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妤看着两人的样子,笑了笑,将茶碗放下,讲道:“世间万物皆是宝贝,只看你用在何处,怎么用它。”
指了指苏唯怀里,星妤道:“就说这香絮,虽然是上好的麻醉之物,却不易离开草种,偏要在泥土中剥开草种才能取得香絮。因此一般人无法得之,自然不知其存在更别提用法了。”
“所以,在能者会者手中,万般皆是宝,在庸者愚者掌心,明珠亦蒙尘啊。”星妤的话意味深长,听得苏唯深有感悟。
叮叮却不然,歪着头喝了口茶,竟也自顾自地感叹道:“就是就是,在苏唯锅里面条都是美味,在我的锅里,就只能是浆糊了!”
星妤听后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郡主此言深得我心啊。”苏唯也放下心头思索,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半晌,夜色幽秘,叮叮已经入睡,苏唯望向窗边月色,只盼今朝能一破云雾,得见朗月!
兰汀居外间,侍书心里暗暗高兴,没想到事情柳暗花明,居然送走了令她讨厌的苏唯,迎来了那位林疋公子!
六爷今晚睡在兰汀居西侧的庭风阁,让她们两人留下伺候林公子起居,可奉琴担心王爷身边的人侍奉的不周全,侍书自然趁机撺掇她去庭风阁照顾六爷。
犹豫间,还是对六爷的心思占了上风,奉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兰汀居偷偷跑去了庭风阁。
临行前侍书还特意嘱咐她带上一碗雪茸粥去,就说是苏唯点下的夜宵,免得王爷再来寻她留下的那碗。
对着奉琴的背影,侍书嗤笑不减,看王爷今日待林公子的态度就知道林公子一定是个身份显赫的人,使得王爷连主居舍都肯让出!
反正王爷现在被苏唯那个狐狸精迷得七荤八素,早就对她不理不睬的了,要是她能乘机得到林公子的欢心,明早林公子开口要人,王爷还能不给吗?
而且林公子他、温朗俊逸,实在是难得的翩翩佳公子,若能有幸做了他的妾侍、不!就是能同公子一夜缠绵,她也心甘情愿啊……
端着茶点走到房门前,见屋内灯光亮着,侍书心头窃喜,林公子还没睡呢!
“林公子,你睡了吗?奴婢侍书,来给您送茶点了。”咚咚地敲了敲门,侍书在门外等候回应却半晌无声,“林公子?你在房里吗?”
久无人应,侍书不免有些心急,“公子,奴婢进去了?”还是无人应声,侍书终于忍不住推开了房门。
“林公子?这是上哪儿去了?”终于发现屋里无人,侍书顺手将苏唯点好的那盅雪茸粥推到一旁,嘀咕了两声,将自己带来的茶点摆好,心里开始酝酿着林公子回来时她该如何表现。
“哗啦”一声,内间的窗户响了两声。
侍书心想左右无人,便去里间关上窗户也无妨,哪知刚进了里间便见林公子卓雅如玉的身形静立在前,不由的一愣。
“侍书姑娘深夜造访,所谓何事?”楚洐以言辞吸引侍书注意,让她别去看那大敞着的窗牖。
儒雅地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侍书被楚洐这番礼遇弄得晕头转向,立时微屈膝头福礼,一如楚洐所愿地出了里间。
“奴婢瞧公子房中亮着灯火
,想必公子尚未就寝,便送了些茶点过来。”指着桌上精致玲珑的点心,侍书斟了一盏清茶奉上:“公子请用。”
“夜已深,我不喜饮茶。”楚洐推拒着,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六弟还真是对他不放心啊,连布好了的局都要命人看着他用掉才肯安心吗?
侍书一愣,放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谁人会深夜饮茶呢?
“那、那公子用些茶点吧,这都是奴婢……”
还未说完,便被楚洐打断,“嗯,这茸粥不错,还用暖盅温着,夜深暖胃,那就多谢姑娘好意了。”指着茸粥的暖盅,楚洐示意侍书盛些出来。
侍书看得心头一股无名火儿就烧了起来,又是苏唯!
为什么谁都喜欢她?
六爷喜欢她,自她入了府,在府里六爷就没看见过别人,今天更是抱着她在府里立了威,现在这位林公子竟然放着她送来的茶点不用,偏要吃苏唯留下的破粥!
“那粥已经凉了,公子,还是用些茶点吧,这是绿蓉香酥卷,是奴婢……”侍书指着那几个小茶点一一给楚洐介绍了一番,想知道楚洐喜欢吃哪一个。
楚洐也觉得不对劲儿了,怎么?她不是六弟派来,劝他喝下那碗下了天絮荷香散的粥的?
“公子,你看着奴婢做什么、奴婢,奴婢会害羞的……”侍书红着面颊,垂首羞涩地扭捏着,难道林公子对她也有意思?那可真是太好了!
见楚洐没什么动作,侍书依旧垂着头,缓缓蹭前几步,打算楚洐一有动作,便装作不小心栽到他的怀里!
楚洐何须人物,后宫妃嫔无数,这种邀宠献媚的手段见的多了!
立时明白了这侍书心里都装了些什么,楚洐蹭地站起身来,侍书以为楚洐是要揽她入怀,赶忙倒了过去,却扑了个空,一把摔到了圆凳上。
楚洐绕开几步,本着不想打草惊蛇的心思,只得道:“这茸粥尚温,我倒有些馋了,就有劳姑娘了。”
侍书还不死心,咬着下唇起身,整理好衣饰道:“若公子想吃,奴婢这就去弄些新的来,这盅粥是先前苏唯姑娘点下的,想来公子进之多有不便。”
“苏唯?这粥是她点的?”楚洐一愣,难道这迷药是下给苏唯的?
还是苏唯有什么敌人想借机谋害她,或是洛清影不肯放过她?不行,他得派些人去保护她!
嗯,粥还在,说明下药之人尚不知屋内换了人,他便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另一边,侍书对楚洐反应这么大很是不满,为什么每个人都对苏唯的一点一滴都十分关注,却没人注意到她的心意!
“除了她还有谁?自从她入了府,就没少借着王爷的恩宠作威作福,即便是用个宵夜也要挑来拣去的,生怕清闲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
不能让林公子也喜欢上苏唯,侍书立刻借机说上了苏唯的坏话,希望能防患于未然!
“哦?她居然在府里作威作福?”对侍书的谗言媚上很是厌恶,楚洐挑了眉头,自行盛了碗雪茸粥。
就在侍书拼命点头想要继续抹黑苏唯时,轻笑着看向她,缓缓送了一口粥到口中,神色无比陶醉地笑道:“她若到我府里作威作福,我才高
兴呢。”
侍书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看着楚洐一副然于胸的样子,侍书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跳梁小丑,在什么都清楚的林公子面前卖弄!
再也止不住羞耻之意,侍书掩面跑出了屋子,有什么比被自己心爱的男人看穿卑劣的心思更令人痛苦的呢!
楚洐晃了晃头,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在怀中掏出一块明黄手帕,展开后一朵乳白色絮状物飘了起来,猛地吸入口中,这才精神些。
天絮荷香散,只是让人很自然地觉得困倦想睡觉对身体并无害处,甚至有助眠之效,由此看来,施放之人应该没有恶意。
几步走到里间窗前,轻声敲了两下窗牖,立刻闪出几个蒙面黑衣人,冷声吩咐:“婉枫苑,苏唯,护她。还有,今晚若有异状,听我信号。”
“是。”见人应声退去,楚洐这才回去将碗里余粥用尽,又将门户关好,为做得逼真些,连外衫都除了去,只着一身雪缎中衣躺在床榻之上。
将前一半的帘幔放下,使自己的头脸处于阴影之中,别人看他不便,他却能轻松视人。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来人……
时值后半夜,人昏倦怠,苏唯的魂力也恢复了一小半,想来施展一次移术脱身应该足够。
于夜色下无声潜入,心里默念不是王府侍卫愈发的没用,而是她潜行的技术越来越高明,好吧,是越来越熟练……
兰汀居的深夜,尽显格调优雅,回廊园圃,一步一景。喜庆的红灯笼还未除去,映得四处或明或暗别有一番姿韵,若不是潜行进来不能声张,苏唯倒真想好好的欣赏一番。
只可惜朗月未现,总有几片乌云遮蔽,让人难见如水清明。收回望月的视线,苏唯悄悄从园圃中爬了出来,在距离六爷房间最近的回廊处悄悄打开了翠色小瓶。
只见瓶内的香絮悠悠地飘在空中,近乎透明的一小朵香絮若有若无地飘在空中,好似无根浮萍般在空中荡着。
太好了!六爷吃了那雪茸粥,这下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笑得开怀苏唯得意的从回廊钻了出来,悄悄的潜入到六爷的房门前,趁左右无人,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打算趁六爷熟睡,现将外间伺候的奉琴侍书打晕。
令她奇怪的是,怎么奉琴和侍书两人都不在六爷身边伺候呢?
屋内空着的暖盅还摆在桌上,苏唯满意的看到那暖盅见底,六爷吃了这么多,一定睡的很死,她大可以放心大胆地靠近了。
侍书不在不奇怪,那个女人对六爷根本就是存的攀附之心,可奉琴对六爷可是有几分情谊的。正常来说,六爷就寝她不是应该伺候在外间的吗?这才对得起她通房丫头的身份呀?
不管那么多了!验明正身要紧!
悄声进了里间,看着整齐地挂在衣架上的衣物,她有些纳闷:怎么六爷吃了那么多,身边又没人服侍,却没昏在桌上,还有精神换好衣饰才上床睡觉呢?
是这其中有问题,还是六爷实力太强,那天絮荷香散的药量不足以让他当场晕倒呢?
记得星妤说过,中了天絮荷香散,六爷只会觉得疲倦想睡觉,应该不会察觉到有人下了迷药,因此她还有机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