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中,红莲已然快要脑中空白。
他方才确是提到了镜国女战神无错,确是口气十分的肯定无错!
四国之王都齐聚在一个梦里,而且……
“当时那仙神可是说了:‘得镜国女战神者,可得天下矣’。”
“却是又道;是有是无,皆为命中定。”
“茗薇,你倒是说说看,你对此话是如何理解的?”
茗薇沉默,期间低声的抽泣从未断过。
只有岑尧声音,越来越叫人心寒。
“孤自是认为仙神一番指点,无非是想让我们四国之王各自去找,寻得机缘。”
“谁最先找到那女战神,就可一统灵州,成为天下的霸主。”
“甚至是传说中的那样,集齐伏神印,成为主宰灵州的神祇!”
“茗薇……”岑尧忽然放柔了态度,似有无尽的苦楚。
“你可知道,孤想成为这神祇,是为了什么?”
他问得细语轻声,茗薇却是不答。
只听岑尧一笑,仿若束手无策:“若是能够成为这灵州的神祇,定然是神通广大,呼风唤雨吧?”
“倘若想要医好什么病症、救回什么人,应该是……”
“不过举手一挥的事,对不对?”
岑尧的语气,已然染上了一层诡谲和颓败。
惊都茗薇不敢作声。
愣了片刻之后,才战战兢兢的哀求:“王上,茗薇当真是没办法,替王上去占卜那女战神的下落呀!”
她苦苦的哀求,终是换来了岑尧的沉默和压抑。
委实是一阵漫长的安静之后,红莲就是听见极为恼怒的两个字:
“废物!”
“王、啊啊啊——!”
一声怒骂,便是有直钻人心的惨叫,直奔红莲耳朵!
以至于叫她不得不暂且收了听力,甚至还要把耳朵捂住!
这之后,茗薇再是没有说过半个字,就连“王上”都没。
除了惊天动地般的嘶叫和嚎哭,红莲就再没听见其他什么。
直到岑尧离开,连接着洞穴的通道里,都仅仅只剩下女子万分凄惨的恸哭,和惊栗的嘶鸣。
却是红莲……
岑尧要找镜国女战神?
灵州四国之王,皆是知道镜国女战神?
得镜国女战神者,可得天下?
又或者,能够成神?
她在脑海中不断滚动着这样的几个问题。
随后漏出一声讽刺的浅笑:“呵!”
可笑。
当真是可笑!
拥有她红莲,便可算是能够拥有这天下间的一切?!
这算什么笑话?
这算什么戏码?!
难不成她红莲一平中州乱世的功勋,还能够跨越界限,传到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不成?!
一时间,红莲只觉得万分的荒唐。
似乎义贼帮对她份外上心也好;白王岑尧亦是相当偏袒她也好;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找到了一个相当合理的解释。
岑尧之所以一再对她特别相待,完全是因为……
怀疑她就是那镜国的女战神!
当初在山谷受困,阿燚不得不将她与岑夜送出重围。
之后夏半清定然是确定了什么,也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所以才一再设计拉拢。
如今现身京城,多半是为弥补容司等人的失策,想要亲自来摸她的底,看她究竟是不是那镜国的战神?
想那义贼帮不光同紫国的廉妄牵涉,甚至
还要暗杀岑夜。
如果背后支持他们的势力并非蓝国或者赤国,那么他们的帮主阿燚。
难不成真想借助‘镜国战神’这般荒谬噱头,白手起家,在这灵州上成就一番大事?
“呵呵。”红莲再次忍不住的漏出冷笑。
只觉得除了方才想到的人和事,还有个岑夜,更叫自己觉得荒诞不已。
想他一再想要自己留下,那些原因,不过是希望在这没有母后庇佑的后宫中,取得一方能够依赖和信任的伙伴。
何况抵京后的所有选择,红莲都是自己决定的。
然而现在……
‘我没有能够承诺给你的东西。’
‘就算有,说出来,你也不会信。就算你信,我现在也不会说。’
‘我可以背弃天下、葬送江山,但就是不会出卖你。我要你留下,绝非是为了利用你一身武艺,他日沙场征战!’
‘王位对于我来说,并非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过是有了的话,会更方便些。’
岑夜曾说过的话不断在红莲脑海翻滚。
他若留下自己,也是因为这镜国女战神的无稽之谈。
那么不屑帝位、不谋天下,原因难不成也和岑尧一样,想要集齐伏神印,来当那主宰灵州的神祇,去救治他母后?
这样的想法,放在他那般年纪的孩子身上,倒是意外的能够说通。
却是放到岑夜的身上……
自己体质与血气的异象,他皆是清清楚楚,怕是早知道她就是那镜国战神。
可既然想法一致,又为何不与岑尧挑明?
还一再叫她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了?
那孩子需要这镜国战神的目的,似乎与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但红莲却并不认为,自己除了兵争天下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用处。
更别说什么助人成神的荒唐之言!
何况那伏神印看似好夺,却根本就是霍乱世间的一根导火索。
所以这百年来,灵州四国才皆是不敢轻举妄动。
谁都不愿做那出头之鸟。
却是现在,忽然冒出个什么梦中指引,把那对伏神印的虎视眈眈,全都转移到了镜国战神上面。
荒谬!
委实的荒谬!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然而岑尧所说的梦,又确是不像胡诌,有着几分悬乎。
或许那四国之王,当真都齐聚在了同一个梦里,背地早是为寻找她这镜国战神,开始了行动。
最好的证据,就是连义贼帮这样的江湖组织都查到了风声,蠢蠢欲动。
只是大家都这般的小心翼翼。
即使怀疑到了她头上的人,也从不曾有谁当面直白的问过一句。
看来都是想要闷在怀里,偷偷的把她这‘好处’捞到手。
如此想来,倒真是阴差阳错的合了红莲的心意。
既然大家都在表面上装作无辜,那她也绝然不会承认。
她才不会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
她现在只想弄清楚那个梦,弄清梦里的那个仙神,为何会提及根本就不属于灵州的自己。
重生异世的背后,似乎真有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又会不会……
同她那天界的师傅有关!
红莲眸光一沉,快步往洞穴走去,想找茗薇好好问问,岑尧还曾同她说过些什么。
怎料才到石台,竟就是见到满地鲜血!
还有……
一条该是被匕首割下的舌头!
“呜呜呜
……呜呜呜呜……”
茗薇满嘴殷红,泪似断线,早是疼得冷汗如雨。
见到红莲的一瞬,声音便是越发的激动和尖锐,俨然是在哭嚎着救救她。
红莲万分的震惊,只觉那岑尧着实的残忍!
多半是怕她会对将来接替的国师泄漏秘密,所以早是有了这般打算。
甚至在如此做之前,专程让茗薇一试占卜之术,看她还有没有最后的利用价值!
见血流了不少,红莲便要去点她几处大穴。
然而才发现,血几乎都是割舌那会儿所流出的,伤口处已然因接入身体的灵力而止血。
“……”红莲愣愣,一时间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只先拿了手绢给她擦脸。
“呜呜呜……”
茗薇一直在哭,全是惊恐、绝望和无助。
从小到大,她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事,进了伏神殿后也都是严于律己,勤勤恳恳。
本以为突然被选为国师,乃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
怎知道……
命运竟要这般的耍弄与她!
“呜呜呜呜!”
那哭声再一次的激烈,红莲揪紧了眉心,也只能万分同情的抱着她,给她一点安慰。
可自己身上还是透湿,便是连拥抱也不行了,最后借给茗薇一个肩膀,把她的头给摁了上去。
动作很是有些男子气概。
因为仪式半途终止,现下要放茗薇自由,必须将仪式重新来过,把灵力过继给下一人。
否则强行切断那背后的媒介,定是要命丧当场。
现在这般,红莲亦是什么都没法再问,刚打算说点别的什么,就是传来一声兽鸣:
“吼吼——!”
是麒麟?!
红莲一惊,立马循声看去,随即瞪大双眼!
那麒麟好生巨大,和那洞穴中的白玉标识一般高,身披彩鳞,脚踏火风,一双眼睛凌亮非常,好似两轮硕大的明月。
要是此刻岑夜在场,多半会惊讶的叫出来。
因为现在的麒麟,比起之前在虎山看到的时候,全然是大了数倍!
然而即便是如今的模样,也依旧不是它原本的大小。
这等体形,还是因被噬术镇压了灵力之后,变小了不少。
但由于仪式并未完成,自然又要比虎山那时候的大些。
却是那本来的样子,茗薇在仪式中见到的一刻,当即是被吓得浑身发抖。
心里下意识就是生出了一种敬畏。
如果红莲能够见到完整版的麒麟,肯定会无比的惊叹。
当然,通过它现在的样子,红莲已经能够想像出不受噬术所困的麒麟,是何等气势。
只觉不愧是传说中镇守伏神印的灵兽。
庞然和威仪,定是能够同伏神印上,强大无匹的神力万分相称。
说实话,自从离开了天界之后。
红莲已是许多年,都没有见过伏神印和灵兽这等,只叫人不敢窥视的壮阔神物。
然而那麒麟,似乎真如茗薇之前所说的那样。
性情相当之不好!
红莲抬头去看它的一刻,已然是呼哧着火星子,甚是凶猛的冲了过来!
“啊!”茗薇惊呼一声,吓得不行。
她虽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控制麒麟,可毕竟是新手,不懂要如何做。
当即就想让红莲快点离开。
怎料这丫头竟是眸光一个铮亮,脚一点地,便还甚是欢快的迎了上去:
“哈,有点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