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浮虚空之中的乌蛮神戒吸引力吴不为和谢灵二人的全部心神,二人如坠云里雾里,天地一片肃杀之气。
那盘旋的黑色小蛇暮然活过来一般,身形逐渐胀大,不一会便如一条苍天黑蟒磐卧虚空,漆黑如墨的鳞甲碗口大小,血盆大口尚未张启,便见犬牙交错,恐怖如斯,沉重的沧桑之气扑面而来,好似飓风扫过,吴不为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沉郁之气,吴不为目光一凝,再看时发现自己脱离幻境,此刻已然回到了古庙,全身撕心裂肺的灼痛,好像五脏六腑在烈火中煎熬一般,死挺挺的躺在地上。
吴不为呻吟一声斜眼看去,见谢灵躺在不远处,采因不知所踪,而在他们中间的虚空之中浮着的赫然是乌蛮神戒,不出所料古庙内乌蛮神石像已然碎为粉尘。
就在刚才,乌蛮神石像从天而降,碎为齑粉化作乌蛮神戒,历历震撼在目,这一切本以为是脑海中幻想,不曾想,竟全是现实中实实在在,已然发生之事。
“呃。。。”
谢灵冷冷的瞪了一眼吴不为,继而诡异咧嘴一笑,匍匐向前爬去,似乎想爬到乌蛮神戒的下方,吴不为慌乱了,采因不见了,谢婉莹又还没苏醒,谢灵这疯女人又与自己不死不休。
“**,女人一个比一个疯狂”
吴不为不知这乌蛮神戒到底有何作用,但想来定然是非常了得之物,谢灵耗费极大心力,不惜虚弱至此,方才搞出的这枚蛇形戒指,岂会是寻常无用之物?
“呼。。。”
吴不为深呼一口气,暗讨若是让这疯女人拿到乌蛮神戒,今天自己必死无疑,狠狠一咬牙,憋住胸中一口求生之气,不顾全身断筋碎骨,毅然向前爬去。
“你爬我也爬,看谁先抢到乌蛮神戒,没了乌蛮神戒,我看你这疯女人还怎么折腾”
吴不为目露凶芒,恐怖如狼,惊得谢灵浑身一颤,这人的眼睛好生奇怪,分明是普普通通一对狗屎眼,竟能让她出现一瞬间的幻象,心中不安逾盛,无尽的委屈浮上心头,双眼擒泪匍匐向前。
古庙之外,在一颗老树粗壮的枝桠上,鬼翁舞回风一身黑袍,脸上带着银色骷髅面具,空洞的双眼翻涌激动的乌芒,口中喃喃呓语,嘶哑低沉的声音,每说一字都带着极强的颤音,每一颤都震人心魄:“众神在上,预言之书果然没有欺骗老朽,乌蛮神戒真的降临于世,一百年苦苦煎熬总算有了回报,救世主不出所料果真便是这蛮狠的丫头谢灵,老夫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舞回风的喃喃呓语飘散在这茫茫紫雾之中,没有一人闻听到他激动颤抖的嗓音,预言之书飘渺的神文,沧桑百年的寂寞,终于在今时今刻亲眼见证神迹一幕。
吴不为曾问过他:“乌鬼纠缠我应该纯属偶然,为何你会突然出现,难道这一切你早就预知?”
舞回风悠悠叹息:“我并不知你,只是为了寻找救世主,恰好遇到了你”
舞回风为了寻找谢灵,找到了谢天海,不料谢灵竟去美留学了,本想去美国寻她,可命运之轮无迹可寻,偏偏又让你无法逃避。
谢天海杀人恶行历历在目,又遇到吴不为居然被乌鬼缠身,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被乌鬼缠身的,暗讨事发之后,谢灵定然要归国,心痒难耐见猎心起,遂一路走来水到渠成。
预言之书说的没错,救世主就在汝等眼前,你若干预,她便消失,你若旁观,她自会现身。
“呸”
吴不为爬抓地面,嘴巴沾了些许泥土,不由得吐了一口唾沫,虽然全身绞痛如麻,但死死咬牙坚持。
他到底是吃过苦的人,农村出身,经历贫穷磨砺,高考折磨,考研煎熬,他若是不能坚忍之人,岂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此时。
与他大大相反的谢灵,哪受过今日这般苦痛,之前胸腹一股愤恨之气早就泄光了,又见吴不为已然爬到了乌蛮神戒下方,不禁悲从心来,泪水簌簌而下,哭得梨花带雨。
“哭?哭你妹”
吴不为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情,双眼紧锁上方的乌蛮神戒,换了一口气,目眦尽裂大喝一声趴将坐起。
“啊~”
一声哀嚎伴随着肋骨咔咔碎裂之声响起,方才这一动,断了的肋骨再次移位,刺中了五腹六脏,痛的吴不为两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老子豁出去了”
自知无法再坚持下去,吴不为暴喝一声右手一挥,一把掠去了悬浮空中的乌蛮神戒,握于手心定睛一看,除了稍微冰凉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不过乌蛮神戒似乎比之前看得顺眼一些,手中的黑色神戒像一条温顺的小黑蛇静静的安睡在手心,之前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荡然无存,恍若幻觉。
“不~”
谢灵凄厉的哭喊:“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吴不为没有理睬谢灵,此刻的他又惊又奇,只觉周身无处不热,低头扫视全身,只见全身上下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和圣光,**的肌肤竟如波浪般起伏,仿佛下面有惊涛骇浪一齐涌动,肌肤之上光芒流转,一会儿由白转红,体内血液咕咕涌流,一会儿又再转紫,断了的青筋修复如初,比之之前还要强健。
奇异的圣光在周身如海浪一般翻涌不息,如此反复了一顿饭的工夫方才逐渐淡却下来,皮肤也逐渐转紫为红,又由红转为正常肤色,但五脏六腑仍能感到一团温热气息在上窜下跳,细胞蠕动的触电快感让他忍不住呻吟一声。
吴不为精神大振,神采熠熠,只觉周身充满了力量,全身伤残弥合,他心中惊喜交集,忍不住呼啸了三声,其声底蕴洪亮,恍如天狼啸月,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于山壑之间犹为响亮,惊的远方崖顶林鸟惊飞喳喳鸣叫,好不热闹。
“哈哈。。。”
吴不为噌的一声,鲤鱼打挺,轻松跃起,以往的他费了吃奶的劲也没有这般灵巧,抚摸着手中的乌蛮神戒,舒心一笑,诚挚无比:“谢啦,乌蛮神戒”
这一声谢意好似一首啸歌回荡在古庙,荡漾于天地之间,吴不为摇晃一下身体,只感觉气力十足,欲冲天而去,迈步来到谢婉莹身边将她扶起,昏睡未醒的谢婉莹,苍白气绝的脸色,还有默默流下的泪水,无不昭示她此刻还在经受噩梦的煎熬,惋惜一声,将乌蛮神戒置于她的手心。
“嗯?”
吴不为眉宇一拧,他本以为乌蛮神戒会治好谢婉莹,就如治好快没命的他一样,可等了半天也没个动静,拿在手里端详许久,也看不出什么道道。
“哎,疯女人,这戒指怎么用?”
吴不为纳闷不已,掉头冷冷喝问谢灵,几乎没有声息的谢灵被他一问,也是愣神许久,茫然的问道:“你不会用?”
“废话,会用还问你”
“那。。。你刚才是怎么治好你自己的?”
“我。。。”
吴不为登时噎住了,他一抓到乌蛮神戒,颇有些冰寒的黑蛇立时传出一股暖意,继而自己便重生一般,活蹦乱跳好得不得了,哪想过其他。
谢灵眼珠一转:“把戒指给我,我来治好妈妈”
“屁”
吴不为嗤笑一声,心想小屁孩的谎言你也用:“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在一边待着不较好,仔细想想你爸爸的事,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事实便是事实”
谢灵目光一冷,漆黑双眸燃气黑色怒火,无言的冷艳,凄惨的凄美,无不楚楚动人,只可惜萦绕在她周际的是最可怕的死亡气息,最冰寒的黑暗,起伏的胸口突然一凝,一声闷哼谢灵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吴不为惋惜的一叹,心想要是你经历过中国高考的磨难,中国考研、考公务员的煎熬,决然不会如此脆弱,难怪美国人动不动就去看心理医生,看来还是咱们中国人坚强,全是打不死的小强。
无可奈何之下,吴不为将她们母女二人扶靠在一起,似乎因为谢灵的昏倒,谢婉莹的情绪平息不少,有了安睡的迹象,心中不由安定些许。
之后他细细打量乌蛮神戒,手指来回摩擦黑色小蛇,希翼能看出些许机关窍门,渐渐吴不为察觉到一丝怪异之处,虽然已经把玩乌蛮神戒许久,可它依旧冰凉入体,似乎自己的体温无法暖热它。
“这是什么金属做出来的,隔热效果也太好了?”
掂量一下乌蛮神戒感觉很轻,几乎察觉不到重量,没有一点质感,又婆娑一会,看了看戒指的大小,似乎和自己的食指还算相配,加上衣裳全破无处收藏,不知怎么这样一想来愈加想戴在手上试试。
“这玩意可是神戴过的,宝贝啊~乖乖。。。”
吴不为吞咽了一下喉咙,两眼放光,终于按耐不住**:“就戴一次,等谢灵恢复正常后再还给她。。。要是不还的话,那我。。。不行,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世主的身份,以后指不定还要靠这个救世呢,我要是给贪了,估计舞回风这个老不死会废了我的。。。恩,就戴一次”
吴不为左手持戒,右手抬起,食指伸出,乌蛮神戒轻松套在食指之上。
“嗯,还不错”
上下翻手美美端详,吴不为突然发觉这枚乌蛮神戒甚是漂亮,且不说这黑色小蛇灵动如活物般栩栩如生,光是戴在手上的舒适感妙不可言,忍不住摩挲转动一下,脸上的傻笑愈加明显,眼神愈加迷离。
“真好看。。。宝贝啊。。。神的戒指。。。嘿嘿。。。”
吴不为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兴奋的哼起了小曲,无意识中他哼唱的竟是神婆的歌谣,也许是之前谢灵婉转犹如天籁的歌喉太过刻骨铭心,也许是晦涩难懂的神文吟唱出的绝美旋律太过让人神魂颠倒,一高兴便哼唱出来。
吴不为像孩子一样喃喃歌唱,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在他戴上乌蛮神戒的那一刹那,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在他周际浮躁起来,引导他一点点迷失自我,像傻子一样哼唱起神婆的歌谣。
“不好”
舞回风突然闪现在古庙大厅之内,他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其内发生的一切,可怎么也没想到拿到乌蛮神戒的后的吴不为会突然吟唱神之歌谣。
大手轰然压下,好比泰山压顶,顿时罡风裂面,吴不为食指的乌蛮神戒呼啦一声脱离,“叮”的脆响一声撞在墙壁之上,冗长的回音震人心魄,乌蛮神戒在地上打转几圈,叮叮叮的停止在地。
“呃。。。”
吴不为悚然惊醒,茫然张望四下,瞬息之间冷汗浃背,一脸无比骇然的神情道尽他此时的内心的震动。
待一见到黑袍飒爽的舞回风,吴不为心中大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瞬间舒缓下来,死盯地上的乌蛮神戒,茫然的断断续续诉说:“怎么回事,刚才。。。我好想傻掉了,不。。。好像是。。。”
“你不是乌鬼族人,使用乌蛮神戒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你的命”
舞回风简短的一语道尽了刚才的万分惊险,吴不为倒吸一口凉气:“哦~原来这乌蛮神戒是这么用的。”
“乌蛮神戒有两种使用方法,一是通过吟唱神之歌谣,二是通过神之舞引发体内力量,将其注入神戒之内,当然,这两种方法合用时威力自然是最强”
舞回风迈步来到谢灵和谢婉莹面前,一指点在她们额头,仅仅一会便拿开了,可二人气色明显大为改观。
“你。。。用过乌蛮神戒?”
吴不为试探性的问道,他一直很好奇舞回风的身份,如果他不是乌蛮神后代,又怎么会对乌鬼一族的隐秘之事如此了解呢。
果不其然,舞回风没有搭理他,看样子自己和云外天一个待遇,没必要知道的事还是莫问为好。
“好了,你已经牵扯太多了,从现在起,寂静岭的事情你莫要插手了,我会送你的几个朋友安全离开的。”
舞回风态一转一百十,语气也不似以往那般蛮横,吴不为乍听还真不习惯,但心中自是欢喜难抑:“那好,你早该这么办了,大家早就想离开了,这样一来神婆的祈祷便终结了,醉仙居那边也不会在出事了。。。”
“哼”
舞回风突然冷哼一声:“你莫要得寸进尺,我只送你的几个朋友离开,至于其他人,他们各凭天命,既然来此了,那就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你。。。”
吴不为把事情想得个太简单了,以为凭借舞回风的大能,万事也难不倒他,可人家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不难猜测他此举的用意,苦苦找寻百年之久的救世主近在眼前,现在只消带走谢灵前往他的世界,便可化解世界末日的危机,而在这之前谢灵必然还有一事要完成,那就是彻底解救范家村百姓免遭图害。
吴不为暗讨以谢灵的性格,估计许个愿便把醉仙居全毁了,搞不好会冲进去大杀四方,既然范家村是暴力夺走的,那就再用暴力夺回来,快速简便,正好符合舞回风急迫的心态。
“只要谢灵许诺,不伤害无辜之人,并让那些昏厥的游客苏醒,待我们安全离开后,他们之间有何恩怨我们绝不参与,要打要杀请自便,我们懒得多看一眼”
吴不为目光无比坚定,这是谢灵必须答应的条件,政府那么多人绝不会任由她胡来的,一旦冲突起来,殃及池鱼,倒霉的都是无辜游客。
舞回风迟疑了,似乎有些不耐烦,恰在此时,“啪啪”的拍手声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人迈步进来,西装革履,器宇轩昂,浓眉大眼,气质非凡,吴不为瞳孔一缩,脱口惊呼:“谢天海”
“好久不见,吴先生,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啊,还是这般爱管闲事”
谢天海一步一顿坦然而行,招牌式的笑脸好比和煦的春风,优雅的绅士风足以让世间最烦躁之人平息下来。
“是你。。。”
吴不为咬牙切齿的一呼,随即两眼一眯,瞥了一眼舞回风:“原来如此,难怪我找不到他的藏身之所”
若没有舞回风的帮助,谢天海怎么可能逃过吴不为的侧耳倾听,之前还误以为他冒险潜入醉仙居图谋不轨。
“吴先生,我是已死之人,你我之间也本无恩怨,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走你的阳光大道,谢某过我的独木奈何桥,你我权当不认识,如何?”
谢天海似乎真心求和,不想与吴不为发生冲突,愉悦笑道:“你的要求我会劝说女儿答应的,这样你该满意了。”
吴不为目光一凝,脑筋飞快转动,谢天海纵横商界数十年,和他谈判几乎是找磕,深呼一口气:“好,我同意,不过谢婉莹我要带走,乌蛮神戒我也要带走,只要谢灵把事办好了,我会归还的神戒的。”
谢天海眉头一皱,凝望了一眼舞回风,舞回风沉郁的叹了一口气:“就依你之言”
吴不为捡起乌蛮神戒,抱起谢婉莹,看也不看他们,跨步离开,出了古庙大门,下了石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恸哭,隐隐听到谢灵哭喊爸爸,徐徐之后方才沉静下去,恰在此时,谢婉莹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