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下坠时的失重感模糊了意识,但那种心脏被掐住了一般的紧张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似是跌进了一个怀抱,溢满植物馨香让人安心的怀抱。
“没事吧?”幸村精市温和的询问声在头顶响起。怀里的人出人意料的轻。
摇摇头,冷云侧过眸时才发现迹部景吾已经不知道何时走到了跟前。不由自主地,往幸村精市的怀里瑟缩了一下。
迹部景吾淡淡蹙眉,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少女的脸庞。他看着躺在幸村怀中的冷云,扬眉对幸村道:“别告诉本大爷你打算一直抱着她。”
没有松开怀中人的意思,美丽少年只是淡淡微笑道:“如果冷云需要的话我不介意一直这样。”薄凉的笑意掩不住紫眸中那漫天飞舞的微光。手臂更加紧了一些。
她没有想过那么长时间之后,当自己再一次面对迹部景吾的时候还是会像一开始那样。冷静的外壳土崩瓦解,最脆弱柔软的一面暴露在空气里任人鱼肉。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明明她以为自己已经足以冷静面对。
可是,当这个少年再次出现。一切都付之东流,似乎那些只是她的妄想。
似乎注定了一般,迹部景吾永远能够轻而易举地让藤堂冷云乱了方寸,溃不成军。
所以,时隔多久。当再次听到那个华美少年对自己说的命令般的言语时。她的身体轻轻地战栗了一下。
“过来,藤堂冷云。”迹部景吾压低声音重复道。
她把头埋在了幸村精市的颈窝里,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她仰起脸,凑到少年的耳边,喃喃着:“我们走,精市……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只是想来神奈川找幸村精市,为什么连迹部景吾也会遇见。若早知如此,她必定不会来到这里,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坐上今天下午会美国的飞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如果世上真有这样一个所谓的早知如此,她宁愿自己从未遇见所有人。或许当时的她没有喜欢上网球,那也就不会熟识越前龙马。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种种,更不会遇见迹部景吾,还不会认识幸村精市……
“好的,我带你离开。”幸村精市低头柔声道。再抬起头时他的视线淡淡地滑过迹部景吾的脸,然后抱着怀里的少女转身离开。
只是,在转身时就被拦住了。
“她今天要离开也是跟着本大爷离开。”迹部景吾勾起唇角轻笑道,抓着冷云的手臂不放手。
幸村精市不松开抱着少女的手臂,迹部景吾不松开抓着少女的手。两个少年就这样僵持不下。
“放手。”突然响起的声音,浅淡又清冷。
诧异地微微一愣,迹部景吾低下头看向那双漆黑的眼睛。目光沉了下去:“本大爷如果说不呢?”即便这样说着,实则没有一点询问对方的意思。
沉默了下去,冷云再次抬起头凑到幸村精市的耳边:“精市,放我下来。”
迟疑了一下,却也顺着少女的意思放开了手。
迹部景吾冷眼看着动作暧昧的两人。那两人的距离近的过分,近的让他不舒服。他从来没有那么想把那双抱着少女的手剜下来。
双脚沾地的瞬间就被迹部景吾一把拉了过去,还没站稳的冷云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却也只是那么短的时间,等到她站直身体,她便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灰眸。
“放手。”寥寥一句,但语气坚决。冷云举起被对方紧紧抓在手中的手臂。
根本就不打算理会她的抗议,迹部景吾拉着她就转身向校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别开玩笑了,谁会跟你走!”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一把甩开了那只禁锢住自己的手。她却也因为太过用力而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溅起了一地落叶,飞散开来的叶子迷了双眼。
“……冷云?”幸村精市微微诧异地看着跌坐在地的少女。那双紫眸睁得有些大。
大概是……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歇斯底里的她。像是一只受伤而愤怒的小兽般瑟瑟发抖,却仍旧为了保护自己而……虚张声势。
“凭什么我一定要乖乖听你话?”
“你又凭什么认定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你很高傲我知道,你有谁也不可以玷污谁也不可以染指的无尚自尊我也知道!”
“但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粉碎我的自尊!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玩弄在鼓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