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情……
电车平稳却高速地行驶着,冷云靠在车座上。仰头望着贴在车壁上的路线图,眯了眯眼睛,图上的字在她眼中却仍旧一片模糊。蹙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眼镜戴上。再抬起头时总算看清。
还有两站下车。
进站停靠的电车打开车门,人潮快速地向外涌动,又有新的乘客填补空缺。即便不是早晚高峰期也仍是座无虚席。日本的电车比美国的要拥闹许多。
每站会停靠五六分钟的时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车门即将关闭的铃声响了起来。
“等一下!”
冷云回头看去。一个老人步履蹒跚地匆忙踏入车厢中,车门贴着他的脊背合上。老人四处张望地寻找空位,冷云从座位上站起身。看到起身的她,老人走过来坐在了空出的座位上。
“谢谢你。”矮小微胖的老人窝在座位上,双脚悬在半空沾不到地面。
冷云笑笑没说什么。走到车门边,转身靠在了一旁的扶手上。车窗外景物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她静静地看着,大脑放空。玻璃倒影出一个完全相反却如出一辙的自己。
似乎每一次,身体的反应都要比大脑快许多。每每回过神时,就已经做出了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诧异的事情。比如现在自己乘坐在通往神奈川的电车上一样。
“升入高等部之后大家都不怎么见面了呢。”温和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时带着薰衣草般让人舒神的感觉。
除了学园外偶然飞驰过三两车辆会带过一片轰鸣,再无其他声音。寒蝉的鸣泣断绝在了九月尾,现在已是十月中旬。
“难得大家见一面何必那么早就散了,留下来参观一下这个学校不好吗?”枝头一副绿黄参半的茂密。落叶飘零的样子就像是飘雪,淡黄的枯叶,火红的枫叶。乘着微凉的风在空中兜兜转转,坠落在地悄无声息。
“练习赛很愉快,真的没想到大家毕业之后仍然这样努力呢。”少年们的身影从密集的枝桠间露出来。面庞被阳光照耀得熠熠生辉,淡淡的流光覆在周身。
踩着满地落叶向校门走去,一片沙沙的轻响。
向后退一步时踩断了树枝。不轻不响的断裂声没有惊动任何人。
“努力是当然,但本大爷没有你们这么空闲。”迹部景吾对眼前的少年轻笑道,“何况本大爷对这个不华丽的学校没有一点兴趣。”张扬的语气。
还真是千年不变的老样子呢。幸村精市在心里暗叹,抿起唇微笑道:“那参观就算了吧。”升上高等部之后学业也繁重了些,现在想来初等部的时光未免轻松。
立海大高等部校区的林荫大道上,曾经为两个网球部正选的少年聚在一起,慢慢朝校门走去。
“……嗯。”这一应答声有些心不在焉,迹部景吾回过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道路旁低矮的灌木丛和行道树粗壮的树干。
“怎么了?”察觉到他了走神,幸村精市问道。
忍足侑士顺着迹部的视线看向路旁。一阵风吹过,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回答,迹部景吾依旧瞬也不顺地盯着那片树丛。
丸井文太觉得奇怪,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芥川慈郎。眼神充满疑惑。慈郎睡眼朦胧地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真田弦一郎面无表情地看着慢慢走向路旁树丛的迹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迹部?”幸村不解于他的行为,视线落在树丛上。那里似乎什么也没有……他皱着眉一同看着,但似乎感觉好像有着什么。
后背紧紧地贴在了树干上,肩膀紧绷。不知为何突然静下来,静得连自己即将错乱的心跳声都可以听见。
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朝那片树丛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到溅不起一片落叶。动作却仍旧优雅。
不要过来……
慢慢踱着步,越来越靠近那片灌木丛。
不要……
啪。
迹部景吾回过头,定定地望着拉住自己的人的那双紫眸。深灰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又或是太过幽深而叫人读不懂。
幸村精市看着他,笑道:“迹部,请不要践踏学校的草坪好吗?”随口说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美丽少年却无比自然地伸手指了指地上有些泛黄的枯草。
起风了吗,头顶的枝叶轻晃起来。
“就看一眼。”他勾了勾唇角,挥开了对方的手。快步地径直走向灌木丛。
唰——伸手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