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为冷汗直冒,不知谢灵做了什么,让他脑海轰炸如雷,继而头晕目眩,两眼直冒火星,好似七魂六魄被人拽住搅成一团狠狠摩擦出火星来了。
颤抖的身体几欲发狂,他努力平息内心起伏的暴躁之气,理顺游走全身的混乱气息,大喝一声暴退而去,眨眼间消失无影。
谢灵明显一愣,吴不为渐渐消失的残影让她惊诧莫名,这是何等速,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可以定义为人类视线的极限,即我们的眼睛只能捕捉到0.2秒内的画面,超越这个时间间隔便像鬼魅一样消失在我们眼前。
“哼”
谢灵不爽的冷哼一声,暗讨世间如她一般的奇人异事果然还是有的,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这个名为吴不为的男子似乎总能克制自己。
“呼”
残垣断壁处,吴不为巧妙的掩蔽行藏,似乎谢灵在祈祷的过程中又获得新的力量,不,是眼睛的力量增强了,以前的瞳之力可以引起人内心的恐惧,达到精神折磨的效果,但对意志坚强的人而言效果肯定不佳。
如今甚至不需要眼睛的直接接触,只消看人一眼便能造成直接性的伤害,好在自己急忙避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似乎比身处紫雾还要危险啊”
吴不为敏锐的感到谢灵的眼睛似乎和紫雾的威能类似,只是紫雾可以让人毫无痛苦的昏厥过去,恍若灵魂自主游离体外一般,而谢灵的瞳力则可生生将人的灵魂蛮横的撕扯出来,那种痛苦不堪的滋味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呼。。。”
吴不为长舒一口气,偷偷望了一眼苍天老树之下,只见谢灵庄严肃穆的走下高台,迈步登上石阶,跨步向古庙走去,谢婉莹则四下张望,眉宇紧蹙,似乎在寻找吴不为。
待谢灵进入古庙后,吴不为噌的一声又跑出来,谢婉莹着实吓了一跳:“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先别管这个,你打算怎么和谢灵解释这一切,她现在认定我是杀人变态狂了,以前我还能稀里糊涂的反击她,可现在她比杀人变态狂还厉害,随便扫我一眼差点就要了我的小命,遇见她我也只有逃跑的份了。”
吴不为劫后余生的感慨道,太丫的恐怖了,看别人一眼七魂六魄差点被活活剥离**,要不是自己命硬,估计现在早嗝屁了。
“我。。。我去和她说,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谢婉莹迟疑了一下,幽怨的瞪了一眼远处求神拜佛的福伯,没想到事情会让这老头搞得这般复杂,迈步登上石阶,追谢灵而去。
“小伙子,你来了”
老憨热情的向吴不为招手,神婆弥留之际,村里人谁也没见,偏偏要求见这个外乡小伙,一定有很深的原因,说不定神婆对其另有很大的期待也不定,自己一定要尽量帮助他。
吴不为当即迎上前去:“大叔,我又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老憨连连摆手,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想问什么就问,老头子肚子里还是有些东西了”
吴不为一愣,定睛细细打量老憨,瞳孔一缩,老憨的气质大变,体内体外都洋溢无限的生机,样子虽未有任何改变,可明显给人一种年轻敏锐,充满活力的感觉,他的话语颇为耐人寻味,之前便来打扰过他,可他的回答一知半解,欲言又止,今天似乎突然彻底放开胸怀,打算对吴不为全盘托出似地。
“好,大叔,那我问了,在醉仙居的游客,一旦踏入紫雾后便突然昏倒,还有人告诉我他们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呵呵。。。他们魂魄离体,没死已是万幸,自然休想醒过来”
老憨傲然的撇撇嘴,语气中透漏出前所未有的霸气,好像给他们撑腰的人来了,他们再也不用再向他人卑躬屈膝,苦苦讨饶似地,吴不为理解老憨的心情,家园被人强抢伸冤无门且不说,对方更是无情的赶尽杀绝,要将他们全部驱离寂静岭,在这等灭绝人性的压迫之下,他们期待救世主降临解救他们,而如今这群可怜之人的苦苦祈祷万般忍耐终于有了回报。
“大叔啊。。。那些游客都是无辜的,他们跟范家村和醉仙居的恩怨完全没有半点干系啊,你知不道可以让他们醒来的办法”
事关所有人性命,吴不为近乎央求,老憨惋惜的叹息一声,似乎也明白这份道理,顿了一会方才说道:“办法还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听老一辈说过,寂静岭的紫雾其实并不是雾,它是咱们范家村的守护神灵,以往没有天灾**,一直都处于沉睡状态,普通人也可以出入紫雾之内,偶尔会遇到一些怪异之物游荡其内,受了惊吓后便再不敢来了,但现代人心变了,哪儿有古怪往哪儿跑,抢了我们的家园不说,还将我们世世代代居住的村落都砸了,之后砍伐老林大兴土木,这等作孽之举人神共愤,守护神灵岂能放过他们,那些无辜之人得到的惩罚算是轻的了,毫无痛苦的睡去,死了也没有任何痛苦。。。。”
老憨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吴不为静待下文,希望老憨真有办法让那些人苏醒。
“守护神灵施展伟大的神力,御使他们的灵魂离体,被拘禁在这幽幽紫雾之内,除非守护神灵释放,否则他们休难苏醒过来,而且若是他们的**离开了寂静岭,那就只有等待腐烂枯朽,便是地狱也没得下了,你现在该明白了”
老憨一语言毕,似乎心中的纠结顿消不少,畅怀一笑登时如云开雪霁,笑声如平地焦雷,震耳欲聋,好似天外飞仙下凡,退隐山林的绝世高人重出江湖,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只是没想到老憨一笑会如此惊人。
吴不为脸上的惊异神色逐渐变为佩服与羡慕,楞了半晌,绽开笑容道:“原是如此,也本该如此,神婆最后的话我终于懂了。”
向老憨深深鞠了一躬,吴不为登上石阶,冲进古庙,守护神灵拘禁了他们的灵魂,而要想让守护神灵释放他们,只有一人能办到此事,老憨点到为止,剩下的全靠自己了。
“哈哈。。。”
吴不为一进古庙,恰好一声古怪的笑声从古庙大厅内传出,那声音听起来颇为怪异,好似一人心中舒畅自然大笑,可笑声中却夹杂一股凌厉和酸楚,震得树叶簌簌飘落,令人又是心惊又是心酸。
大厅内谢婉莹颤抖的躺在地上抽搐不止,整张脸几乎贴在地上,泥土和眼泪糅合污了她的脸,凌乱的头发好似刚刚被人撕扯过,在她旁边站立的谢灵举止疯狂,那古怪的笑声就是从她喉中发出。
吴不为心中一惊,迈步上前,只听一声“咔”从脚底响起,原来是踩到了谢婉莹一直佩戴的大墨镜,这一声清脆响动也顿时吸引了谢灵的注意。
“是你。。。”
谢灵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噬人的漆黑双瞳黑芒涌现,全身的圣光也随之大盛,惊的吴不为连连后退。
“是你这个杀人变态狂杀人害命,我爸爸是英雄,他是被你害死的”
谢灵几欲疯狂,黑瞳与全身柔和的圣光格格不入,又似魔鬼,又似天使,吴不为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掉头就跑,只可惜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
“哼,想跑”
谢灵猛的隔空伸手一抓,吴不为只感到背肌一痛,好似利爪临身,狠狠抓住了自己背部,力道之大,肋骨欲裂。
“啊”
无尽的痛楚折磨了吴不为的神经,皮包骨头的他哪堪这等力道,没有肌肉倒霉的便是骨头,而骨头的痛要比肌肉强烈百倍也不止。
谢灵狰狞一笑,秀臂凌空一甩,吴不为像秋风扫下的枯叶呼啦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犀利的弧线。
“轰。。。”
吴不为凌空倒飞,狠狠撞在了古庙大厅内的石柱上,裂痕顿时蔓延开来,碎石哗哗掉落,砸落在几欲昏厥的吴不为身上,新痛旧痛一股脑袭来,脊椎断裂一般的痛楚疼得他难以呼吸,可也终究没有昏死过去。
谢灵在一抬手,还没缓过气来的吴不为又被甩向对面的一根石柱上,身体与地面摩擦出剧烈“哧哧”声,这次是腹部轰的一声撞在石柱上,一声闷哼伴随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地上一片。
谢灵还不罢休,食指微动,吴不为慢慢上浮,死尸一般的漂浮在空中,空中的血不断喷出,如泉涌一般,至始至终,谢灵未曾移动过,她和吴不为之间好像有条鞭子连着,只要手一动,吴不为的身体便做出相应的剧烈反应。
吴不为浮在空中,感觉自己就是谢灵手里的羽毛,她吹一口气自己就要转三圈,脑海中只浮现一个词语“隔空御物”
谢灵走到吴不为下方,抬头盯着吴不为血水和汗水浸满的消瘦脸庞,愤恨的打量他一会,咬牙切齿的说道:“萎缩,怎么看怎么萎缩,天生一张杀人变态狂的脸,我爸爸果然是被你杀死的”
谢灵一把捏住了吴不为的脸,迫使他翻白的两眼在痛楚中恢复一丝清明,这也正符合谢灵的用意:“看着我的眼睛,这次我倒要看看那个叫采因的小屁孩如何救你。。。”
风云翻涌,天地一片晦暗,吴不为悠悠醒来,也在醒来的刹那,大雨瓢泼而下,瞬间淋湿了他的全身。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无法言语的剧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五脏移位不知破了几处,这且不说,光是肌肤在地上摩擦上的恐怖伤痕,在雨水的浇淋下那种非人的痛苦便难以忍受,衣裳破成条状耷拉在身上,一翻身便剥落下来,雨水冲下的血水染红了一隅天地。
“咳咳。。。”
吴不为仰面朝天,雨水无情的冲进口鼻,内外伤痛在一声咳嗽下也达到了极点,却也在那之后,全身的神经也随之麻痹起来。
“这是什么狗屁地方”
谢灵的怒喝传来,斜眼望去,只见谢灵茫然的站在雨里,四下张望,只可惜大雨太大,透过雨水能仅能看到方圆数丈远,可吴不为还是瞥见一颗枯死的老杨树模糊的立在远方,这正是自己的家门口,可不知为什么,房子没有了,天地的一切都是空荡荡的,唯有老杨树在雨里吟唱着沧桑的歌谣。
“我记得这颗老杨树,上次我看到过”
谢灵一把揪住吴不为的头发,用力的撕扯起,口中嗷嗷咆哮:“采因***,你要是再不出来,你的不为哥哥就要。。。死了”
“你这。。。疯女人。。。怎么这么。。。经不起刺激。。。”
吴不为无力的呜咽一声,他自然无法理解谢灵和父亲谢天海之间的父女深情,从小被人视为怪物的谢灵,就连亲生母亲和亲生哥哥对她也避之不及,长大后知晓自己的特殊后,努力学会控制自己的眼睛,可家里还是不同意她回国,她知道一定是母亲逼迫父亲,父亲才不得不将她安置在美国的,每次看到谢婉莹的墨色眼镜,以及那永远看不到眼睛和表情,心中总是隐隐作痛,可以说从小到大,父亲谢天海便是她的天,她的灵魂支柱,而就在刚才母亲谢婉莹居然臭骂父亲禽兽不如,还奸杀过一名年轻女子。
“不可原谅,一定是你们合伙诬赖爸爸,不可原谅,都给我去死,我要提着你的人头去见爸爸。。。”
谢灵愈加疯狂,漆黑的双瞳冷冷的瞪着吴不为,无尽的黑芒翻涌喷出,口中念念有词:“恐惧,你的恐惧在哪,为什么你不恐惧?”
“够了”
雨水凝结成一道凌厉的暴喝,化作一头奔啸的水之狼冲向谢灵,猛的将她扑倒在地,水狼一扑之后,继而化作汹涌的潮水将她冲出很远。
“咳咳。。。”
谢灵吐出口中淤塞的苦涩泥水,挣扎的爬将起来,摇晃一下轰隆隆的脑袋,一丝骇然悄然布满脸庞,雨水中漫步走出一个小女孩,所过之处,雨水纷纷避让,像揭开水帘一样露出一条通道供她前行,齐肩发可爱无比,还有那双眼眸竟比自己的还要深邃黑暗,那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眼睛。
“上次给你的警告看来不管用,这次居然又欺负不为哥哥”
采因挥舞着小拳头,稚气的脸庞气的鼓囊囊的,一言之下,天雷滚滚,谢灵痛苦的捂住耳朵,可雷声毫无阻碍的冲进她的双耳,振聋发聩一头栽倒在地虚弱不堪喘气不休。
采因扶起吴不为,抹去他嘴唇的血污:“不为哥哥,我会治好你的”
采因的手一触到吴不为脸颊,神智登时清醒许多,耳边隐隐有风声流过,仔细一听却是神婆的歌谣,晦涩难懂的神文吟唱出的绝美旋律,拼尽全身力气扭头一看,赫然是谢灵正在吟唱,她婉转的歌喉犹如天籁之音,在她的歌唱下这方天地突然卷起狂暴的飓风,大雨无法浇淋她,她脚下的大地苏醒了,头顶的天空湛蓝了,在那一方天地,她便是神
“伟大乌蛮神,在这最漆黑的暗夜,在这最明亮的白昼,神女谢灵请求您的庇佑,邪恶的力量正毒害您最爱的子民,请赐予我力量,让任何邪恶力量无法逃过我的眼睛”
一尊石像从天而降,赫然是古庙内乌蛮神石像,一米六左右的高,雕刻的乌蛮神极像古代某位贤达,一身长袍飘逸倜傥,右手握拳自然垂于胸前,食指佩戴黑色戒指一枚,那戒指镌刻极为灵动,竟似一条黑色的小蛇盘绕在食指之上,左手弯曲甩袖靠背,远看气势洒脱,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欲与天公试比高近前细看,头顶盘着发髻,面部栩栩如生,仰首远望,双目精光熠熠,比活人还有精神气,更像写实派的蜡像。
吴不为骇然一惊:“**,连神都出来了”
石像落地后暮然光芒大盛,继而所有的光芒凝聚在那枚黑色戒指,当最后一抹光芒消失时,石像轰然崩裂,化为漫天粉尘,唯有一条黑色的小蛇盘浮在空中,赫然是那枚黑色戒指。
“”
谢灵凄惨一笑,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似乎经过刚才的祈祷,掏空了全身的力量,此刻虚弱的连话语也说不清楚。
“?”
吴不为轻轻喃喃一声,这条黑色小蛇仿若活物一般,漆黑如墨的身体散发着骇人的乌芒,乌芒最强处赫然是那对蛇眼,每当目光与之接触时隐隐作痛,好似一把寒刀刺入双眼。
“你们死定了。。。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谢灵挣扎爬将起来,可还没迈出一步便砰地一声跌倒,她脚步虚浮,此刻比之吴不为还要凄惨三分,根本无法移动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浮在空中,拼尽全力伸手去够,却遥不可及。
“嗨~”
一声悠悠的叹息之声突然响起,带着一股强烈的解脱意味,这声叹息赫然来自鬼翁舞回风,只听他嘶哑低沉的声音充满无尽的欢快之意:“一百年了,老夫终于找到救世主了”
古庙内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可寂静岭却发生了天地巨变,山间奔流的小溪突然干涸,醉仙居的水龙头也流不出一滴水来,山脚下流满一地的鲜血突然隐去,仿佛在一瞬间蒸干一般,新一轮的混乱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