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看着低矮的树丛之后,沉默地看着。没有收回手,也没有任何表情。
跟迹部景吾一同沉默下去,幸村精市看着的却是迹部景吾的反应。
“你在看什么啊,迹部?”向日岳人疑惑地走到迹部景吾身旁,蹲下身打量着灌木丛后的草地。皱起眉头,“什么啊,完全没有东西啊……”搞不懂迹部那么认真地在打量着什么。
“呵,没什么。”迹部景吾收回了拨开树丛的手,转过身笑了笑,“是本大爷多虑了。”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幸村精市,“说什么不让本大爷践踏草坪,灌木丛后面的草坪好像早就被人踩过了吧。”
向日岳人看着灌木丛后长势凌乱的草,点了点头:“真的哎,应该被人踩过了。”难道迹部刚才就是再看这个?
幸村精市微笑。“是吗,那刚才不好意思了。”微微鞠躬,他向着校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吧。不送你们到校门口应该没问题吧。”
眯了眯眼睛,一丝情绪一闪即逝。迹部景吾依旧张扬地笑着,高傲得像在冬日里吐露幽香与芳华的水仙花:“那下次见。”言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见。”慈郎向丸井文太挥手道别。其他人都向对方礼貌额首,点头致意便跟上了迹部景吾离开的脚步。
那些少年的身影渐远。幸村精市却仍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
“走了幸村,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真田弦一郎走到幸村精市身旁。视线又一次扫过一旁的灌木丛。刚才那里好像躲着人,但事实证明的确他们似乎是多虑了。其实什么都没有。
“你们先走吧,我有东西忘在球场忘记拿了。”向真田微微笑了笑,让对方不用担心自己。美丽少年站在原地。
“诶,不用我们陪你么?”丸井文太不解地问道,说话间吹出一个蓝莓味的泡泡。
幸村精市摇摇头,示意让他们快些回去,自己可以独自一人。
有些不解,有些疑惑,有些奇怪。那些情绪却也都只是浅浅的一层,没有多么去在意。一行人和少年道了别,便一起向学校后门离开。边走边聊着天,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不知多少场秋雨过后的神奈川已经步入了深秋。风吹过的时候凉意已经很明显了,更何况是高处不胜寒。
校园似乎是空了下来,唯有那个温和如秋阳的少年静静站在林荫道旁的树下。
他突然转过身,仰头望着离地面最低的枝桠。微笑,询问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柔和的让人失神:“你打算一直呆在上面吗,冷云?”绿黄参半的茂密枝叶中,一个身影。
哗啦啦——震落几片黄叶。原本坐在树叶间的少女慢慢地站起了身。静静地站着,低头望着那双在橘金色阳光下泛出琉璃色的紫眸。
“我没想到精市你还会发现我。”冷云缓缓道,素白的脸上笑意慢慢浮现。
藏在树上并不舒服,枝桠和树叶弄乱了衣裙和头发。此时的她看起来有些难得的狼狈。
“我也没想到冷云你竟然能够躲到那么高的地方。”笑道,语气里却透露出责备的意思。他拉住迹部景吾的那个瞬间,原本躲在树后的少女竟然翻身躲到了树上。动作轻捷到不可思议,该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还是该说她本身就很厉害。
“本大爷更没想到藤堂冷云你竟然宁可弄得这么狼狈也不想见本大爷。”
那声音在空气里蓦然响起,让两人猝不及防地闻声望去。
他回头,她抬头。
迹部景吾踩着一地的落叶缓缓走近,动作优雅而又慵懒的就如记忆里一样完美无缺:“好久不见了,藤堂冷云。”那双漂亮的眼睛危险地半眯着,他面无表情地缓缓道。声音低沉,语气里是不可名状的怒意。
“迹部……你怎么……”没有预料到对方的突然出现,幸村精市惊讶得一时无言。
“你们真的以为本大爷发现不了?”轻笑两声,依旧不停靠近的步伐,“如果本大爷不回来,藤堂冷云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躲下去?”
越来越近了……
冷云怔忡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迹部景吾,僵直地站在高处忘记了该有什么反应。只记得迹部景吾盯着自己至始至终都不移开的目光,还记得……
浑浑噩噩的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只是回过神来时,那一步已经踏在了虚空之上。控制不了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