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和浣月相视笑了下,都没出声。现在是三皇子的主帐,他没有安排,她们两人又怎么能随意出入。
上官星辰抬眼看了三皇子一眼,三皇子爽声笑道,“是我大意了,忘了安置两位姑娘,近日刚收复了陈国,诸事繁忙,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浣月恭身行礼道,“三皇子客气了。”
上官星辰看了眼兰香,又看了看浣月说道,“一会月儿就要来陈国了。”
“乌龙月?是他要来吗?太好了!”浣月想起那个眼睛亮亮的小娃娃,说起话来老气横秋,人小鬼大的小精灵。今年夏天时他们还一起出去逛过跳花节,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大半年没看到过他了。她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在这小家伙在这里,陈国的日子也会平添很多乐趣。
“上官大人连夜赶路,周国劳顿辛苦了。我让伙房添了点小菜,先去里面吃点东西吧。”三皇子看了眼兰香,觉得眼生,不禁出口问道,“这位姑娘是?”他并没有看向浣月,而是在向上官星辰询问。
上官星辰皱了皱眉,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兰香是在陈国的街上相遇,对这个姑娘他一无所知。看浣月对她的亲热劲儿,也大致猜到了一些,但他也不能直言是因为军营中要强抢民女做营妓而救下的女子。
他心中正为难,浣月已经对着三皇子朗声说道,“这是我在陈国时认的妹妹兰香,兰香,还不快快见到三皇子。”说完抬眼看了看三皇子。秋猎时,浣月被黑衣人劫持,三皇子当时负责秋猎猎场的安全,先是浣月和上官星辰遇到白虎,后又被人劫持了公主,李承宣一度震怒,让身为皇子的李佑极也很是丢脸。
果然,一提起自己流落陈国,三皇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兰香听到了,赶紧向三皇子行了个礼。三皇子的脸色变了一变,却终是归于平静,上前虚扶了一把,淡淡抬手说道,“既是公主收的义妹,便请一起入内吧。”
兰香怯怯地看了浣月一眼,又瞧了瞧三皇子的脸色,小声说道,“军营重地,小女子不宜久留,姐姐我们还是走吧。”
浣月心里摇了摇头,这姑娘一直是胆子小,刚才路上受了惊吓,一时估计也没缓过神来。便柔声说道,“妹妹莫要担心,等吃过饭了,我带你去找大娘和哥哥。你们在陈国对我照顾有加,我原也是该去亲自谢谢你们的。”
兰香抬起头来,还欲说话,却见浣月用眼神制止了她,她只好将要说的话全吞了回去,乖觉的跟着浣月进了营帐。
帐中已有亲兵端来了早点,全是些清淡的小菜和粥。这两日刚平定了陈国,三皇子自己的饮食也极为简单。浣月早早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这些天来,虽然赶路辛苦,但在吃上,两人倒是从未亏待过自己。
三皇子吃东西极为文雅,虽然吃饭极快,却依然有着皇室的范儿,食而不语,而且吃饭不发出什么声响。上官星辰就更不用提了,更是优雅入画。
看到浣月停下了筷子,上官星辰抬头,看了她一眼,夹了一个珍珠包子给她,“你现在越发吃的少了,这么瘦下去可怎么行,再吃个包子。”声音虽然温和,语气里面却是不容拒绝。
浣月笑了笑,她终是不忍心抚了他的意,便又夹起面前的包子。三人吃的文雅,而兰香开始也是不敢放开吃,最后终是忍不住,风卷残云般喝了一大碗粥,又吃了两笼包子,浣月急忙又把自己跟前的吃食摆到她跟前,轻轻说道,“吃慢点,别着急。”
兰香点了点头,却是大口吞咽着。浣月抬头看了一眼上官星辰,上官星辰也是停下手中的筷子,他眼里的墨色太深,以至于浣月根本看不明白他的表情。他将跟前的菜挪了挪,对着兰香温言说道,“别总是吃白粥,再吃点菜吧。”
兰香点了点头,却因为吃的太急,被噎住了。浣月急忙说道,“水。”
帐中赶紧有贴身的亲兵递过来一杯茶水,兰香喝了口水,才觉得舒服点。
她拿起筷子,正要帮兰香夹菜,却被三皇子制止了。三皇子的嘴角抽了抽,哑声说道,“她应该是饿了好几天了,不能一次吃太多。先少吃点,等适应了,再加点菜。”
浣月正才惊觉,早上校场点兵时,离得远,只觉得他威武端庄,很有大将风范。离得近了,才注意到他面容憔悴,眼里布满了血丝,想是这些天来都没有休息好。
兰香闻言,也停下了筷子,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让姐姐和大人们见笑了。”
闻言却听上官星辰轻轻笑了一声,“我记得七年前,平定江北那场战事打了七天七夜,最后战事平定下来,我在归营的路上,骑在马背上都睡着了。醒来后吃东西也是这般模样,那阵子渴的厉害了,连带着沙砾的水都喝过。”
浣月有些惊奇的抬头看着他,正对上他那黑色水晶般的眼眸,他在她的印象里面,一直是温润清雅,也甚少见他开怀大笑过,大都是嘴角象征性的弯弯,便算是笑意。实在想象不来,他身着重甲,带领着千军万马,厮杀于疆场,会是什么模样。
“你居然也会带兵打仗?真是人不可貌相。”浣月调侃道。
“他何止会打仗,简直是用兵如神。”三皇子李佑极猛不丁的插话道,“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大军出征,便是上官大人带兵出征卫国。当时卫国实力极强,大人只用了十万精兵,便攻下了有二十万守军的卫国都城。当时便想,有一天自己也能策马纵横于疆场,才不枉来世上一遭。”
“士兵在阵前血洒疆场,是为了让更多人的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又何必非要动刀戈。每一次的战争,即使胜了,胜者也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浣月想起今早在城墙根上看到的一幕,此刻,手臂上的抓痕已经浅了,只留下淡淡的红色印记。
仓禀足而知礼仪,那些人若不是饿得狠了,也断然不会去抢,更不会去伤到她。而这些人,也是因为这场战争,而失去了家园,无所依靠。
三皇子闻言却只是轻声嗤笑道,“公主宅心仁厚,但征战沙场,自然免不了杀戮,对敌人,又岂能妇人之仁。”
浣月想起之前上官星辰说过三皇子破城后屠城,原以为这人只是莾撞,现在想想,全然不是。这人骨子里面是个自大狂,而他心里,也只佩服强者,难不成,这就是他喜欢上官星晨的缘故。
那次在夜游温泉湖时,无意中偷听到李承宣和李佑极父子俩的对话,心中着实震惊。可看平时三皇子对上官星辰言行举止间并无怪异之处。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多心了。
“公主说的有理。”上官星辰淡淡说道,清俊的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上天有好生之德,杀戮太重,并非善举。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何必非要兵戎相见。”
三皇子听他这样说,便默然不语。四人正各想着心事,却听到门口的传令兵通传道,“国师的弟子求见。”
浣月闻言一喜,听只得三皇子说道,“快传。”
乌龙月和初次相见比,变化不大,依然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充满灵气。只是好像略微长高了点。
一进到营帐,他便看到浣月,眼里透出惊喜。大半年不见,乌龙月还是稳重了许多,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小孩子,也是约摸七八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的,只是看起来沉默的多。
乌龙月先向师傅施了一礼,然后见过三皇子和浣月公主。等行完礼,便向师傅交待了些路上的事情。等上官星辰问完话,才自觉的退到一边。浣月心想,这孩子,倒是个拿捏面子的高手,私下里顽皮,面子上倒是极为端庄,看来孺子可教。和浣月小时候极为有一拼。
浣月小时候,在周国的皇宫中,也是极为顽皮,又极为喜欢去逛御花园,只要她去一趟,御花园便像经历了洗劫一般。弄得御花园里蒔弄花草的宫女太监对她极为头疼,又无可奈何。记得宫中有年新移栽了几株洛阳牡丹,皇后娘娘极为喜欢,便让人在自己的宫中也移了一株。
淑妃娘娘也是极爱花之人,看到了便也想开口向蒔殿的讨要。结果硬是被永宁公主一句话给顶撞了回去,“只有人中之凤才配有这天香国色的牡丹,再得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当时也都是八九岁的小孩子,这话传到浣月耳中,让她心里极为气愤,从那开始,便对永宁没有半点好感。
她心里不服,心想你不明着给,我还不能暗里面偷啊。看来杨过后来让她偷天书也绝不是巧合,必是对她小时候的底细做了一翻调查。她便趁着月黑风高夜,悄悄去御花园刨了一株弄回淑妃娘娘的宫殿。
小孩子偷东西是最容易得手的,因为身材小,不引人注意。而且也很少有人留意小孩子的行为。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株花第二天又被移送回了御花园。浣月当时虽然实际年龄并不小了,可那时候的她,还是没猜透这些后宫女人们怎么想的。
看着眼前透着精灵劲儿的乌龙月,浣月只觉得亲切。问完话,三皇子和上官星辰便去看军图。浣月带了兰香和乌龙月,还有他那个小师兄退到后面的偏帐里。
乌龙月一看师傅不在了,立马恢复了原来机灵淘气的本性。
“姐姐,这些天不见,我师傅可想你了。”乌龙月对着浣月甜甜地说道。
“晕。”浣月抬头扫了兰香一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个小鬼头,你师傅想不想我,你怎么知道。这些天你在忙什么呢?怎么我到了南姜国后就没再见过你?”
“姐姐哦,我到了南姜国,师傅就让我和二师兄去了北边的雪山,寻找仙草去了。上个月才回来。之前听说姐姐被人掳走了,我师傅急得都顾不上脸上的伤,四处找你。之前他也来到陈国,按着画像也没找着你。后来这边的暗桩说,在陈国发现了一对有周国皇室标记的耳环,师傅又连夜赶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傅刚到了那家当铺,那当铺就着火了,一点线索也没留下,害的师傅白跑了一趟。你刚失踪那段日子,师傅急的饭都吃不下,人都瘦了。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慌乱过。就是几年前,卫国的兵士攻上城墙,师傅也是从容淡定。姐姐,我师傅对你可真是上心。”
浣月被劫持后,虽然自己脱了身,但却不敢回南姜国。那时候,心里虽然对上官星辰有所依恋,却也没有想到要完全的依靠他。她并不确定自己在上官星辰心中的地位。今天听乌龙月说来这一番,让她心里不禁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心里不由得泛起甜蜜而又酸涩的感觉。
乌龙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浣月的表情,“姐姐,你也喜欢我师傅对吧?”
浣月闻言有点错愕,和一个小屁孩讨论感情,让人觉得很无语。浣月还没答话,便听得他旁边那个瘦高个的小师傅冷声说道,“月儿,师傅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乌龙月讪讪笑道,“当然记得了嘛,少说话,多做事。可那不是对外人嘛,跟姐姐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难道你不想让师傅给咱们找个师娘吗?”
闻言那瘦瘦的小师兄脸红了又白,最终叹了口气,“你这样顽皮,仔细师傅听到了教训你。”
“哼,有姐姐在这里为我撑腰,师傅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乌龙月说着,还讨好的看着浣月,“你说对吧,姐姐。”
乌龙月话音刚落,便听得主帐内上官星辰轻咳了一声,乌龙月吓得面色一变,赶紧禁了声。浣月、兰香和那个小师兄,三个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什么好玩的事情呢,这么开心?”三人正笑着,却见上官星辰从主帐里面踱步过来。
“师傅!”两个小徒弟急忙起身给上官星辰行礼。
上官星辰点了点头,看向浣月,“这两天连夜赶路,一路上辛苦,你要是困了,就去营帐里面休息一会儿。”
浣月摇了摇头,“尽说我呢,你看你,满面尘灰,眼里都是红血色,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上官星辰看着浣月温柔的眉梢,心里似有一块寒冰在悄悄融化成水,嘴角露出一抹狭促的笑容,“要不一起休息?”
“你。”浣月有点羞窘,看来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现代人,她扭头看向上官星辰的身后,乌龙月、小师兄还有兰香统统不见了踪影。这几个家伙,倒是怪精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我这会也挺累的,什么也做不了。咱们先休息一会,今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浣月心里略微沉吟了一下,按突厥和陈国的距离来算,他们的人马今天应该就能赶到,晚上风大,人困马乏,还能打仗吗?
上官星辰似乎猜透了浣月的心思,“突厥的兵马早都候在陈国后方,而且他们派出了自己的小王子来到陈国许王世子身边。许王世子身边不光有赵先生,也有那个突厥王子。许王明里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与南姜国结盟。私下里却和突厥人签订了契约,一旦陈国国破,借突厥的兵力来收复陈国,自立为帝。”
原来这许王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借南姜国的势力帮自己的皇位扫清障碍,又想借突厥的兵力来赶走南姜国。这南姜国和陈国大战,两军兵力相当,即使南姜国能胜,那也要损失一定的兵力,这下刚好让突厥趁虚而入。这些人算来算去太精明了,果然都是些老狐狸。
浣月想了想说道,“这请神容易送神难,陈国已然兵败,突厥若是来捡便宜,趁机赖在陈国不走了,那许王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还落了个卖国求荣的罪名?”这个时代的人极为重视名声
,许王引外敌进来,若是被人知晓,必将身败名裂。他又怎么能肯定,突厥人肯听他的,打完就走呢?
上官星辰赞许的点了点头,“小枫能有这番见识,倒真是女子不让须眉。现下天下四分五裂,各路英雄诸候,不论联姻也罢,和亲也罢,都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能让两国拧在一起的,也不过一个利字。突厥与南姜国或者陈国之间,也无非是利益之争罢了。
陈国兵败,现南姜国兵士也是元气大伤,,突厥此番来攻,除了自己能分些利益,更重要的是,在陈国扶持一个国君,比他们在陈国自立,更有价值。这些游牧民族,生长在马背上,攻城有余,治国不足。而且,许王一旦在陈国做了国君,便答应同他们开市交易,这样优渥的条件,他们怎么来不动心呢。”
“若是这样,南姜国也可以答应与他们开市交易呀。两国通商,互通有无,原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为什么不答应呢?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又何必非要打这场仗呢?既然不流血可以解决问题,为什么非要兵戎相见?”
“这你就不懂了。”上官星辰嘴角一弯,“这仗必须打,就看怎么个打法了。若是不打,直接和谈,怕是不能锉他们的锐气,这些突厥王子肯定要漫天要价。先倾全军之力,打好这场硬仗,给他们个下马威,再派人去和谈。”
浣月点了点头,“我对这些用兵之术全无概念,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头疼,只要你心中有数便好了。”
“放心,傻孩子,我征战沙场数十载,岂能没这点算计。”上官星辰宠溺地说道。
浣月忽地想起,上官星辰虽然面貌只有二十来岁,可他的实际年龄比太子哥哥都要大很多,在沙场中浴血奋战,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自己怎能总能把他当做一个毛头小子来对待呢。
她脸红了红,靠着上官星辰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上官星辰揽过她的肩,让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等这里的战事结束,先王后的心愿已了,我就带你找个有山有水的地儿,春赏桃李冬赏梅,却过那逍遥自在的生活。”
“你是因为先王后的心愿才心甘情愿的留在南姜国的?”
“嗯。”上官星辰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我认识王后的时候,那时也才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我的父母是孔雀国的勇士,为了抵抗外敌入侵战死沙场,便将我托孤于王后。她当时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却身负起孔雀国神女的使命。
孔雀国的神女,都是传位于长女。神女在未生下女儿前,可以保存不老的容颜及灵力。一旦产下女儿,女儿便继承了母亲的神力,成为下一任神女,前一任神女便会失去灵力,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子,其他的孩子也和普通人一样。孔雀国的神女负责世世代代守护孔雀国的和平。
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姐姐,她只比我大了几岁。她后来认识了现在南姜国的皇上李承宣。当时皇上只也是个落魄皇子,皇位被叔父所夺,流落至孔雀国。当时青鸾姐姐非常喜欢他,知道他心中的宏愿,便想一心筹划着帮他复国。
当时孔雀国中的元老大臣们纷纷反对,不愿意卷入南姜国的宗室纠纷中。青鸾姐姐不顾众臣反对,发兵南姜国。那一仗打的什么惨烈,孔雀国也牺牲了不少勇士,最终攻入宫中,斩杀了勤王。南姜国中有不少支持陛下的旧臣,便拥立李承宣坐了皇帝。
现陛下的皇位,便有一大半是靠青鸾姐姐得来的。可惜他心眼太下,独独容不下自己的妻子,导致青鸾姐姐最后郁郁而终。”
“青鸾王后是自己散尽灵力而死的吗?她为什么要自杀呢?而且,神女不是只能将灵力传给自己的孩子吗?是怎么传给你的?”浣月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当时王后被皇上伤了心,加上那些来年征战,一身伤病。虽然有灵力护体,但她也得时时忍受病痛的折磨。所谓的神女,也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个不老的容颜,和不死之身罢了。普通人要受的痛,要承受的苦,却是一分也少不了受。
而且,她那次伤的太重,加上好久和皇上也不亲近,她自己也觉得没法子再有孩子。万念俱灰之下,便将灵力传给了我。”上官星辰说着这些话时,脸上依旧是那种冷若冰霜的表情,可浣月心里明白,这些往事于他,过于沉重,他的心里定然是十分压抑苦闷。
可以想象下,一个自小便被收养的少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唯一的亲人离世,心里该是多么的痛苦悲痛。
“即使是皇上负了她,她依然放心不下,临去嘱我一定要保护陛下,帮他完成这一统天下的宏愿。只是,她再也不想看皇上一眼。”
浣月静静听着,心里一时感慨万千。青鸾王后应该是一直爱着皇上的,只是到了最后,这个骄傲聪慧的女子,再爱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尊严。浣月对这样的女子,心怀敬意。
“那天晚上,我看着她的我的怀里灰飞烟灭,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世间,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女子。我记得她大婚的那天晚上,整个孔雀国王宫里面都是喜气洋洋,而我自己却躲在那棵合欢树下哭,那时候心里也是这般孤单而空落,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浣月看向上官星辰,他的眼神透着迷茫与无助,浣月想起,前世时,初恋的男友出国时,她也是这般的不知所措。
她的手轻轻抚上上官星辰的眉梢和脸颊,上官星辰伸出手来,温热的手掌,正好贴上她细软的手背。
军营里面的戒备一下子森严起来,帐外的巡逻兵和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不时有军士在营中走路,调拔物资和人员,人人脸上都多了些紧张和大战在即的谨慎。出入军营的人员,此刻都多了一道检查手续。
到了晚上,整个营帐都进入了紧急戒严状态。浣月在营中无事可做,找了几本书翻了翻,觉得甚是无聊。本来想带兰香出城走走,结果连军营也没出得去。听说城中也已经戒严,不许城中的百姓出入。
浣月明白大战在即,为了防止细作混入城中,戒严是在所难免的。出不了营帐,她也只好和兰香缩在偏帐里。乌龙月和他的那个小师兄不知道被派了什么任务,两人又急匆匆地走了。这个时代,重男轻女不是一般的严重,一个小娃娃都被委以重任,可她一个成年的大活人却在帐中无所事事。
帐内,兰香也是忧心忡忡,她明白此刻和浣月呆在这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可心里却一直担心母亲和哥哥的安危,浣月明白她的想法,也只能安慰的看看她,除此之外,无能为力。和突厥的大战一触即发,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只是盼着能早点退兵。
早上吃过饭后,上官星辰和三皇子便出了营帐。浣月和兰香此刻呆在营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