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级的时候,可以说是我最痛苦的一年。原因有三:其一,婵筠转学了,陈微跟我不在一个班,我没了可以一起玩的女生朋友;其二,增加了一门社会课,每次都是搬砖,我说过,如果照这么搞下去,我们学校估计每年出一群全国劳动模范;其三,我十分讨厌冷面成方均和色鬼江登楼。不过说实话,曾经江得子给我们讲过一个故事,令我感触很深,至今难忘。
说是曾经有一个小孩,跟我们一样大,家里很穷,有两个姐姐,每天放学都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才能回到家,回家之后,还要放牛才能回来吃饭,然后做作业夜战到很晚,但是每天早上都要起很早,不然上学就要迟到。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几乎是跑着回去的,因为他想早一点回家放完牛就写作业然后吃饭,就不用夜战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那天跑回去之后,已经非常累了,他牵着牛来到田塍里,就躺在了地上。但是他又怕牛跑了,毕竟牛可是他家最值钱的东西了,他只好将绳子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因为这样,只要牛稍有想跑的动静,他就会立马发现。没想到等他睡着之后,那牛不知道怎么就受惊了,一阵狂奔,那绳子套在他脖子上是个活结,一跑就自动拉紧了,活活地将这个小孩给勒死了。这个故事讲得不是别人,就是当年偷刘佳彩色画笔而被小曹老板给查出来了的贾勇。
听完这个故事后,也许是惺惺惜惺惺的原因吧。我不禁伤感了一阵子,因为我家也很穷,我每天也放牛,可是我怎么也不会蠢到将绳子缠到自己的脖子上,想到这里,我不禁想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来解释我当年的心境,那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另外我还挺江得子说贾勇这个人,每到夏天放假的时候,他就会拿一把铲刀,到田野里去挖蜈蚣,然后将蜈蚣用削好的竹签子穿起来晒干,然后拿到药铺去买,据说一条蜈蚣也能买到八毛到一块五。那时候,我才知道,蜈蚣是个好东西。我首先有了饲养蜈蚣的兴趣,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爸妈的时候,却遭到了强烈地反对。可是我怎么也没法抛弃这个想望,我想连蜈蚣这种我们脚底下都能踩到的东西竟然可以这么值钱,我何不因地制宜,赚他一笔,说不定哪天我就发财了。既然爸妈不同意,我就瞒着他们自己干。
我首先找来了我的两个小伙伴——航得儿和雄得儿。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航得儿满口答应,可是雄得儿却支支吾吾,我知道他胆小,肯定是怕被蜈蚣给咬了。他说蜈蚣有毒,比蛇还厉害,咬一口过不了一个小时就会死,弄得航得儿都有些害怕了。我说他是瞎扯,我在做这个决定前,就已经想祖母询问过了,蜈蚣虽然有毒,但是不会致命,只要用肥皂水多多清洗几遍,过几天就会好了。我好说歹说,终于把他俩都说动了。
我们说干就干,一到放假,我们就削好了竹签子,拿起铲刀在土墙角、在田垄间展开扫荡,一天下来,斩获颇丰,而且没有我军完全没有损伤。我本来是想养活的,这样这些蜈蚣就会生出小蜈蚣,这样越生越多,我们赚的钱也就越来越多,可是两个队友太不给力,胆子太小,每当我一扒出蜈蚣就立刻踩死,然后用竹签子串好。我们只好分配劳动成果,我们一共捉了九条,我们正好没人三条,不过我付出的力最多,得到三条大的。第二天,我们也拿到镇上的药铺去卖,我得到了两块三毛钱,这赶得上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了。我们三个无不激动,简直兴奋地屁滚尿流,于是我们约定每个星期六只要不下雨我们就去扒蜈蚣。
尽管后来我们都没有再去抓蜈蚣,原因是接连下雨或者走人家或者过忙月了,队伍总凑不到一起去,于是宣布战队解散。不过我们的事迹很快就传到了学校,特别是雄得儿那个家伙添油加醋地在同学们面前或多或少加进了一些吹牛的成分,被他讲的绘声绘色的,于是听说有同学纷纷起来效仿我们。我那时候恨不得把雄得儿臭打一顿,听江得子说了之后都没有同学去学贾勇,被你这么一吹牛弄得这么多同学来学我们,我们以后还上哪去弄蜈蚣,这不是把财路活生生让给别人么。不过呢,情况也没有我想的那个坏,有几个瓜娃子居然被蜈蚣咬了,手指肿的像根香肠一样,渐渐地就没有人敢抓蜈蚣卖了。
后来上了高中之后,我问雄得儿还有航得儿说,毕业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他们说打工去,我说打工有什么出息,能一辈子打工么,我们要不回去因地制宜饲养蜈蚣去。可是我们这次早到的不仅仅是父母的反对,还有资金与经验的硬伤,再次宣告计划失败。可是我至今都难忘曾经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买零食吃的快感,那一年,我们十岁。在我成人后,打算自助创业的时候,我接触到了一个叫做《生财有道》的电视节目,发现里面就讲了一个靠养蜈蚣发家的老板,我顿时痛恨自己当年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于是我再次提出这个想法,以让遭到了父母的反对,原因是,养蜈蚣,不好找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