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你做了什么,要本王饶命?”六爷神情自若地端了盏茶,拨弄着茶盖,声音听不出喜怒。
哆哆嗦嗦地爬向前,侍书抓着六爷的长衫下摆,哀声道:“六爷,奴婢真的是听见声音才进去看的!奴婢绝不敢有别的意思啊!”
依旧没什么表情,六爷喝了口茶,慢声道:“你们二人跟随本王多年,本王未曾动你们分毫,你心中可有怨忿?”
“不敢,侍书不敢!能伺候王爷,是侍书的福气,侍书不敢有非分之想!”侍书赶忙打着保证,不敢有丝毫迟疑,奉琴也跪在一旁,落着泪说没有。
六爷自然知道二人心中的想法,只是这个侍书既然心有旁骛,只怕是留不得了。
“六爷!奴婢真的看见有人啊!而且,而且,听声音很像是苏唯姑娘!”反正六爷只怕也不愿留她了,即便一死也要拖上苏唯的名声,要不是她,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放肆!”一盏热茶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侍书的头上,烫得她心头恨意更深了!
若不是苏唯,她堂堂王府大丫鬟,未来的侍妾,怎么会失宠于六爷面前!
死也要拖她一起死!
“真的是这样,侍书不敢撒谎,林公子、林公子他应该是被苏唯给迷惑了!都是那个苏唯,她夜入林公子的屋内,绝对存了对王爷的二心啊!”侍书不管不顾,爬上前去抓紧六爷的下摆继续抹黑苏唯!
“哦?”
“就是,就是苏唯!奴婢听见、听见她,她说要侍奉林公子,她……啊!”侍书被六爷一脚踹到了门框上,猛地咳了口血,捂着胸口,剧烈的喘着气。
好一个信口雌黄的贱人!
六爷心知肚明,他没有告诉苏唯皇上入住兰汀居的事,因此也下了严令不准别人说出去,所以苏唯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睡的是皇上,即便她真的来了,嘴里喊的也应该是他六爷!
不过、这个侍书似乎对皇上很有好感,连这种时候都不忘给他开脱,说成是苏唯勾引,而不是二人早有奸情!
六爷狠狠地盯着侍书,奉琴只是跪在一旁不知该怎么替侍书求情,她不想侍书死,也不想六爷对她不满,左右为难之际,只得跪在六爷脚下拉扯着他的下襟,求他开恩。
奉琴?她倒是很忠心,也不擅妒忌,就是没有侍书的小聪明,忠心有余而机智不足。
他身边的大丫鬟不能只有奉琴一人,否则只怕要出乱子,那便再留侍书两日,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侍书,本王也并非无情之人,单凭你今天的话,就足够死上一百次的了!本王希望你,好自为之!”甩袖而出,六爷留下了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侍书。
婉枫苑里,苏唯激动的好不兴奋,非拉着睡得半昏半醒的叮叮跳舞,最后又嚷嚷着要星妤陪她练字,可算是闹得自己没力气了,才昏头昏脑地同叮叮栽倒在了**。
第二天上午,苏唯养好了精神,立马兴高采烈的跑去了兰汀居,打算同六爷好好聊聊以后!
洛清影现在刚被打压住了气焰,又没有什么太妃问题,他们两人的日子完全可以过得幸福满溢!
“六爷,六爷!”辰时骄阳尚弱,苏唯跑到了兰汀居的院子
里便大声的唤了起来,一路上的丫鬟小厮纷纷对她屈膝福礼,道着姑娘早,弄得她好不适应。
自昨晚苏唯被六爷抱着代入兰汀居,这侧妃的身份便坐实了,说不定还会对正牌王妃洛清影起到绝大的威胁!
虽说洛清影的王妃身份是先帝爷定下的,可先帝已经去世了,只要王爷娶了洛清影便是没有违背先帝的旨意,那王爷将王府的管理权交给侧妃还是妾侍,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啊!
府内众人正是看透了这些,这才纷纷对苏唯礼遇有加,交之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唯这儿倒是没什么,不过是多点几下头,多笑几回,可洛清影哪儿可是气得要死要活的!
她才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现在苏唯抢了她丈夫的恩爱不说,连她的地位也要动摇!她现在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晨起时听说了众人对苏唯的态度便气冲冲地跑出府去,要进宫求见自己的贵妃姐姐。
苏唯当然不关心洛清影要怎么闹了,她满心满意的都在想着她的楚烁!
“六爷!”看见六爷从端坐在兰汀居大堂,苏唯笑得开怀,亲昵的凑了上前,不过碍着人多只得草草地屈膝算是问了安便迅速起身,语带试探地问道:“六爷,昨晚的粥,还满意吗?”
“啊?嗯,很满意。”六爷想起了那碗奉琴送来的雪茸粥,笑答。
立在一侧的小厮侍卫们纷纷低下了头,这位苏唯姑娘果然深得六爷宠爱啊!他们从来未见过六爷跟谁说过这么多字的、废话!
苏唯笑得更是开心,六爷的意思也就是说,对她昨晚的话、很满意了?那就是默认了?太好了!
“咳咳。”清嗓的声音从主居舍传来,让苏唯听的一愣,只见楚洐卓雅翩然地从内间而出,对她笑得如三月暖阳,分外温和。
林痞子他,他干嘛笑得那么、那么奇怪啊?好像自己跟他有奸情似得?莫名其妙!
苏唯对着楚洐翻了个白眼,转首便亲昵地挽住了六爷的手臂,笑问:“六爷,怎么他会……”
“苏唯。”六爷不想被楚洐知道不是苏唯善解人意而让出的主居所,因此出言打断了苏唯的问话,“今天想出去玩吗?”
“出去玩?”苏唯立刻幸福的要爆掉了!六爷在找她出去约会耶!
立刻将林疋的出现抛诸脑后,苏唯将所有脑细胞全都调动到了约会两个字上,脑补了一连串儿的幸福图片,有经典的摩天轮上拥吻,旋转木马旁深吻,鬼屋鬼片尖叫下的……
停!目测那都是在地球的时候约会能玩的地方,现在这个鬼地方,哪有这些地方啊!
这里有的就是茶馆、酒家、茶馆、酒家……要不就是赌场、妓院,妓院?
对呀!她来到古代,居然没有逛逛中国古代的特色行业——青楼红馆!
可、可哪有拉着男朋友去逛妓院的?要是再有个什么风流王爷俏红颜的“佳话”传出,岂不是没她什么事儿了!不行不行!
眼见着苏唯的神色一变再变,六爷不由得有些纳闷儿,怎么他就随便岔了句话,苏唯便想了这么久?
楚洐在一旁也发觉了问题的所在,似乎,苏唯对他并没有昨晚那般、深情款款?看着苏唯亲昵的挽着六
弟的手臂,楚洐心头立时有了计较,莫非,她昨夜只是在戏弄自己?
不对不对!她言辞间情真意切,没有丝毫作伪之意,而且亲吻他手臂上胎记时给他的感觉也绝假不了!
一定是她!
可她怎么、怎么变了个人似得,将今晨该属于他的待遇,都给了六弟?
他唤来暗卫问过,昨夜的黑衣女子的确是苏唯没错,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唯昨晚将他当成了六弟!
手掌拂过自己的左臂,昨夜齿痕处似乎还留有她的体温,楚洐心血翻涌,不知该如何面对!到底她爱的是六弟,还是拥有齿痕的他?
亦或者,六弟的左臂处、也有齿痕?
心中计较颇多,楚洐虽然面色不变,但也没什么表情,这一番可是让六爷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皇上果然对苏唯有情!
“苏唯?”试探着唤了声,楚洐上前半步,道了声早。
“林痞、公子你好!”苏唯强克制着,总算没再因为叫错人而闹笑话。
楚洐笑得温柔,轻声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吧。”
“嗯,好多了,不过是皮外伤罢了。”苏唯晃着左臂,示意自己没什么大事,也的确没什么事。魂力对身体的滋补效果绝佳,只用了一晚,伤口便结了痂,愈合得十分迅速。
“嗯,那就好,怎么?要跟六、六王爷出去玩么?”楚洐顺着苏唯的心意问道,只见苏唯很开心的点了点头。
果然,六爷眉头皱起,他的意思只是问苏唯要不要出去,他可以叫几个人陪同,却并没说他要陪同!
楚洐在一旁继续笑得温文尔雅,暗卫来报,六爷今日午时约了几个重臣要商讨南陵盐税联奏之事,就是不知他这六弟肯不肯为博美一笑而耽搁朝事了。
“听说万象戏楼新进了几个杂耍师傅,不知道苏唯姑娘可有兴趣瞧上一瞧?”楚洐笑着开阖折扇,将苏唯眼底的喜意纳入心间。
“杂耍?是怎么样的杂耍?”空手夺白刃,胸口碎大石?热切的目光看向六爷,却见六爷面色有些不悦。
苏唯心思何等玲珑,立时明白过来,想必是自己误会了,六爷有事要忙,不便陪她。
“郡主最喜欢杂耍了,等下唤她陪我同去便是,六爷身居要职,自当以国事为重。”苏唯笑得自然而平静,丝毫不见委屈伤心的神色,这样的她看得楚洐心头一窒,这又是何苦呢?
六爷难得一笑,若有若无地余光投在了楚洐身上,这才轻声道:“好,晚膳在水榭等我。”
“嗯。”如温婉贤惠的妻子般柔柔一笑,苏唯眼底眉间不见丝毫难过之意,伴他左右,此生足矣。
六爷抱拳一礼与楚洐告辞,转身离去,临行前还嘱咐苏唯与叮叮多带人手,快去快回。目送六爷离去,苏唯一时间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些什么,让她心里闷闷的。
“苏唯姑娘如此体贴,若是柳毅朗见了,不知会作何表现。”知道苏唯不开心,楚洐便挑了个能让她开怀的人讲来。
果然,苏唯想到柳毅朗,噗哧一笑,学着柳毅朗的音调,笑道:“他呀,他一定委屈的说,娘子,小生这是失宠了吗?”
“那他到底是也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