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你竟然会让陈若晴那个丫头把她带到国内!要是安夏正他们几个耍阴招伤了她怎么办!”早上派在那人身边保护的部下前来报告,回到国内之后,因为安御然的护卫系统阻挠,失去了秦锦弦的踪迹,安亚瑟就已经摔了杯子。
依旧安稳而坐,安御然抬眼:“安夏正在南美洲那上百亿的毒品你是知道的吧。”
自己孙子不按套路出牌的一句,让安亚瑟眯起眼。
倒是自己这回沉不住气,输了先机。
收敛脸上显露的浮躁,安亚瑟同安御然两端而坐,气场极为相似的两人谁也不让谁,眼神对视。“我说过,安氏集团你们几个小辈怎么折腾我管不着,张氏生的那几个我也不在乎。但是谁若伤了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包括你也一样。”
这一生,他顶着舆论不娶张氏,从不正眼看待张氏所出的那几个小辈,别人怎么说他不在乎。他只要那个人安稳,就算是要他颠覆世界又怎样。
老爷子故意引开话题让安御然冷笑,他早就觉着安氏出了这么大的亏空,凭借安亚瑟这只老狐狸的毒辣,怎么会让安夏正糊弄过去。
今日试探不敢正面回答,他就全然明白了。
想来安夏正是以为自己账面做平了,其实不知不觉中成了安亚瑟手里的一颗棋子。
“你要秦锦弦太平,我换陈若晴安稳。这个等价交换你不亏。”从陈若晴在意大利告诉他种种他就再怀疑这一切这老头子参与了多少,兵行险招让她带着秦锦弦回国,动了老头子的底线,果然,老狐狸自己找上门了。
嘴角紧抿,这个表情同对面的安御然极为相似:“三天,三天之内我什么也不管,秦集团在三天之内给我把这事儿平了!要是出了岔子伤到她,别怪我连你也不放过!”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个最像自己的孙子牵着鼻子走一回。
老了,这一次输了。
临出门,安御然在后头不急不缓:“她很好,这么多年想家了。这阵子之后,她还是你的责任。”
其实输给自己的孙子没什么不好,不服老不行了。
那是他和她的孙子。
露出难得的微笑,罢了罢了,就放手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愿意接手安家就不接手吧。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一开始他就输了,那是她秦锦弦的延续,他安亚瑟岂能不输。
目睹一切的陆铭趴在桌上:“我说御然,你们家老爷子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那气场,我刚才都是屏着气的!”
从小就听说城东安家老爷子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一直没什么机会交手,小时候还觉着大人夸大其词,今日一见,那个霸气就让自己大气不敢出。庆幸自己没有早几十年出身,不需要和这等人物交手,莫浅楠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你说你是怎么在这样的气场下面顽强存活下来还敢和他对着干的呢?”托尔拍拍安御然的肩膀摇头。
嘲讽的瞥了一眼:“他从来没有赢面,筹码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秦锦弦。”
“有道理。”祝霖笑,“以后我们就知道了,安四少筹码再大,也大不过一个陈若晴。”举一反三什么的他很得心应手。
安御然之所以为安御然,是因为他绝对不会吃亏,安四少之所以为安四少,那是因为那些以为占到上风的孩子不懂危险。
只见安四少贱贱一笑:“昊天,我不太放心陈若晴他们的安全,帮我联系Lucas,让他接手,顺便也能让他来看看他们家宝贝妹妹。”
“不要啊!”一听到和老婆大人没有血缘关系,却护妹情节异常严重的大舅子,祝霖就胃疼。“他一个职业杀手你让他来保护我们陈大律师干什么!”红果果的报复!
“这话就不对了。”沈昊天暗笑,“Lucas是世界职业杀手榜第一名,没有他杀不了的人,也就意味着没有他无法保护的人。让他来保护,最安全不过了。”
“滚!别当老子是傻子!”狠狠踢开看热闹的,忙不迭讨好,“四少啊,小人错了还不行嘛!你说我大舅子仇人这么多,还没保护上嫂子呢,仇家就找上门了,不合算不合算!我这就叫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派人去保护嫂子!我们家大舅子还是不要惊动了!”
这一声声的嫂子听得安御然由内到外叫一个舒畅。
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只有祝霖默默含着眼泪恶狠狠命令自己弟弟赶紧从温柔乡里爬起来派人到B市保护陈大律师去。
一想起早上祝霖最后憋屈的表情托尔那叫一个爽快。
为了一个陈若晴,安御然可以将棋局再次提前,果然魅力无限,以后一定要抱住陈大律师的大腿好当面死金牌。
恩,是的,好主意。
警车带来的大批记者将安氏围得满满当当。
警察局长亲自到现场:“安夏正先生,安俊城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两位有涉嫌跨国贩卖毒品的嫌疑,请两位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几秒之后安俊城才回神,借着人群拥挤往外跑:“哥!快走!”
这一跑,让警察一个机灵,冲上去追,忽略了一旁的安夏正,见到有了空隙安夏正立马往另一个方向跑。等警察回神抓住了安俊城,却怎么也没有了安夏正的影子。
当天报社电视台纷纷赶制今天的热门新闻:安氏集团破产,总经理涉嫌贩毒在逃。
安亚瑟更是快人一步,通过安家旗下的杂志社发表同安夏正,安俊城脱离关系的声明,撇的一干二净。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次,秦集团不再逗着安氏,这一次,结局已定。
原本一直隔岸观火看着安御然安夏正两个争夺的企业家,更是在这一天不同程度的表示自己一直相信拥有正统血脉的安御然才是最后王者。
一时之间,安夏正成了过街老鼠。
警察在通缉他,朋友都对外表示和他撇清关系,安俊城被抓,小姨夫本来就是个没用的,早在警察来的时候就直认不讳。
此刻他无处可去无路可躲。
慌忙之中被人一把硬扯扯上车。
“是你?”
谁能想到当初风光无限的安氏集团总经理安夏正,现在成了过街老鼠,哪里都去不了,吃着平日里最看不上眼的民工盒饭。
“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输了。”安茉雅冷笑,不停按着遥控,几乎每个电视台都在播报关于安氏倒闭的消息。连外文频道都不例外。
颓废地深陷在沙发里,狠狠抽了一口烟:“你是来落井下石的?”
盘腿坐在单个的沙发上,挥开空气中的烟雾,厌恶至极:“我才没这个功夫,爷爷已经对外和你撇清关系了,现在你等于一无所有。”原以为安夏正至少可以和安御然再相互牵制几年,等到她部署成熟将他们鲸吞蚕食,没想到太高估了安夏正的能力。
想起什么,安夏正坐正:“你有这么多人脉,前几次也是你牵线的,还有那些周转资金。快拿出来!”
“你真是傻子。”安茉雅吸了一口果汁,“从头到尾都是爷爷这只老狐狸在背后主导,你以为我这个十几岁安家庶出的小丫头能让那些人物给面子?直白的和你说了吧,去找杨颖,意大利部署一切的一切都是爷爷的指令,甚至以前帮你扛过秦集团的打击也是爷爷不想这么早结束你和安御然之间的斗争才授意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能力和安御然斗,一直认为若不是自己庶出机会不平等,一定会斗得赢安御然。
原来从头至尾都是安御然和老头子的战斗,他不过是一个自娱自乐的小丑,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位置,只有他还在那里卖笑认真。
现在斗法结束了,老头子迫不及待的把他像抹布一样扔掉,狠狠的扔掉,一点情面不留。
他不甘心!
“我一定要让老头子知道,我比安御然强!我失去一切,我要让安御然十倍还回来!”
安茉雅嘴角含笑,斗吧斗吧,继续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渔翁得利的赢家是她安茉雅。他们斗得越凶,她这个看戏的就越开心,等到他们头破血流两败俱伤,老头子鞭长莫及,还不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市。
老房子都拆的差不多了,只有那条据说是宋朝时留下来的拱桥经过数十次的翻修还屹立在那里。
走的人也不多了,十几步路外另外一座宽敞的新桥车来车往人头攒动。相比较这座古桥,当初为了骑马而特意设计的阶梯间隔这会儿人走起来,一步嫌大,两步嫌累。
桥上都是些乞讨的算命的,真正来体会这座桥的已经不多了。
几十年未曾走过这座记忆中的拱桥,秦锦弦格外认真,虽然身体不怎么舒服,但还是自己实打实的一脚一脚走在桥上。
石板路,青苔面儿。她终于在这座已经焕然一新的城市中找到了儿时回忆。
江南小镇,山水围城。
走罢这座记忆中的古桥,陈若晴驱车前往已经异地而建的小学。
百年老校如今已是换了新容颜,欧式建筑,长廊迂回,绿化健全。
甚至同她脑海中的回忆都有不少诧异,更加别说是秦锦弦了。
只有那棵一直跟随着这座小学搬迁的百年老树,直直屹立在校园花圃中,参天而立,带着浓浓历史尘埃。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棵大树看着这百年来的种种,默默见证着历史。
树不言,心已变。
学校放假,没有什么人,倒也随了秦锦弦想要安静的心。坐在花坛边,望着这棵老树:“我小学的时候,不喜欢上学。同学老是问我我爸爸呢?我总是装肚子痛不愿意上学。每次,我妈妈就会对我唱歌,让我跟着她的歌跳舞。然后我就跟着跳。我这一跳常常忘记自己还在装肚子疼。然后我妈妈就把我拎到学校了。”
那个时候,不上学就是幸福的。
心里还是想念的,一直认为母亲是爱自己的,虽然母亲再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系,可是小时候听的歌,跳的舞,都记忆深刻。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弹琴啊,郎呀咱们俩儿是一条心……”这首她小时候最流行的歌曲,不着调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
那个调子,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