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加了谨慎,苏唯缓步靠近,发觉榻上的帘幔刚好遮了一半,而另一边却是挂在床柱上没有放下来。这下她放心了,应该是六爷支持不住昏睡过去,这才只放下一半的帷幔。
“嘿嘿嘿嘿!采草大盗来也!”苏唯笑得奸诈狡猾,大有**、虫色、女之态!
原本帘布内双目瞪得精明的楚洐此时猛地愣住,这声音?
是苏唯!
怎么回事?原来那药不是别人想害她,而是她自己下的,那她想干什么?六弟应该已经告诉她,是自己要住进这兰汀居,难道是她生气了,打算下药偷偷捉弄一下自己,以报夺屋之仇?
嗯,很有可能!
自己与她也算相识一场,苏唯的性格自然了解一二,而且从柳毅朗那么害怕这个“女魔头”,就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了,原来真是这样,她、真是有趣的紧!
还采草大盗?
难道苏唯姑娘对他也有意思?依稀记得柳毅朗说的后宫之言,楚洐大感有趣,偷偷将袖箭藏好,装成熟睡的样子一动不动,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苏唯眼见着榻上六爷“玉体横陈”,心里幸福满溢。
哈哈,小美爷儿!本姑娘来啦!
不行不行,她是来办正事儿的,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忍住,先验好胎记,自己再“投怀送抱”也不迟啊!
从怀里取出了翠玉小瓶放在一旁,苏唯决定先不去看六爷那张同楚烁一模一样的脸,以免等下若知道他不是……
若他不是,又该如何?同六爷相处日久,她该如何自处,况天下之大,她又该去何处寻找楚烁的踪迹?
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先验了再说!
咬牙伸出手去在黑暗中摸索,总算摸上了一支细腻凉滑的手臂!微宽的骨骼,瘦而健壮的手感,哎呀,实在是太享受了!
“咿嘿嘿嘿嘿,让我摸到了吧!”苏唯小声奸笑,听得床榻里的楚洐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演得也太像了吧,还真当自己是采草大盗了?
更可气的是,连朕的便宜都敢占!
心里虽然如此骂着,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自他第一眼见到苏唯,便自觉沉溺在她的一颦一笑中,无法自拔……
她清凉的指尖在他的手臂上摸索,虽然是被她“占尽便宜”,却也无意间感受到了她细腻如玉的皮肤。
疤痕!
同样的声音在两人心中响起,楚洐心中讶异,为什么苏唯会知道他左手臂上有一个天生的疤痕?是六弟告诉她的?难道她来就是来查证这个疤痕的?
苏唯却猛地攥紧了“六爷”的手臂,是、是疤痕的感觉!
一把将“六爷”的左手臂从帷幔里抽出,借着窗口昏暗的月色,苏唯看得十分清楚,是齿痕,就是齿痕啊!
是楚烁,是楚烁!
是她的楚烁,是她爱了千年万年,死亦不休的楚烁啊!
泪水盈满眼眶,找到了,相信了,是她的楚烁,一切都圆满了!
抓紧了手臂,满是爱意的吻了上去,那是他们爱过的证据!她留下的齿痕,她的楚烁将它刻入了魂魄,永生永世的带着它!
温热的唇,灼烧的泪,炽炎般的情一
瞬间充斥在楚洐的脑海心头。
是她?一定是她!
他力排众议,空着的后位,它的主人,来了!
一股如飓风潮涌般的感情不可逆转的跨越了时间空间,在他的心头苏醒,他清楚的感受到,那个永生不能忘记的女人出现了。
虽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那刻骨铭心的感觉一定不会错!
他亏欠这个女人太多,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的补偿她,让她幸福喜乐,不染尘埃!
苏唯突然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旁的翠玉小瓶,伸入帘幔内一指弹开瓶盖。
她要给六爷解开迷药,让他醒来,她要告诉六爷一切的一切,与六爷现在便相认,她不想错过任何的时机!
楚洐本就对苏唯不加防范,见她突然送进来一个玉瓶一时不察,那朵香絮便猛地被他吸入口中!心中大感不妙,却已来不及了,这香絮是上好的麻醉之物,先下他整个面庞都被麻住,口不能张,自然发不出声音!
“我爱你,爱了你千年万年,这份爱永远,都不会停止。不要怪我肉麻,因为我真的找不出比这三个字更好的话来表达。”
原本想立即坐起来的楚洐顿时被苏唯毫不含蓄的表达止住了动作,因为麻醉而无法出声甚至没有表情的他,觉得自己此刻比开怀大笑,更加的舒畅!
也对,她是以为他中了天絮荷香散的迷药才会给他送香絮解毒,只可惜弄巧成拙,反而将他麻住,弄得说不出话来。
帘幔外面,苏唯以为“六爷”又害羞了,笑得如花初绽,轻声道:“你是我的一心人,我对你有信心,我可以不求名分,你迟早会只要我一个人的。”
略有羞涩的垂下了头,想起六爷那日要莲意水榭留门,应该就有想要她的意思了,今日,何不全了六爷的心愿?
苏唯咬着下唇,为你,世情冷暖皆可抛,况世俗礼教也从未拘束过她,轻声道:“山盟海誓,过眼烟云,你的一切,我们一起承担。”
素手高抬,抓着帷幔,苏唯知道“六爷”一定已经醒了,也听见她的话了,现在不动声色应该是默许了的意思。
苏唯正要掀起帷幔之时,忽地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楚洐心里暗骂是哪个不识趣儿的奴才,居然敢不听他的号令便进来抓人,这可打扰了他二人最甜蜜的时刻啊!
苏唯立时有些害羞,她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也不受什么三纲五常的约束,但这样投怀送抱的事儿,她还真没胆子被人“捉奸在床。”
赶忙将两边帘幔放好,嘴里还嘱咐着:“你赶紧装睡,我先走了,明天见!”趁着人声不备,苏唯借着里间的窗口,猛地翻身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的楚洐暗自气闷,却也无计可施,他亦不想强留苏唯在这儿。心头思量着苏唯的话,斟酌着其中意思,觉得有些不明所以,她想要干嘛?
自己何时说不肯给她名分的?
山盟海誓也好,一心人也罢,她想要的,他都给!
至于一起承担,以他九五之尊,什么风雨是他担不下来的?
她这是想了多少啊,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嗯,一定是这样,六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借口,给自己编了个身份骗了她。
不过六弟哪儿
好像也对她用了心思,这倒是个问题!
所幸六弟并没有娶她为妻的意思,想必王府内也没办过喜事,那他明日开口说要迎娶苏唯,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兄夺弟妻的流言传出。
嗯,就这么办了!
初一想好,便听见了门户开阖的声音,不免皱起了眉头,他的几个暗卫通常是从窗牖进入,何时走过门户?而且听脚步声,似乎是个女子,且步履轻浮,不似习武之人。
不对,是那个有非分之想的侍书!
楚洐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现在面目麻醉,无法出声,自然也没办法唤人,虽然身体能动,但要他对付这么个一心攀附权贵的女人实在有些不愿。
除却苏唯,尚无人能使他束手无策,收拾掉这个侍书还不易如反掌?
从床榻上起身,楚洐借着敏锐的感官已经听清侍书在外面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了。对这个破坏了他和苏唯面对面交流机会的女人,他是一丝好感都没有!
以袖箭对外,“嗖”地一声,袖箭便砰地射穿了对面的窗牖,他布下的暗卫立刻大喊:“有刺客!”
侍书在外一听便有些慌乱了,她本是抱着同林公子一夜夫妻的想法来的,只要林公子对她的服侍满意,她还是有机会跟在公子身边做一个丫鬟的,只要跟着公子,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可谁想到,刚了进来打算悄悄除却衣物爬上床的她,连衣服领口都没解开,便被突然从榻上射出的袖箭吓的七荤八素,还没缓过神儿来,便被闯进来的黑衣人制住了!
现在外面还大喊有刺客,这简直是让她百口莫辩啊!
“林、林公子,是奴婢啊,奴婢是侍书啊!”侍书赶紧起身解释,想趁着事情没闹大,求林公子不要声张,不然让王爷知道了,以王爷的心智性格岂会留她!
见里面不说话,侍书焦急的挣扎着,“林公子,奴婢、奴婢也是听见有声音才进来的!奴婢……”
原本大怒想处置掉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丫头的楚洐微微一愣,难道她真的发现什么了?
“林公子,林公子你看,窗户是开着的,奴婢也是担心您啊!”侍书脑子转的倒快,立刻找到了借口脱身,“奴婢,奴婢见到一个黑影在您窗前,刚好翻了出去,是真的!”
虽然侍书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她偏巧说的和刚才一模一样,楚洐本不是个嗜杀成性之人,刚才不过一时怒火攻心罢了,此时掀开了半面帘幔,挥了挥手示意暗卫不要声张,带她退下。
侍书跪在地上,近乎脱力,若不是她急中生智,胡诌了个刺客,今日恐怕难逃一死!
看着身旁将她一手拖起的蒙面暗卫,侍书心中有些打鼓,这位林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身份神秘且到了王府还不放心,还要请这么多高手昼夜保护?
本着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心理,侍书明智的不去想了,被暗卫丢出门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哆嗦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哪知,刚一进门便吓得更是三魂不见七魄!
六爷居然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屋子里,奉琴面色焦急的立在一旁,不住地冲她使眼色!
“六、六六、六爷。”侍书原本就无力的腿煞时便软了下来,赶忙跪倒在地,哀声哭求道:“六、六爷饶命啊!六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