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中,眼前的场景只叫茗薇瞠目。
红莲面对那样的庞然大物,不但不惧怕,反倒还是欣喜,好似来了极高的兴致。
她虽知道这小丫头身手了得,但从不曾想过,竟是了得到了这般境地!
居然能够手无寸兵的与灵兽对战!
而且十数个回合下来,丝毫不见弱势,甚至双脚都不曾落地。
只一直相当轻松的,偶尔于麒麟身上点踏,犹似玩乐。
这洞穴中足够开阔,红莲的轻功完全可以得到施展,就连掌势都可以不用顾及四周,只放不收。
那俏丽的身形,忽远忽近着纠缠在麒麟周围,流畅得如鱼得水。
打出的掌风足以震散迎面的火焰。
无论麒麟挥爪扫尾,红莲都是能够应对自如,或平安躲过,或借力反打。
又或者,干脆以极其刚强的内力,从正面击退!
好几次都是看得茗薇惊心动魄,直捏冷汗。
却是还听见红莲时不时大笑几声,好像玩的相当愉快!
怎料没过太久,竟见红莲渐渐开始有些吃力了。
尽管最近借助伏神印调息有些好转,可依然是累得很快,也没敢内力全开。
却某一刻,红莲脚下突然踩偏,失去了借力点跳的机会,整个人就此高空坠落!
“啊!”
茗薇一声惊呼,眼看着那丫头极速掉下,而她身后,麒麟正是俯冲追赶。
最后竟是一口,把她给吞了!
“……”
茗薇顿时傻了眼,这可如何是好?!
想着要赶紧把麒麟给召唤过来,让它快些把红莲吐出来,却又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最后只能在这边急得手舞足蹈,脚下直跳。
怎料似乎还真有些效果。
只见那麒麟吞下红莲之后,还十分悠哉的在空中转了两圈,才是飞到了茗薇跟前。
不得不说,这麒麟实在太大了。
光是嘴,就能一口吃下这边的小石台。
它过来的时候,茗薇还是忍不住的发了抖,随即就见它把嘴巴张开。
茗薇本以为,红莲多半已经被嚼了,却是见她好得不行,还休息一般躺在那巨大的舌头上!
“嘿嘿,吓到了吧?”
红莲笑着从大嘴里出来,麒麟就是稍稍下降了高度,侧着头,让眼睛正好能够瞧见两个人。
“吼——”
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丝毫不凶。
“……”茗薇此刻已经把割舌的痛苦全抛到了脑后,没懂现在什么情况。
那般臭脾气的灵兽,怎么突然和红莲这么要好了?
而且方才的打斗,似乎真的不过是玩闹而已!
红莲看出茗薇的想法,就同她解释:“起初我也以为它是要同我大战一番,却是后来,突然就撤了杀气。”
“就猜它是不是因这次仪式,没有完全被封住灵力,想要好生试试……”
“吼吼——!”两声叫唤打断了红莲,似乎是在否定她的说法。
红莲眨眼想想,问它:“我说错了?”
“吼——”
这回叫了一声,而且那只比红莲和茗薇两个人加起来还大的眼睛,还眨了一下,似乎是表示肯定。
“那你为何突然不与我打了?方才先撤去战意的,可你是啊?”
红莲又问,却是……
“吼吼吼吼——吼吼吼——”
完全听不懂的一串说明!
“……”茗薇看着眼前的两个家伙,突然有种自己为何不撞死算了的感觉。
却是旁边的红莲,倒是一副大致想到了什么的表情。
“呵。”轻声笑笑,便上前在那鼻梁的位置摸了摸。
“原来如此,你好歹是灵兽,当是能够感知到一些吧。”
她温和说着,麒麟就是又认同般的吼了一声。
茗薇纳闷盯着红莲,显然是想问感知到了什么。
然而红莲自是不可能告诉她,麒麟该是感知到了自己体内的战魂神物。
故而认定自己并非是困它百年的人类,才转变态度,友好起来。
就是装作没有发觉茗薇的视线,继续对麒麟说:
“过些天,我一个人类朋友过生辰,可是能带他来找你,载我们骋奔御风一番?”
“吼——”
这麒麟还算挺讲义气,既是红莲的朋友,就算是人类,应该也不会是坏人。
此刻不仅仅答应得爽快,甚至还把身体降低,示意此刻就能先载上她,提前享受一次。
“哈哈!”红莲又笑,心情大好。
却是回头看看茗薇手脚上的锁链,又蹙了眉头:“它现在要载我先飞一遭,可是你……”
红莲故作为难,始终不打算将自己能够断开锁链之事告诉她。
若是断开,她必定会逃走。
到时候无论岑尧还是麒麟,一旦她背后的灵线不慎出了问题,不光是她自己要死,整个局面都会变得难以收拾。
然而对于茗薇来说,即便没有锁链,她也不想没事跑去飞一回。
她那胆子真心不怎么大,受不得这种惊险。
便是赶紧摇头摆手,咿咿呀呀的表示自己没事,让红莲好好享受。
红莲没再多纠结,点个头就是上了麒麟的头顶坐好。
本以为该是只能在这洞穴里转上两圈,怎料竟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飞,而一个拐弯,转过一片类似石林般的岩壁群,就是到了一处破口,去了外面!
“你竟是能够自由出入?!”
红莲万分的惊讶,回头去瞧茗薇,才知那片石林刚好挡住视线,压根看不见这破口。
想那洞穴本就很大,还光线幽暗,而且石林排列复杂。
进入石林后,连麒麟脚下的火光都应该很难看见,就别说发现有个大破口了。
如果不亲自绕过石林,光是眼睛看,绝对只是一片黑。
“吼——”
耳边的一声叫唤似乎有些得意,红莲却是没空去笑着夸奖它。
从破口出来之后,没飞多远,他们就是到了上次的虎山山洞附近!
随后又是没走一会儿,便是悬停在了空中。
“吼吼吼吼——”
一串叫声明显十分沮丧,不难猜出,能到此处便是极限,再是无法走的更远。
“没事,如此距离,也够我那朋友好生体验一番了。”
麒麟的鳞片很厚,红莲便是把手伸进了鳞片下面,在它能有触感的皮肤上摸了摸。
“吼吼——”
它应了红莲几声,又像是为之后的生辰排练一般,将到时候能够飞行的各种姿势,全都让红莲先体验了一遍。
这一趟,红莲和它都是玩得很开心。
关于女战神那些千头万绪,还有茗薇的凄惨遭遇,以
及各种烦心事,也算忘怀了一把。
殊不知岑夜生辰这天,根本没了偷入伏神殿的机会。
只怪那样的一场风雨,来的太急太快……
苍灵历八年,冬至。
阔别七年,白王为世子夜庆生,宴会规模史无前例。
却是正宴之上,白王三请世子夜,皆是被拒出席。
命宫人问其原因。
只回:父王心里清楚!
这场宴会,到场人数比红莲的册封大典更多。
岑夜一句话虽没外传出去,但当时同桌的嫔妃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氛表面上阴郁的不行,可暗地在心中偷笑之人,肯定是有。
红莲虽和其他皇子公主们做旁边一桌,不过那话,自然也是听见了。
随即就是瞟了贤妃和兰妃一眼。
然后再看岑尧,委实就是快被气得吐血的前兆。
红莲最近并没有去找过岑夜,关于女战神那些事,一者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摊牌,二者是打算天大的事,都等过了生辰再说。
怎料即便她没有去挑烦心事,那死孩子也仍旧是不别人痛快。
一句父王心里清楚,明摆着是戳之前,夏半均知道王后病情那事。
竟又是当众拆岑尧的台,打自己父王的脸。
能有岑夜这般的儿子,岑尧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红莲心里闷闷感概,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早知岑夜不愿意出席,她肯定也就告病算了。
毕竟这桌子上,除了岑策和瞧不出破绽的长公主,其他几个,都是对红莲不怎么待见。
之后便有个太监过来,附耳同红莲说,白王让她去华星宫一趟,务必想法子把岑夜那死孩子给叫过来。
红莲一听就是笑的更无奈,去瞧岑尧的时候,他故意不看这边。
这父子俩真是够了!
红莲心里嗤笑着说一句,就是离了席。
这酒席排位皆是按照身份地位来的,红莲要从会场出去,便是得穿过外面那些王公大臣、名门贵族们的席位。
何况那丞相一家的位置本就排的靠前,红莲才刚起身,就是被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舒家的桌子上,却坐着一个夏家的人,当真是好生异样。
舒怡去选了巫女,没法出席。
因那晦气鬼终于离开府上,几个姨娘小姐和两个儿子都觉得舒坦不少。
平时只剩下一个舒浚,倒是也能忍耐。
却是舒浚身为嫡子,不得不出席宴会。
和痨病患者同桌吃饭这事,本是让一家人的脸色就没好过,再加上那夏半清,就更是觉得受不了。
在邀请名册上,他本是该作为夏家的儿子出席,竟是一直死皮赖脸的挤在舒家的桌子上,真是叫人碍眼的不行。
对这些个一直朝自己甩脸色的人,夏半清还真没当回事。
又或者说,他还就喜欢坐在这里,偏偏要碍着他们的眼。
谁让他们,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呢。
看到红莲离席的时候,夏半清眼中亦是亮了一层,似乎一直都在等着这样一个时机。
毕竟他从开始就在观察着红莲那边,对岑夜一直没出现,也是很好奇。
转而又是对着还在瞪自己的舒萱懒懒一笑,桌子下面的手,则是去扯了舒浚的袖子一下。
示意他该办‘正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