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浚看红莲的时间,并不比夏半清少,那身影一站起来,他心里就有了数。
这边袖子被夏半清的时候,另一边的手已经把先前带来的食盒提上了。
然后朝着舒朗颔首:“爹,世子迟迟不来,浚儿刚见君宁公主离席,多半是去找世子的。”
“不如就现在去把东西交给她吧,免得待会儿世子来了,人多说不上话。”
“嗯,也好。”舒朗点头应了,也看了红莲一眼。
“记得多替怡儿说些好话,往后选国师,你爹插手不了,也只能靠你和公主的关系,再让世子多在王上跟前提提,留个好印象。”
“浚儿知道。”舒浚说着便悄悄和夏半清对视一眼,然后离开。
因为之前的那番话额,红莲确是到丞相的间隔更短了。
几乎每两天就会过去一次,而且吸痨的深度也明显增加了不少。
他之所以那般说,无非是想要多见见红莲。
他本以为心中会有很深的愧疚。
怎料见红莲如此拼命的为自己治疗,见她为了自己病重咳嗽成那般模样。
他的心里,居然意外生出了一番喜悦和快感。
尤其是想到她,似乎希望快些从吸痨之事里面得到解脱,快些同自己把关系理清。
舒浚心里的那种愉悦,便是不受控制的越发疯狂!
然而最近,随着他病情的好转,红莲受病症所累的程度,已经远远轻于最开始时的那般。
只是与他之间的话,反倒越来越少。
所以舒浚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他似乎打心底的,喜欢看红莲因为自己而受苦的样子。
受的折磨越重,他便是越欢喜。
因为每每面对这样的红莲,他就总觉得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而他,亦是能够肆无忌惮的去向她表露关爱和怜惜。
她咳的越重,他就越是能够去爱她。
可症状日渐减轻的现在,他便又是只能,逼自己退回到朋友的界线后面。
他不敢轻易僭越,因为不想连最后的这点关系也失去。
但是他,又总会觉得不甘心!
为什么夏半均可以,而他就不行?
又为什么,她亲眼看见了夏半均的恶劣行径,也还是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如这般想法,舒浚最近这段时间当真是想的太多。
他也清楚,这痨病多半不出两月,就能痊愈。
到那个时候,不知和红莲之间又会沦落到哪种境地。
所以夏半清今次提出的计划,他毫不犹豫就决定参与。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太想,太想得到红莲了!
“公主殿下。”
周围人多,舒浚自是不能像私下的时候直呼名讳,该行的礼节还是要行的。
“嗯。”红莲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他手里的食盒。
挑挑眉毛:“该不是舒怡来不了,所有又专程做了糕点,要我转交给岑夜吧?”
“正是。”舒浚笑笑,依旧是往常的温和。
“平日里,我那妹妹当真是给公主添了不少麻烦啊。”
“哪里,世子朋友甚少,舒怡能够这般记挂着他,我这皇姐也挺欣慰。”红莲淡然说着,同舒浚对视一眼。
那舒怡的记挂,两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只是如这般做表面功夫的辞令,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头一次出现。
甚至可以说,多到了早是习惯的程度。
就连私下的时候也不例外。
然而最先发起的人,自然是红莲。
尽管她是要查舒家兄妹同夏半清之间的那层关系,可选择这般明显的虚假漂亮话,还是因
为想同舒浚保持距离。
自己当真不会对他有情,过去那般交心的亲密,只会更伤害他。
何况就现在的状况,亦是不可能再与他交心。
只是舒浚不会知晓这些,也早就放弃了去知晓的念头。
现在的他,只要能够摆脱病秧子的处境,能够快些成为真正同红莲匹配的男人,能够……
尽早娶她为妻。
就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又或者说,越是知道她对自己无心,他就越是想要得到她。
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都会叫他觉得狂喜无比!
他已经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自己更爱红莲的人了。
“因为世子生辰,舒怡花了不少心思,才想到新的糕点样式,还请世子殿下定要好好品尝。”
“当然,舒怡也希望公主能够尝尝。”
“三小姐手艺过人,自是要尝,我就先代世子谢过了。”红莲颔首笑笑,便是拿着食盒走了。
走前,还远远看了坐在席上的夏半清一眼。
舒怡的点心好吃,是实话。
以她接近岑夜的目的和决心考虑,也不会傻到在糕点里做手脚。
若是真要害岑夜,以前送过那么多次,机会太多了。
不过今晚的情况又有不同。
舒怡之前都是亲自把食盒拿来,但现在人不在场。
谁知道那夏半清,有没有在里面动过手脚。
毕竟以前舒怡积攒了不少信任度,今天这糕点,着实是毒杀岑夜的绝佳机会。
事发后,还能够让舒怡背黑锅。
因而一从会场出来,红莲就是打开食盒,先吃了两个试毒。
曾在中州,她也为镜王试毒过几次。
有一回对方下了狠手,直接放了鹤顶红,却是都没把她毒死。
想来自己这体质,着实是太叫人满意了!
而且最近战魂之力恢复势头很不错。
多半也就医好舒浚的时间前后,便是能够打通那被阻拦着的异样感。
所以这抗毒的能力,八成要比先前强了不少。
红莲一路往华星宫去都没事,途中怕药量小,就还又补了几个。
走的也不快,害怕毒发时间过慢。
总之等到了华星宫的时候,那糕点便也没剩下多少。
进去就看见宫里的奴才们忙的不行,几乎全在整理今日送来的贺礼。
风铃自然又是担当了总指挥的角色。
见红莲来了,便还是老样子,规矩的不行,还十分疏远的连个表情都没有。
红莲挥挥手,让她去忙,还让跟着自己的小狸子几个去搭把手。
之后到了岑夜房里,就见他正躺在**发呆。
看自己来了,也只瞟了一眼。
“唉,我来做什么的,想你该是明白吧。”红莲坐到床沿上,故意如此说。
心里则是没打算回去会场,准备偷偷带他去看麒麟。
岑夜没理她,看那食盒就知道是舒怡做的。
他尽管性格很别扭,但好吃的东西送到跟前,也还是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何况今日一直在琢磨要怎么报复岑尧,几乎没吃什么。
直接就把食盒抱过来,结果一打开……
愣了愣。
“噗,你一直不入席,大家都没法动筷子,我太饿,路上就吃了一些。”
红莲满脸是笑,自是过生辰,想着也他让心情好些。
怎料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继续面瘫着,吃过两块之后,就是把食盒塞回去。
“吃不惯这怪味道,你都吃掉吧。”
“人家可是专门花心思,为你新发明
的,而且我觉得味道挺好啊,哪里怪了?”红莲嘀咕着,拿起一个吃了。
见他皱眉头,知道是真不爱吃这口味,便也就不客气的都吃了。
反正也就剩三块。
吃完又问:“如何,可是想好,要同我去入席了?”
岑夜白了她一眼,直接面朝墙躺下。
红莲纳闷想想,又打趣道:“你不会是怪我这段时间都没来找你,所以要和我呕气?”
“……”少年依旧没有反应,脸上则顿时黑了。
暗骂她竟还有自知自明。
更知道她肯定是成天跑丞相府给舒浚吸痨,越发的气。
本想着今天生辰,还期待着她会送自己什么礼物。
怎料一大早等到天黑,居然连个毛都没有!
简直要把他气死了!
现在拿着个糕点跑过来,还是舒怡做的,还被她偷吃了那么多,不会呕气才怪!
岑夜面朝着墙,心里已经把红莲数落了一百遍。
却是正在这时,一手突然伸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把两个腮帮一钳,脸硬是被掰了过去。
“你再不理我,生辰的礼物,可就是没有了。”红莲淡淡甩了一句,神情却是故意。
岑夜愣愣,眸光霍地就亮了,但声音却是很小:
“你有……准备……?”
“噗,那是当然了!”红莲笑笑,钳着他的脸摇了摇。
又见他傻愣愣的试探道:“是……什么?”
“想知道的话,就随我走一趟咯~!”红莲放开他,他亦是坐了起来。
却犹犹豫豫的,生怕被坑了一般。
“应该……不是去会场吧?”
“放心吧,今日是你的生辰,自然是你最大,不想买你父王的账,那就不买便是!”
红莲豪爽一句话,岑夜立马就笑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十分开心的应了红莲,还相当小孩的连忙穿了鞋,走的比她还快。
红莲笑着跟上,他原来也会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想着让这气氛持续的久一些,往伏神殿的一路上,红莲也没说用轻功。
甚是享受的听着岑夜一遍又一遍的问,还有多远,还要多久之类的话。
蓦地,却是见他喝醉般摇晃了两下。
然后晕倒!
“岑夜?!”
红莲眼疾手快的将他接住,脑中才是闪过糕点果然有问题,便也同样没了意识……
此时此刻,在那酒席的会场上,有个身材矮小,极不起眼的太监,把岑策叫到了一边。
然后给了他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请偷偷交给二皇子”。
“何人给你的?”岑策纳闷。
那太监只说不知,是在路上捡到的。
岑策有种不好的预感,遣走太监之后,拆开一看。
简短的两行字,却足够令他神色骤变!
脸色一沉,把信在掌中捏成了团,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会场。
却是才走没多远,就突然从树丛后面闪出个黑衣人,上来便是招招致命!
尽管如此,岑策还是能够招架,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才交手不过十招,背后竟又来一人。
他立刻转身迎敌,却是那人当面投来一把粉末!
岑策一阵晕眩,之后沉入黑暗,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正睡在后宫的一处废弃宫苑里。
那信早就不知所踪。
急急回到澜玉苑找他额娘,怎料竟看到一大批禁军围在外面。
还没等他过去,便是一队人蜂拥而来:
“是二皇子,快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