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蕊儿的身子在听到明褚的话后颤抖的更加厉害,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眼神中迸发出凶狠的光芒,仿佛要将人吃掉一般。
明褚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之后便是看她如何行动了。
心中一阵窃喜,赶紧起身告退。
蕊儿强打精神,慌忙起身相送,“公公慢走,有时间就来我这里坐坐。”
明褚缓缓的退出了留香院,嘴角勾起笑容,为自己的这番火上浇油的成功感到高兴。他心中暗暗盘算:必要时自己也会帮她一下。他嘴里哼着小曲儿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步伐是如此轻松与惬意。
蕊儿望着明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呆愣了好半天,许久才缓过神来,慢慢地坐在桌前,端起桌上的茶杯,杯中是小宫女刚刚倒好的茶水。
手里端着杯子,却没有心思喝茶,心中想着明褚刚刚说的,越想越觉得后怕,她的小名竟然唤作花蕊,而自己被称作花蕊娘娘。
想起司徒清桓看自己的眼神,尤其是那一夜他对自己的**,表面上虽然看似自己得宠,还有那些嫔妃看自己的嫉妒的眼神,不是她们死就是自己亡,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只能除掉她们,她心底的苦又有谁能知道?
想到这里,她的身子忍不住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杯盏倾斜,滚烫的茶水流出,滑落在她的手背上,待她反应过来扔掉茶杯时,手背已然被烫的通红一片。
“来人!快来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她似乎也没有感觉到,因为心中的烦扰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一张阴沉的脸配着殿外萧瑟的风光,倒也相得益彰。
冬天已经缓缓地到来了,窗外树枝上的叶子渐渐落尽,只留光秃秃的树枝,在清晨的寒风中摇摆,看着这萧条的景致,心也跟着冷了起来。
这几年,华锦越发的怕冷了,也许是心中的寒冷使的身体更加**,天气稍稍变凉,便会觉得寒风刺骨。
梨儿抱了暖炉进来,看见华锦坐在窗前,而窗户还开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赶紧将怀中的暖炉塞进她的怀中,回身将两扇窗子关紧,这才坐在了华锦旁边。
“姐姐,天气冷了,你怎么开着窗户坐在这里啊?冻着了可不得了。要不,咱们出去走走?我给你拿件厚的大氅,走走或许心情会好一些。”梨儿担忧地询问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华锦的脸。
华锦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并没有应声。
梨儿知道,这几日君上并没有来,而姐姐便整日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也不出门,可是面上却难掩疲惫。
几次自己说要叫御医来看看,都被姐姐推脱,可是看着这样的华锦,梨儿心中很是担忧,真的害怕姐姐病倒了。
“花蕊娘娘到。”突然,屋外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硬生生地打断了梨儿的思绪,她不禁微微皱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她来做什么?
梨儿虽然有些不悦,但是礼数绝对是不能少的,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低低地俯下身子,轻启红唇,“奴婢见过花蕊娘娘,娘娘金安。”
蕊儿娘娘高昂着头,并没有去看伏在地上的梨儿,而是抬腿便走进了华锦的碾玉轩。
梨儿用眼睛扫视了一眼她地脸色,心中突地生起一丝不祥,她也赶忙起身跟在了后面。
华锦见这个女人阴沉着一张脸,对自己满腔地怨恨,她心中勉强一笑,本是不愿起身的,但是想到几日前明褚的话,还是缓缓起身,微微点头道:“花蕊娘娘好。”
声音轻轻淡淡的,不带一丝的情感。
听到华锦的问好那花蕊娘娘也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华锦,殿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好像已经停止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压抑。
身后的梨儿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她不知道这花蕊娘娘心中怎么想的,这突然到访,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她又不能上前,只能站在地上干着急,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
两个女子,两个姣好的容颜,便在这屋内相互对视着,谁能没有任何地退缩。
一个双眸如水,却带着几分冰冷,如黑珍珠般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一个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弹指可破。
一个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一个一身碧色长裙委地,配着玄色外衫显得清新淡雅。
一个一头青丝顺顺披下,只挑起几缕用银凤流苏浅浅绾起,散出盈盈光芒。一个如墨般的三千青丝侧插梅花簪,几缕碎发散落在腰间和胸前,显得淡雅脱俗。
二人都是面上不施粉黛,仍掩不住绝色容颜。
紧张的气氛在二人中蔓延,火花在空中交汇,这一场女人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华锦的面色很是平静,平静的让站在花蕊娘娘身后的梨儿更加焦躁。
“花蕊娘娘请坐,奴婢这就去上茶,灶上刚煮了雪梨燕窝羹,奴婢这就去端来,润肺去火的,这个季节喝最好了。”梨儿慌忙打断二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临走前急急给华锦打着眼色。
看着华锦冲她微微点头,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在踏出殿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观望一眼,华锦冲她摆摆手,她才疾步走去。
心中明白梨儿是在担心自己,看着她渐渐走远,华锦这才微微叹了口气,道:“花蕊娘娘,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语气如深山中的山泉,叮咚有声,但是意境深远。
蕊儿听见华锦先开口出声,便是认为自己赢了,她这是在向自己服软,便也挂上了笑容,道:“听闻姐姐与君上有些误会,妹妹入宫晚,很多事情不是很了解,但是咱姐妹都是伺候君上的,妹妹自然希望姐姐与君上也是好的,所以便多事,想来管上一管,希望能替姐姐解除与君上的误会。”
说完,蕊儿笑盈盈的看着华锦。
听蕊儿这么一说,华锦的身子不由得一阵,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她是在成心侮辱自己吗?她竟然知道自己与司徒青桓之间有误会,这是谁告诉她的?不管是谁,既然知道,便是定然知道是什么样的误会。可是她现在当着自己的面这样毫不遮掩的说出,是为了让自己难受不成?
会是青桓吗?华锦先是在心中否认,但又忽地想起明褚说过这个蕊儿娘娘可是君上最得宠的妃子,听说还是专宠,那么他将自己和他以前的事情告诉她也未可知。想到这一层,华锦的心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扶着桌子,华锦慢慢地坐下,看向蕊儿的目光中充满探究。可是那蕊儿依旧这样直直地与华锦对视,没有任何地躲闪,微微带着笑意的眼中,不知道隐藏了什么样的心思。笑靥如花的背后往往是包藏祸心。
在这深宫之中,众多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谁都想挣得这个男子的专宠,面对这样的情形,哪有一个女子心思是简单的?即使进攻前如此,时间久了便也变了。
华锦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卷入这后宫争斗当中。
看着面前渐渐露出骄容的花蕊,华锦原本平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与君上并没有误会,真是不好意思,让花蕊娘娘白跑这一趟了。”华锦微微欠身,轻轻柔柔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华锦不想让她从自己这里看出她和司徒青桓之间确实有误会,现如今她听说了,即便是从司徒青桓嘴里听说的,只要自己不承认,她也就说不出什么。
华锦嘴上一边说,心中暗自思忖着。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花蕊的眼睛,不管她是安了怎么样的心思,对自己来说,都不会是好事,她提醒着自己。
见华锦一脸平静,完全否认了她与司徒青桓之间的矛盾,蕊儿心中轻哼一声,越是否认就越是有鬼,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蕊儿此次前来本就是来找茬的,自那日明褚来到她的寝宫,给她说了那番话,她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自己莫非真是那个女人的影子不成?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这个华锦退出司徒青桓的世界,她的男人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
一连几日她都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没事儿便在后花园中溜达,希望能遇见华锦。这样就可以故意闹出点事,让这个南宫华锦明白,现在这个王宫已经不是她在的时候的天下了,君上心中也早已没有她的位子了。让她知难而退,趁早死了这条心。
怎奈华锦极少出门,她白白在后花园中等了多日,也没有等到华锦的影子。
几日的寒风,加上干燥的气候,让蕊儿心中的怒火更盛:你不出门,难不成我就不会去你寝宫寻你不成?
打定主意,今日早膳过后她便专程上门找华锦的不痛快来了。
如今她将话抛出,没想到却听到华锦这么说,她不由得在心中暗笑:在我面前装?咱们看看到底是谁的演技更胜一筹!
只是片刻的工夫,只见蕊儿的眼中便聚集起了一层水雾,泪眼婆娑地盯着面前的华锦,声音里也带了几丝的震颤,“姐姐,你这是在怪妹妹多事吗?妹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诚心来帮助姐姐和君上的。既然姐姐如此说,那便算是妹妹的不是了,妹妹这里给姐姐道歉了。”
说着竟然双腿一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嘤嘤有声。
华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一愣,这本不是多大的事,可是她怎么一来没说几句便跪在了地上?
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蕊儿,早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任谁看见都是我见尤怜,头上的青丝也散乱下来,披在肩上。
“这是怎么回事?”募得,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屋中两个女人的目光一起望向外面,只见面无表情的司徒青桓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入,看着跪在地上的蕊儿,他微微皱了眉头,射向华锦的眼神更加的寒冷凌厉。
他的身后,蕊儿的丫鬟跟着也跑了进来,看见自家主子跪在地上,忙跪到了主子身后,一边磕头一边说:“碎玉娘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家娘娘吧,我给您磕头了!”
许是看见司徒青桓来了,蕊儿眼泪流的更加厉害了,满眼委屈的看着司徒青桓,声音哽咽的说道:“君上,是臣妾的错,臣妾说了不该说的话,惹碎玉娘娘生气了。所以碎玉娘娘要责罚臣妾。君上!”
司徒青桓直直的看着华锦,眼神中带着几分寒气,几分疑问,缓步走到蕊儿身边,轻轻的扶起地上的蕊儿,揽在怀中,“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还需要责罚孤的爱妃?”
眼神之中故意满含着温柔,细长的手指将她脸上的乌丝拢到了耳后,然后怜爱地说道,“你看看,头发都乱了!”
蕊儿也是就势窝在了司徒青桓的怀中,哭泣的声音又大了些。在他看不见的瞬间,向华锦投去了一丝嘲笑。
看到她的这个眼神,华锦突然明白了,难怪她刚才进来时便没有丫鬟跟着,难怪没说上几句话她便跪了下来,原来全是为了走这招棋。
想透了这一层,华锦的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淡淡地看向司徒青桓,目光坦诚而平静。
司徒青桓看见华锦的冷笑反而微微的笑了,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孤的碎玉娘娘怎么说?”
看着司徒青桓脸上那熟悉的笑颜,华锦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本想经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对他的感情也会淡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只要一看到他,她的心头便会突突跳个不停。
华锦捂着自己的胸口,突然感觉很是疲惫,她缓缓地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依偎在司徒青桓怀中的蕊儿听见华锦这么说,眉头微皱,眼泪又流下了几串,“君上,是臣妾的错,您别责怪姐姐,是蕊儿入宫时间短,不知道轻重。”说着伏在司徒青桓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
华锦皱着眉头看蕊儿的出色表演,再看这司徒青桓似乎很是受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怀中的美人。
“呵呵。”司徒青桓轻笑出声,拍了拍蕊儿的后背,轻声说着:“你呀,怎挑了今日来烦碎玉娘娘呢!你不知道,这天凉了,她身子有些不适,难免脾气不好。孤这就派人点上火龙,你先回去,孤下午去看你。”
说着将她轻轻地从怀中推出,冲她摆了摆手。
蕊儿诧异的看着司徒青桓,没有想到自己费力的演出,只换来了他的一句话,她将自己的银牙紧紧地咬着,明褚公公果然说的对,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要是不趁早除去她,只怕自己的位子也迟早被她挤掉。
看着蕊儿诧异的眼神,司徒青桓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头,“蕊儿,乖,你先回去,孤有事和碎玉娘娘说。”
说完便不再答理蕊儿,依旧带着一脸的笑意看着对面的华锦。
蕊儿侧身,她定定地望过去,微笑着的司徒青桓,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竟然含情脉脉。
修剪精细的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深深地印在上面,蕊儿狠狠地瞪了一眼华锦,转身便走了出去。
司徒青桓这简单的一句话,算是解了这边的是非,可是看向华锦的眼眸中哪里有半分的温情。
看着司徒青桓脸上的笑容,华锦只感觉到丝丝的冷意。
待蕊儿走出了殿门,司徒青桓才打了眼色给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缓步退了出去,关上了屋门。
顿时屋内便只剩了司徒青桓与华锦二人,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静立着。
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是司徒青桓身上的龙涎香的味道,淡淡的,似檀香,又似栀子花香,带着一种清新沉稳的味道,使人安心。
嗅到这熟悉的味道,华锦还是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几口气。
半晌,司徒青桓才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了桌前坐下,声音低沉而幽远,
缓缓道来:“宫中的女子都说爱孤,为了得到孤的宠爱更是无所不用,且不说好与不好,这样的爱孤是能实实在在看见的,你说你爱孤,那么就让孤看见吧。”
说完,司徒青桓静静的坐在桌前看着华锦。
华锦听完他的话,心头一紧,无边的痛苦随之而来,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他的话她听明白了,他在控诉看不见自己的爱。
华锦微微皱眉,轻轻吐了口气,道:“你是希望我加入到后宫争宠之中吗?你真的想我和这些女子挣得头破血流?”
司徒青桓没想到华锦会如此回答,他定定地望着华锦,许久没有吭声。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随便你。”声音里依然没有温度。
说完司徒青桓站起身,走出了碾玉轩,头也没回。
望着司徒青桓渐渐远去的修长的身影,华锦也站起身,心开始隐隐作痛,两颗清冷低落,这么年没见,莫非他的心已经变了吗?
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她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花蕊娘娘得到君上赏赐的消息是下午在整个皇宫传开的,而且传的甚是热闹。
那会儿华锦正躺在床榻上休息,殿内火龙中的炭火烧的通红,氤氲着的暖意让华锦昏昏欲睡。她闭了眼睛,思绪正在四处游移。
梨儿从外面进来,手中又端了一盆炭火,顺手放在了靠近床榻的位置。
听到响动,华锦微微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身边的梨儿。
见华锦已经醒来,梨儿便扶了她坐起,从榻上拿过一件外衣替她披上,轻声地说道:“听说君上赏了花蕊娘娘,说是聪慧细腻,深得君心,赏了前朝留下的那个翡翠罗纹玉镯,说是和你的翡翠镯子做个对。”
声音轻轻的飘进华锦耳朵,使她本来平静的心荡起微微涟漪,抬起手腕,腕间的翡翠镯子和银质手链缠绕,轻轻抖手,使他们分开来,手一落下,二者便又交缠在一起。
想着上午在这屋内司徒青桓对她说的话,争宠,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因为想要得到,所以用心去争,斗志斗勇,可是挣来抢去又有什么意思,是否能赢,最最关键的还是他的心。他的心如果不在了,就算争得他的人又有何用?
是不是自己对他的伤害,真的蒙蔽了他的双眼,看不见现在的爱恋,需要一种方式让他看见?如果这便是他想看到的,那么自己便给他看好了。
伸手轻轻拂过肩头,上面的咬痕已经结疤,连日不曾在这过夜,未有新的咬痕,肩上的痕迹也正在慢慢愈合,这倒让华锦有一丝担忧,是不是他不会再来了?
“梨儿姐姐。”屋外小宫女的呼叫打断了华锦的思绪。
“这会了,谁找啊。”梨儿带着一丝疑问退了出去。
片刻有带着笑容进来了,“姐姐,今晚君上召所有宫中有封位品阶的妃子美人在养心殿设宴,赏菊赏月,特派人通知姐姐。”
华锦低头,看着烧的正旺的炭火发呆,红红的炭火,冒着热气,温暖着这间屋子,自己的心是不是也能如这盆炭火般暖热他的心呢。
“姐姐。”梨儿轻声呼唤,将华锦的思绪拉回,“该收拾一下了,可不能让别人比了下去。”
梨儿的手很是巧,挽了青丝用一枚蝴蝶流苏簪曲形蝴蝶簪固定,只在额前留几缕碎发,微风吹过调皮的随风轻摆,如花间的蝴蝶,翩翩起舞。一袭缃色衣裙,外套一层透薄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地现了出来。银质细链,挂着铃铛,随着华锦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音,目光中纯洁似水,偶尔带着一些忧郁,给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
其实,这清冷的天气,哪里还能赏花赏月,司徒青桓只是寻了个理由,办一场宴会而已。实际上,他想看看华锦的表现
华锦到的不算早,在梨儿的陪伴下,缓缓走来,司徒青桓早已坐在殿上,众多的嫔妃也都已来了。
青桓看见华锦出现,眼前顿觉一亮,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刻意的打扮了,看着这样的华锦,司徒青桓勾起了淡淡的微笑,笑的很迷人。
左手边坐着的便是花蕊娘娘,今日算的上是众星云集,蕊儿也是特别打扮过的,一袭象牙白外罩内竟然穿了正正的大红长裙,挽了祥云髻,额间仔细贴了梅花花钿,更显得面色如春,两边各簪了白玉孔雀簪,故意放在发髻之上的腕间是司徒青桓下午才赏的翡翠玉镯。那镯子晶莹剔透,虽不如华锦腕间的润泽,但也是上好的冰蠕种翡翠,惹得坐在下首的个个宫嫔美人不住的张望,眼神中难掩羡慕。
华锦看见蕊儿身上的正红,微微皱了眉头,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吗?
看见华锦的到来,司徒青桓伸出一手,道:“爱妃,到孤这儿来。”
华锦微微皱眉,一出现便被所有宫嫔美人这样注视,可不见的是好事,司徒青桓这样做究竟是何意思?
但是现如今的情形,自是不能拒绝,否则青桓的面子就没了。稍稍一迟疑,缓缓地迈步,落座司徒青桓右手边,华锦扫视殿下众美女,顿觉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这几年,司徒青桓倒是纳了不少妃妾美人啊,环视一周,竟没有一个自己眼熟的,许是自己离宫太久,许是自己以前便不曾在意。
只是以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自己的对手,宫中的斗争是不死不休的,只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众女子便要将自己的青春年华放入这争宠固宠失宠的斗争中去。
唉,华锦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个姐姐面生的紧啊。”殿下一个着姜黄色长裙的女子眨着大大的眼睛说道。
“哦,妹妹,你有所不知,这是君上不日前才迎娶的碎玉娘娘,住在碾玉轩的。”她身旁的青色女子赶忙解释道。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华锦听见。
华锦皱着眉头斜眼望去,便见蕊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心下一沉,看来这个也是她刻意的安排,只为了让自己心中不好过。
哼,那我就偏不能如你所愿。华锦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淡淡的微笑,直直的看向司徒青桓左右边的花蕊娘娘,笑靥如花,说不出的娇柔妩媚。
看见华锦的笑容,蕊儿面色微沉,转而又露出微笑,轻轻摇着司徒青桓的胳膊,“君上,人都来齐了吧,咱们可以开始了。”
司徒青桓似没有注意到华锦与蕊儿间的暗中交锋,他的面上挂着好看的笑容,轻轻拍了下手,堂下相继上来一群带着托盘的小宫女,将酒食放在了各位娘娘身前的小几上。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淡淡的香味,随着屋中暖暖的风儿扑入华锦的鼻翼,司徒青桓微微举起酒盅,殿下众人自然跟着他举起,一饮而下。
饮下这酒,华锦眉头顿时皱起,酒有些异样。不好,酒中下了东西!自己早该想到,是一时大意了!
她慌忙转头看向身边的司徒青桓,他此刻正在同花蕊娘娘对饮,两只胳膊纠缠在一起,在饮交杯酒,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华锦的异样。
一杯已经下肚,无力挽回,华锦只能暗暗抵制心中的燥热。
“姐姐,那日是蕊儿不对,借君上薄酒,蕊儿给姐姐道歉。”转眼间,花蕊娘娘已经站立在华锦身边,举着酒杯,盈盈笑着看着自己。
本应该站起来的华锦,却因为药效的原故浑身酥软,腹中一团火烧的很是难受,面色也微微发红,只觉身子越来越热。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华锦尽量使自己集中注意力,眼角看去,司徒青桓正冷冷的看着自己,这杯酒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是要接的了。
伸手接过,昂头饮下,华锦的眉头锁的更紧,体内的燥热难耐,眼前的景物模糊,全身只有一个感觉——热。
手不自觉的往衣领处伸去,顾不得这么多了,华锦心中暗想,趁着还能控制住自己,华锦伸手搭上了司徒青桓的手。
司徒青桓明显的一愣,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华锦将手搭在自己手上,抬头望去,华锦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难掩情欲,面色红润,鬓角竟还有微微的汗珠。
这不是喝醉,司徒青桓第一反应便看出她被人下了毒。
一手搭在司徒青桓手上,一手已向衣领扯去。
司徒青桓连忙起身,将华锦紧紧抱在怀中,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里出丑。
被司徒青桓抱住的华锦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冰冷,很是舒服,脸轻轻的贴上了他的面。
殿下一众被突来的情况惊的都愣住了,司徒青桓这会儿可顾不得那么多,打横抱起华锦便往内殿走去,留下身后气愤的蕊儿和一众诧异的妃嫔。
一路上,华锦的手很不老实,已经伸进了司徒青桓的衣衫内,在他的胸前游走,司徒青桓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华锦只觉得冰冷的舒服,也许紧贴上去会更舒服,伸手便欲除去那碍事的衣衫。
一脚踹开内殿的门,司徒青桓抱着华锦慌忙步入,后背抵住门扉,这才扶华锦站好。
从司徒青桓怀中出来的华锦突然失去了冰冰凉的感觉,很是难受,一手扯落自己的衣衫,贴上了司徒青桓的身子。
“好热……”口中喃喃说道。
浑身的肌肤泛着红晕,这样热情的华锦司徒青桓还是第一次见,内屋无人,便也不去阻拦华锦的热情。
扯去外衣的华锦再次伸手探去司徒青桓前胸,忍不住燥热的她轻轻的将脸贴上他的胸口,凉凉的很是舒服,华锦感觉有东西在摩擦她的脸,吐舌舔上,舌尖打着转儿,嘴角挂着微笑,令司徒青桓深吸一口气。
欲火早已被撩起,司徒青桓一把抱起华锦,抛在**,身子便覆了上去。
身上的衣服顷刻间便消失殆尽,男性象征径直而入,早已因药物而湿润的华锦委身迎合,天地间剧烈的碰撞,电光雷鸣,花火四射。
“我是谁?”床笫间,司徒青桓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是我最爱的人。”华锦躬身,使他进入的更深,气喘吁吁的回答。
“那就叫我的名字。”
“不行……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会不见了……”华锦双腿夹紧,双手紧搂司徒青桓的脖颈,“我……我找不到他了,我把他丢了。”
说完,泪水从眼角留下,低落在他的胸前。
将头深深埋在司徒青桓的脖颈弯,华锦颤抖着,眼泪不住的流。
一夜合欢,华锦热情主动,司徒青桓也乐得配合,这样狂野的华锦让司徒青桓有别样感觉,全然不顾脖颈上被华锦留下了欢爱的痕迹,但在最后,司徒青桓还是没能忍住在华锦肩头,再次留下一个印记。
筋疲力尽的华锦在司徒青桓怀中沉沉睡去,看着华锦露在外面的肩头,一个个咬痕,让司徒青桓眼中带着些许愧疚与心疼,伸手轻轻抚上,似是感觉到了疼痛,怀中的华锦微微皱了眉头,惊的司徒青桓连忙收回,又抚上了华锦的眉头,轻轻舒展,眼神中满是温柔,轻轻拉过羽被将华锦紧紧包裹住,小心的抱在怀中,向外走去。
他走的很轻很慢,生怕惊醒了怀中熟睡的人儿。
宴会早就散了,或者说是在司徒青桓离开不久便散了,只有明褚与梨儿守着。
“我问你,我家娘娘这是怎么了?”稍稍离开一会回来的梨儿正好看见司徒青桓抱着华锦从殿内走出,她一时气急,指着明褚便喝问。
“你家娘娘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啊!”明褚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神态。
“哼,宫中能有你不知道?赶快说!”梨儿咄咄逼人的问道,“是不是你和花蕊娘娘说了什么?才让她故意去寻了我家娘娘的事?你给我说!”
“梨儿姑娘,这酒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明褚扫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的说道,只是眼神中露出一丝厌恶没能逃过梨儿的眼。
“明褚,我给你说,别人怕你,我梨儿可不怕你。你不要仗着在君上身边就可以胡作非为,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我家娘娘,我定叫你好看!”说着梨儿的眼圈红了,眼睛直直望向明褚,眼神凶狠很的。
这眼神看的明褚也不由得一激灵,司徒青桓抱着华锦已经走了过来。
“明褚。”走过明褚公公的身边,司徒青桓停了下来,唤了一声。
“是,君上。”明褚低着头,小声的说道,他不敢抬头看司徒青桓的眼睛,心中忍不住担心,不会是君上看出了什么吧?
“封南宫华锦为次妃,居六宫之首,以后六宫事务,无论大小,皆报碎玉次妃。”司徒青桓看着怀中的华锦轻声说道,似乎是担心吵醒了怀中人。
“那花蕊娘娘那边呢?奴才应该怎样去说?”明褚知道自废除皇后之后,宫人的品阶封位便乱了。
夺回擎川后,君上带回花蕊娘娘,并未给出封位,只因为颇得圣宠,六宫中事务多由她在管理,现在君上有意收回六宫主事给华锦,明褚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嗯,问的好,那就……那就封她为一品夫人吧。”司徒青桓略一迟疑,这才说道。
明褚心中一愣,君上这是要重立后宫啊,看来这个南宫华锦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依旧。
心中想着,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倒是身边的梨儿听见,眼中的的笑意难掩。自己家的娘娘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得意地看着立在一旁的明褚,梨儿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说完这几句话,司徒青桓不再言语,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华锦,径直朝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怀中的人儿需要好好地休息。
踏在青石板路上,司徒青桓的脚步很是轻松,一边走,一边不住看着怀中的人儿,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几家欢喜几家忧。
见司徒青桓抱着华锦进了内殿,自是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蕊儿气急败坏,没想到想让华锦当场出丑却变成了承欢帝恩,越想越觉得憋气,可是又
无计可施。
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司徒青桓一离开她便扭头离去,其他妃嫔也赶紧散了,宫中的议论又起。
据那日君上设宴已五日有余,突来的册封,算是正式将华锦推倒了斗争的顶峰,这样的一个位子是谁不想得到的?这使她不得不开始面对宫中纷繁的争斗。
自她册封之后,这几日,前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要将碾玉轩的门槛踏断了。
“娘娘,罗美人来了。”梨儿在华锦耳边轻声说道,眼睛瞥了一眼门外。
许是初冬季节,因为怕冷,华锦不喜运动,整日便总是窝在屋内。
这段日子感觉越发的犯困了,稍不注意便会睡过去,天气微寒,要是不注意那可是会生病的。为了这事,梨儿没少嗔怪她。
华锦抬眼,便见罗美人含笑走来,今日她穿一件青紫色薄纱长裙,外搭同色纱衣,头梳飞仙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翠玉步摇,一走一摇摆,倒也说不出的可人。
“臣妾罗雨菲拜见碎玉娘娘,娘娘金安万福。”温婉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态度极是恭敬。
“嗯,赶快起身,随便坐吧。”华锦懒懒的声音响起。
天气越来越寒,她越发的不想动了,就这样慵懒地靠在榻上,身后梨儿早已经给她垫上了好几床羽被,这样靠上去更加地舒服。
梨儿的细心与贴心让华锦感觉温暖,她冲着身边的梨儿微微一笑,梨儿顺手将烧好的暖炉塞进了她的怀中。
“谢娘娘。”罗美人看着面带微笑的华锦,却不知道这笑意不是冲她的。
她道了谢,在华锦身边的矮凳上坐定,双手搭在膝盖上,很是端庄。
“不知罗美人今日前来我的碾玉轩,所为何事?”华锦平静地看着她,轻声问道。
第二百五十:呕吐
这宫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友谊,况且自己与她本就没见过几次,她要是说什么几日不见十分想念的话来,自己定是不会相信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贺喜的早已结束,她现在才来,定是有事。
“妹妹想请姐姐帮个小忙。”头垂的低低的,罗美人轻声说道,她说的直接,自己便直接回答好了,免得弯子绕多了,还是麻烦。
“哦?不知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华锦很是好奇,自己虽领了次妃的封位,但是似乎并不是最得司徒青桓宠爱的一个,那边的花蕊夫人似乎比自己更能说上话,她今日找到自己说让帮忙,真是奇怪的很哪!
“臣妾住的院落是离君上的养心殿最远的,妾身想换个住处。”罗美人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华锦,声音不大,但是听得很清楚。
“宫中,还有什么地方能搬,你倒是说说?”原来是为了这事,无非是想离司徒青桓近些罢了。
华锦微微闭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屋内点了熊熊的炭火,烤的暖暖的,困意慢慢泛上,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赶忙伸手掩上。
“就是留香院对面有个小院子,妾身想收拾收拾,这样也好方便些。”罗美人接了华锦的话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华锦越来越沉的面色。
我为什么要让你住的离养心殿近?方便你争宠么?这后宫中的女子甚多,每一个都是有你这般心思,我要是都同意了,干脆离了宫算了,眼不见心为净,想到这华锦微微皱了眉头,猛的睁开了眼眸,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罗美人。
似乎没有想到华锦会用这般凶狠的眼神看着自己,罗美人也是吓了一跳,剩下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同是女人,她应该了解她的心思,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同享一个丈夫,可是已经嫁了帝王,只能这样去争抢,这便是命,虽然低着头,但是罗美人心中很是坦然。
你南宫华锦,不也是这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吗?虽然现在得宠,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你走吧,我帮不了你,或许你可以去问问花蕊娘娘。我乏了,想休息了!”华锦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看罗美人。
进宫这段时间,梨儿早已将那花蕊娘娘的行事作风打听了清楚,那可不是个善茬,这话要是在她面前说了,只怕不用离开她的留香院了,她也不会给她机会离开的。
听了华锦的话,罗美人没有再说什么,便轻轻退了出来。
走到门口处,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华锦,眼神中带着些许嫉妒,些许恨意,只是华锦已经闭上了眼,没有看见。
睡的多了,食欲也不怎么好了,华锦这段时间胃口极差,什么东西都不想吃,急得梨儿如热锅上的蚂蚁,整日里想着如何给她准备吃食。
今日梨儿特意做了开胃点心——酸枣糕,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让华锦忍不住多吃了几块。不想到了下午竟然开始呕吐,吐完后晕晕沉沉又睡了过去。
梨儿见华锦难受,便想去宣太医,但是被华锦制止了,说一会儿就好。
见华锦执意不肯宣太医,梨儿也只得作罢,只是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梨儿很着急。
夜里胃里更加难受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不停地翻腾,“哇——哇——”,华锦吐得天昏地暗,眼角带泪,软软的趴在床榻边上,面色苍白,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梨儿见华锦这般摸样可真是吓坏了,慌忙遣了小宫女去请御医,自己则坐在床榻边上轻轻的拍着华锦的后背。
“姐姐,你这……你这不会是中毒了吧?”梨儿满面担忧的说道,声音里带了哭腔,“姐姐,你可不要吓我啊!”
华锦轻轻摇了摇头,无力的手掌抚在梨儿的手上,这可不像中毒,既然是下毒,要么就是直接毒死,还有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无声息,哪有这般让人要死不活的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会,我没有中毒,梨儿,你去倒杯水给我,我这嘴里苦的很。”华锦挣扎着起身,靠在床榻的帷幔之上。
梨儿赶忙端了温热的茶水过来,华锦放到嘴边轻轻地押了一口,稍微舒服些。
不一会儿,派去请御医的小宫女回来了,可是她的身后空荡荡的,御医并没有来。
“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办事的?没看到咱们家娘娘难受的厉害吗?让你请个御医都这般没用!”梨儿皱着眉头大声呵斥。
“梨儿姐姐息怒,是……是……花蕊娘娘生病了,御医都去了留香院,一个当值的都没有。”跪在地上的小宫女低着头颤巍巍地说道。
“什么时候生病不好,偏偏要这会,她是故意的么?”梨儿气的口无遮拦起来。
华锦轻轻伸手一拍她的后背,这宫中可不是一个能随便说话的地方,哪怕是自己院子,可不知道院中是否有人家的暗线。
“君上呢?”梨儿自是明白了华锦的意思,便也不再说什么,随口问道。
“在留香院,听说蕊儿娘娘病了,君上便赶过去了。”小宫女赶忙回答。
“那怎么办啊,姐姐这个样。”看着面色苍白的华锦,梨儿急的眼圈都红了,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不行,我去请,我自己去请!”
说着便向外冲去,华锦想拉住她,可是浑身无力,那里能拉得住梨儿,只听梨儿留下一句“挽香,你照顾好娘娘。”便出了碾玉轩,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地上的小宫女在听到梨儿的话后,慌忙奔到床榻边上,扶好华锦的身子,目光中也是满是焦急。
“你叫挽香?”华锦气若游丝地问道,脸色更加苍白,几乎没有血色。
“是。”小丫鬟点头回答,将华锦身上的被子网上拽了拽。
华锦这才发觉,进宫一月有余,自己竟然是完全封闭的,除了梨儿,这碾玉轩中她一个人也不认识,他们都是以后要跟她一起并肩作战的,要一起在这个王宫中生活下去的,她应该了解每一个人,才能做好万全的准备,使自己屹立在这后宫之中。
看着挽香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歉意,华锦心中暗暗决定,日后一定要了解院中的宫女奴才,谁能用,谁不能用,谁为谁所用,自己一定要了解。
打定主意,华锦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用手指了指榻边的矮凳,“这件事情不怨你的,你不用内疚,坐在这儿吧!”
“奴才不敢!”小宫女诚惶诚恐。
“让你做你就做吧,什么奴才不奴才的,咱们都是女人,要互相照应才是,我略长你,就以姐姐自称吧!妹妹,你快坐!”
战战兢兢地坐在矮凳上,华锦看到小宫女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温情。
留香院内,蕊儿正斜斜地躺在司徒青桓的怀中,很是疲惫的样子,可那面上又难掩怪异的潮红。
“说吧,她到底患的是何病症?”司徒青桓寒着面对跪在地上的御医说道,手不停地抚着怀中的花蕊。
“回君上,花蕊娘娘只是受了风寒,臣下几副汤药,不日便能恢复,君上不用担心。”跪在地上的御医赶忙回道。
“好,那就赶快去准备汤药吧!”司徒青桓冷冷地说到。
听到这句话,跪在地上的的御医松了口气,眼神飘向躺在司徒青桓怀中的花蕊娘娘。
其实这花蕊娘娘本就没什么大碍,一记汤药便能恢复,可是这位娘娘身体倒是娇贵的很,非拉了君上陪在身边,这才将医药局所有御医全都唤了来的。
“梨儿姑娘,梨儿姑娘,你不能进去,君上在里面呢!”屋外小太监的声音传进屋内,让司徒青桓微微皱了眉头,这个丫头总是不分场合的。
“我就是知道君上在里面,才来了。”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小太监,梨儿一个箭步便冲了进来。
环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形,嘿,这里可真是热闹,御医站了满满一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中之人得了什么绝症呢?想到这里,梨儿的脸上不由泛上了一丝冷笑。
抬头看见司徒青桓坐在床榻之上,梨儿赶忙跪拜。
“梨儿,你真以为孤不敢治你的罪吗?”司徒青桓冷冷的声音响起,听得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激灵。
“桓,妾身不舒服,听不得声音。”不等梨儿说话,蕊儿将头缩到司徒青桓怀中,轻声说道。
这个小丫头是华锦身边的人,竟然主动跑到留香院了,听到司徒青桓要治罪,蕊儿当然是要推上一把的了。
跪在地上的梨儿,并没有因为司徒青桓的一句话露出胆怯与害怕,反而直直的看向司徒青桓,“君上,姐姐病了,都快死了,我去找御医,可是一个都没有找到。”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似乎无任何感情,只是看向蕊儿的眼中满是愤恨。
“君上,君上,蕊儿被她吵得头痛!”说着,蕊儿又往司徒青桓的怀中使劲靠了靠。
可是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司徒青桓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他将怀中的蕊儿放靠在帷幔上,站了起来。
“什么快死了,你好好说。”司徒青桓冲着梨儿一声怒吼。
“君上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姐姐吐了一下午,吃什么吐什么,人都脱了相了。”说着梨儿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可眼睛还是直直的看着司徒青桓。
她的心中对他是有气的,姐姐这般委屈,与这些后宫之人争宠,只为了留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却不珍惜,总是三番五次地伤她的心。
听完梨儿的话,司徒青桓的身子微微震颤了一下,他有些慌了,急忙拔腿便往外奔去,身后的御医相互对视一眼,自是明白君上的意思,也急急的跟了出去,跪在地上的梨儿赶紧追了出去。
“君上!臣妾……臣妾……”原本挤满人的的留香院瞬间空了,靠在帷幔上的蕊儿大声叫道,可焦急奔出的司徒青桓哪里听得到。
蕊儿看着敞开的屋门,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影,“啊!”她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嗤啦”一声将身边的帷幔扯了下来。
心中恨意绵绵,她为什么还要回来,指甲嵌入掌心,蕊儿眼神凶狠的望着外面。
进了碾玉轩内屋的司徒青桓一眼便看见躺在床榻之上的华锦,只见她面色苍白,气弱如须,眼睛紧闭,眉头紧锁,似是非常痛苦的样子。
随后跟来的梨儿看到华锦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方才她走的时候并没有这般严重的,慌忙奔到床榻边,轻轻的呼唤:“姐姐,姐姐,你醒醒,醒醒啊,我是梨儿!”
听到梨儿的声音,华锦的睫毛闪动,缓缓地睁开了眼,扯出一丝微笑,却又在下一刻突然推开梨儿,趴在床榻边上哇哇地干呕起来。
“快去看看。”这突入起来的状况将司徒青桓吓得不轻,他赶忙吩咐一众御医,但自己的脚却像定在地上,一步都走不了。
他是在害怕,这样的华锦让他害怕,面白如纸,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要仙去,他害怕,怕的不敢靠近,不敢多看一眼,他怕她就这样离他而去了,泪水在眼眶中充盈,她在他心目中永远都在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上。
轻轻闭了眼睛,泪水滴落,又赶紧睁眼,看着御医们。
慌乱中御医急急上前,一手搭在华锦腕间,梨儿早已坐在榻边,让华锦靠在自己怀中,伸手轻轻挑起她额前的乱发,眼中满是担忧。
再看那御医的面色,先是焦急、害怕,再接触到华锦的脉搏后变得疑惑,最后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怎么回事?”看着古御医的面色,司徒青桓很是紧张,生怕下一刻他就说出自己不想听见的话。
古御医轻轻放好华锦的手,这才步到司徒青桓身前,跪在地上,面上难掩惊喜,“恭喜君上,碎玉娘娘是喜脉。”
一句话震的司徒青桓与华锦都愣在当场。
华锦轻轻抬手敷在自己的小腹,喜脉,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与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喜脉,两个字砸在司徒青桓耳中,他的目光扫向床榻,那个女子便靠坐在梨儿怀中,嘴角带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