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窝就像一个小帽子一样倒扣在淑兰的头上,身上到处都是蛋壳的碎片,鸟蛋的蛋液糊住了淑兰的眼睛……
淑兰的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
但她的小手却紧紧的攒着……
因为里面是最后一只完好的鸟蛋。
原本站在树下的洛伊秸早已躲得远远地。
淑兰抹了把脸,泄愤的瞪了一眼远远站着的秸。
后者却笑得更是厉害了,长长的墨发随风飘着,狭长的狐狸眼更是笑得眯成一条细缝。
她迅速用洁净术将身上清理干净,那边的秸还笑得正欢。
她有些愠怒,但所幸鸟蛋是到手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闭上双眸,樱桃般的小口一开一合,低声的念着咒语。
紫色的光慢慢浮现在淑兰的周身,那枚鸟蛋也渐渐产生了变化。
这时,轮到秸笑不出来了,他看着淑兰幻化出的东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饶是他平时淡定从容,也一时间傻了眼……
秸却笑得更加厉害了,长长的墨发随风飘着,狭长的狐狸眼更是笑得眯成一条细缝。
秸吃惊的表情让淑兰很是满意,秸哥哥平时总是一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淡定样,让她很不爽!一直很想找个机会打破他满满的自信。淑兰心里阴阴的想。
淑兰幻化出的不是兵器,也不是保护膜,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秸??
试问这天下还有什么能比她的秸哥哥把她保护的更好吗?没有!所以幻化出来的当然是秸哥哥啦!
淑兰看自己施术完毕,就走过去准备用自己的‘秸哥哥’来吓吓站在一边的秸哥哥。
他亲昵的去挽‘秸哥哥’的手,却不像因为自己的术法不精,虽是幻化出了活物,但肢体却还是如死物一般僵硬,在她拉起‘秸哥哥’的手时,居然被她一个顺手给拧下来了。
淑兰不住抹了一把汗,这个……咳咳……她不好意思的趴在‘秸哥哥’耳边说:“嘿嘿……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装回去,嗯嗯……给你装回去就好了……”淑兰又想到了什么,“你疼就叫出声来……啊……不不不……不要叫……叫……我就慌……”
不远处的秸听到这句话,蹙了蹙眉头,这话怎么越听越奇怪?
但他并没有细想,只是凝神看向淑兰,想看看她怎么将‘他’的胳膊装回去。
淑兰先是把那截胳膊pia的往‘秸哥哥’的手上一摁,然后像拧螺丝一样稀里哗啦的转几圈,最后在一拍——大功告成!
秸一脸黑线的看着淑兰操作完毕,嘴角不自觉的一阵抽搐。
淑兰指着洛伊秸对‘秸哥哥’命令道,“你学他!”
‘秸哥哥’收到命令,颈部“克拉克拉”地转动着,毫无焦距的双眼在接触到洛伊秸的那一瞬,突然“刺啦刺啦”的迸出了小火苗。
秸一愣,然后忽然大笑;“哈哈哈……”
‘秸哥哥’瞳孔一缩,收到指令,开始咧着嘴,“嘎嘎嘎……”
淑兰满脸黑线,伸爪在‘秸哥哥’脑门一拍,怒道:“瞎笑什么?难听得跟鸭子叫似的!”
‘秸哥哥’的反应就像是摁了开关一样,立即闭了嘴。
淑兰见它如此反应,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不过其实也不能怪它,这个,嗯……是自己技术问题。
但还是凶巴巴的冲它吼道,“给本小姐学得像点!”
‘秸哥哥’忙乖乖的点头,只可惜它脖子里那卡拉卡拉的声音,着实有些……怪异……淑兰见此肝火又要飚上来了……
那边的洛伊秸早已笑得一塌糊涂,“小伊的技术真是……咳咳……有待提高……”
这边的‘秸哥哥’因为淑兰刚刚的指令,也学着吱嘎吱嘎的怪叫“敲姨的积数诊视……嘎嘎……”最后四个字就压根儿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敲姨?你才敲姨!”淑兰觉得跟一个没智商的玩意儿吵很没风度,但这玩意儿还真能气死她!她她她快要被折腾得吐血了!
“你!”淑兰想骂它一通,但又忽然想起它的始作俑者不就是自己吗?淑兰觉得不单单是自己凌乱了,这个世界也凌乱了?
“你不要学了!”淑兰直接给它下了个命令。
她没注意到,一边的洛伊秸在一脸坏笑着盘算着什么。
她刚下完命令,就忽然听见什么破碎声从‘秸哥哥’体内发出。
淑兰顿时神经一个紧绷,“咔嚓咔嚓——”。
什么声音?
淑兰有些心虚,自己的技术真那么差?
“碰——”
淑兰下意识的捂着脑袋,趴下。
“唧唧唧……”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淑兰的脸。
毛茸茸?淑兰忽然心里一寒,不不不会吧?她幻化出的‘秸哥哥’已经……变质——长毛了?
她脑海里暮然浮现某只半年没吃的苹果,那个……
“哈哈哈……”洛伊秸看见她的样子,笑得那个叫猖狂啊!
淑兰恼怒的抬头,狠狠的瞪着洛伊秸。
哼哼!长毛的不就是你吗?得意什么!
但当她回过头看自己脚边的小家伙时,淑兰第一次发现她的世界观已经完全颠覆了……而且还是被这么个玩意儿……
这是什么啊?
自己幻化的不是秸哥哥吗?
“唧唧唧……”
小家伙并不知道淑兰心里想法,自以为亲昵的蹭蹭淑兰的脚。
“唧唧唧……”
“?”
当淑兰第n次躺在**哀叹着命运的不公时,“叽叽叽叽”某不明生物的叫声,又唤出了淑兰不好的回忆。
事情是这样滴……
本来淑兰只不过是想掏只鸟蛋好幻化东西,谁知鸟蛋居然被她变着变着就孵出小鸟儿了?不是说只有母鸟趴在上面蹲很久才会孵出小鸟儿的吗?怎么她随便……就……
孵出小鸟儿不是什么坏事,但那小鸟儿一直粘着你算是怎么回事啊?
小鸟儿一直粘着倒也算了,但为什么那个鸟妈妈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煎了再煮,煮了再炸,炸了再煎?
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淑兰欲哭无泪,本来就已经够累了,结果还要带着个奶孩子?
某鸟一脸鄙视的看着淑兰,奶孩子?她当它是什么?
淑兰一脸稀奇的看着那小鸟儿的表情,它居然能读出她心中所想?那一定是个值钱的玩意儿,嘿嘿……那就……
淑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当然,她的样子让某鸟更是鄙夷。
那么,是不是首先得确定小家伙的性别?
淑兰想到做到,撸起袖子,开始逮那小鸟儿了。
某鸟意识到淑兰的意图开始频频向后躲闪。
可惜体型差距使娇小的它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它拼命的瞪着眼,企图以此来阻挠淑兰前进的步伐,但事实证明,它的想法真的非常的……二。
淑兰一脸坏笑,轻柔地捏住小家伙的后脖子,先是冲它嘿嘿嘿一阵笑。
某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背上冷汗淋淋,极力按住胡思乱想的小脑筋。
淑兰把它转了个身,拎起它尾上本就不多的小毛茬,仔细的观察。
某鸟瞬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淑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才郁闷的放下了。
奇怪……
怎么看不出公母?
是哪里出了问题?淑兰低头苦苦思索,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那小鸟儿。
某鸟哆哆嗦嗦的接受淑兰那宛若透视般的眼神在她浑身上下肆无忌惮地扫射,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淑兰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去找秸哥哥商量比较保险。
于是随手换了件外套,就出去了,只留下那只小鸟儿在原地干瞪眼——这小孩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你想知道那鸟儿的性别?”秸仿佛听到了个极好笑的笑话,好看的狐狸眼顿时眯成一条细缝。
相较之,淑兰的表情真是更加有趣,她一脸严肃,郑重的点头道,“是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鸟吗?”虽是问句,但洛伊秸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说着: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吧……
淑兰擦擦汗,点头。
“是凤鸟。”秸的双眸忽然变得深邃,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凤鸟?”淑兰眼前浮现出一只漂亮的大公鸡,又想到那只灰扑扑的小臭屁鸟,觉得很难在两者之间架两根杆杆。
秸看出了淑兰的疑惑,耐心的为她解释,“凤鸟在小时候是没有性别的,但在成年之前,会举行隆重的成年仪式,按照凤鸟的习俗,会在仪式中选定自己的性别和……”秸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淑兰,“和配偶。”
淑兰好像有些明白了,脱口而出,“那么,就是说那臭屁小鸟现在不男不女咯?”
秸听后,嘴角一阵抽搐,立马有了一种想扑上去掐死她的想法,原来她来找他是为了确定这件事……
淑兰没有感受到秸那浓浓的怨气,很开心的笑道,“那我们俩都有资本去嘲笑它了。”
有资本?因为不是不男不女所以有资本?
在无奈之余,秸也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果真是不该跟她说正常的话……
“不对,你的腿是弯的,应该是这样的……”声音明显有些中气不足,却透着些许的严肃。
溟雨的脸色比往常又白上了几分,在素白的衣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病态,额角已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瘦瘦的身体几乎连衣服都撑不起。
淑兰看着心中有些难过,她不能再让溟雨一次一次的演示了,溟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这几日,为了教会淑兰,溟雨不顾身体,多次向她演示那些高难度的动作,这对于一直养在药罐里的溟雨来说,无疑是一件艰难的事。
淑兰紧紧的咬着牙关,努力把溟雨演示的姿势摆得无比标准。
虽然溟雨每天都装作无事,但淑兰心里清楚,溟雨的身体十有……淑兰不敢往下想。
她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心中不由开始有些恐慌。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是沉痛记忆烙在了淑兰的心底,甚至一直都不愿再想起,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那就是:刻骨铭心。
是明明不愿想起,却又无法忘掉的疼痛。
那时她还小,以为表舅舅就是她的天,一直以来的崇拜与敬仰在那个雨夜里,撕开了它的伪装。
多么丑陋啊!
就算是头脑里不去想它,身体也牢牢记住了那种心悸,不由自主的微颤。
雷声震耳欲聋,却不能驱除邪佞,雨滴倾盆而下,却不能洗去污秽。
小小的记忆里的闪电是格外的明亮,却又是那么的刺眼。
她在明亮的电光下,看见的是那张惊悚的脸,那因狂笑而合不拢的嘴,原本黑耀石般的瞳仁充斥着猩红。
那瞬间,淑兰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出现了裂痕,她无比恐慌的看着那熟悉的手缠上自己白嫩的脖子。
她的天空就是在那瞬间倒塌的,最终体无完肤。
她不信,她的手拽着那青色的衣角,是那种名为固执的东西拖拽着她,令她无法松手,因为她知道,松手过后,就是另一个世界,那个遥远的、她一辈子都不想到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