百倍?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事,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麦狗说:“大,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话,你非叫我去当什么副总,你不是为别的,就是看好我爸现在出油了,要我去分钱。”牟百富说:“女婿,你这话我不是不愿听,我很愿听。我不但想叫你去,还想叫禾禾也去,叫禾禾给你大管个钱管个物的。自己的企业,就得自己家的人管钱管物。我还想,要是实在忙不过来,让你妈也去,做个饭收拾个卫生。我看哪,你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咱自家人不管,叫别人去管?”

麦狗说:“大,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不去!”牟百富说:“你当代课老师,一个月挣那么一脚踹不倒的几个钱,还半年一年地拖着不给,要不是我,你饭怕都吃不上,得喝西北风。这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大好事,你怎么能不去呢?说句老话,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麦狗说:“大,你别逼我。”牟百富说:“你不去?不用说你麦狗,全村几千口子,我牟百富一句话,还没有哪个敢说个不字的!你是不是想破破这个规矩?你进我牟家的门,时间也不算短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话,只说一句!你说,你到底去不去?”麦狗摇头说:“不去。”

牟百富冷笑道:“你不去?好样的,我姓牟的当了几十年的书记,还头一回遇到一个说不字的。看来你真是姓周,是你大的种。可你大怎么样?还不是用车把你乖乖送回来,你还想不去!”牟妻劝牟百富:“你看你这个人,麦狗想去就去,不想去当老师也挺好的。硬摘的瓜不甜,你硬逼他干什么!”

“你懂个屁!”牟百富把杯中酒一口喝下,握着酒杯点着麦狗:“不去?你再给我说一遍!”麦狗站起来说:“我就是不去!”

牟百富用力,酒杯在他手中碎了,他把满把的玻璃碎片朝麦狗脸上砸去,吼着:“你滚,你滚出我牟家的门!”麦狗站起来走了。

牟百富喊:“周麦狗你听清了,你不去找你大,休想再进我的窑门!”禾禾起身要追:“麦狗!”牟百富一把拽住禾禾:“叫他走,我看他能走到哪儿!”禾禾哭了。

麦狗一个人呆坐在老窑里。禾禾走进来,麦狗没理她,她坐到他身边小声哭起来。麦狗望着窑洞外无语。禾禾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难受你就喊两声,我也跟着你喊,喊完心里就轻快了。”

麦狗苦苦一笑。禾禾说:“有什么话你就掏给我吧,我是你婆姨,不想看着你难受。”麦狗说:“这些日子,我真像掉进葫芦里,憋屈得不行。我不想跟着我爸走,也不想跟着你大指的道走。我不信天不信地,就信自己,就想自己出去闯一闯,头顶一片天,闯到哪里算哪里!”禾禾说:“我依你。”

麦狗说:“可是你肚子里有了咱的孩子,我这双腿迈不开,走到哪里,我也放心不下。我走了,你一个人撑不下来。”禾禾一愣:“你说什么?”“我是说,咱有了孩子,我这双腿迈不开。”

禾禾说:“麦狗,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我不敢说。”麦狗问:“怎么了?”“其实,我肚里没怀孩子。”“你不是怀好几个月了吗?”“没有。”“这是怎么回事?你耍我?”“我是耍了你。”“你为什么要耍我?”“我怕拴不住你。陕北的婆姨,为了拴住男人,都这样。”

麦狗盯着禾禾。禾禾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麦狗说:“好,耍得好,耍得像,耍得精彩!这些日子,你说你怀了孩子,演的又是秧歌又是戏的,还天天晚上让我贴着你的肚皮听胎音。我想和你热乎一下,你就用脚踹我,说别伤了咱儿子……”禾禾小声哭着:“麦狗,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想拴住你,我不是真心耍你,我就是想把你缝在我身上……”

麦狗火了,一把推开禾禾。禾禾说:“我看你受着你爸和我大的夹板气,成天闷坐在老窑里,我心里难受,就不敢撒谎了。我把实底交给你,你一个人清清利利出去闯吧,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些。你走吧。”

麦狗似乎看到了希望。他站起来,在屋里转着走着,一脚踹开窑洞的门。

一束阳光投进窑洞。禾禾走到他背后,抱住他说:“你走吧,放心地走吧,别把我忘了,别把这个家忘了。”禾禾说着把麦狗往炕上拖,“你先别走,给我留个念想,我不知道哪年哪月还能见到你,给我留个念想,给我留个念想……”

禾禾把麦狗压到身底下。麦狗呆呆地看着禾禾,一下子把她推开!

麦狗背着行囊,默默走在黄土高原上。禾禾站在山梁上,慢慢地揉着肚子,泪眼婆娑地看着麦狗的背影,突然唱起信天游: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紧紧拉着哥哥的袖,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哥这一走要到啥时候,只盼哥哥早回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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