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由开始的淅淅沥沥开始变成瓢泼大雨,地上溅起一个个大大的水花。
但这府中的喜庆丝毫没有因为大雨而停止,也毫不影响轩辕慕白迎娶华锦的心。
整个太子府中,大红绸布围满各院,大红的喜字贴满各处。因为雨雾弥漫,府中的下人都撑伞而立。
在伞下,媒人背着华锦从锦瑟阁出来,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也挡住了她嘴角流下的一丝血红。
隐约间能看见对面站立的轩辕慕白,一身大红的喜袍,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
作为新娘,华锦此时的情绪似乎过于平静,完全没有即将嫁为人妻的羞怯和喜悦,更没有对未来夫婿的殷殷期盼,没有告别家人的伤感和哭泣,也没有强迫婚嫁的痛不欲生。
她就这么平静淡漠的被媒人背着,在撑起的伞下,缓缓的向轩辕慕白靠近,这一份平淡让轩辕慕白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紧张地看着一点一点走进的即将成为自己新娘的人儿,手心里已经满是汗珠。
许是走的有点长,媒人脚下不稳,身子猛然向前倾斜,眼看就要跌倒在地,背后的华锦也要跌落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大手在空中轻轻一捞,华锦便稳稳当当地靠在了轩辕慕白的怀中,在这带着潮气的冷风中,他的胸膛暖暖的,让华锦不由得使劲靠了靠。
握着华锦的手放在胸口,她的手柔软细腻,带着冰凉,好似天空中雨滴的温度。
轩辕慕白皱起来眉头,带着嗔怪地关怀,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很冷吗?我叫春来找件袍子给你。”说着叫了春来。
还未等轩辕慕白开口,春来便道:“我去拿袍子。”说完,一溜烟地下去了。
华锦靠在他的怀中,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用,我根本不需要。”
这个声音毫无温度,“你都不管我愿不愿意了,还管我冷不冷干什么?”华锦一句淡淡地反问,让轩辕慕白一时间透不过气来。
望向华锦的眸子,眸子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半响,轩辕慕白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笑着说道:“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我的新娘还没拜堂便病倒了,还是加件袍子吧。”
华锦不置可否,不再言语。
一阵风吹过,带着雨水的潮气,华锦深吸了口气,欲将手收回,轩辕慕白却是不让,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你的手太冷,我帮你暖暖。”说着轻轻的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上,手清冷清冷的。
手是可以暖热的,但是心呢?轩辕慕白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将你的心暖热呢?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感受到我的温度?
紧紧攥着怀中人儿冰凉的小手,轩辕慕白的心如翻腾的江河,他多想这个人儿能真真切切地属于自己,所以他要努力。
不多时,春来已经将衣袍拿来了,轩辕慕白轻轻替她披上,软软的袍子穿在身上,确实暖和了许多。
华锦软绵绵地抬脚,正欲向里走去,却被轩辕慕白一把拉住,“我抱你进去。”
因是在府内迎娶,自然是没有花轿的,先前那段媒人背了过来,后面那段只要过了火盆,便算是进了府了。
听到轩辕慕白说要抱自己进入,华锦也不由得微微一愣,太子殿下亲自抱着自己的新娘进府,怕这历朝历代都没有这么贵的礼吧。
正在愣神之际,华锦只觉身子一轻,已经被轩辕慕白抱在了怀中。
华锦试着挣扎了几下,但都是徒劳,怎么也挣不开,索性放弃了挣扎,只得随他了。
媒人见太子殿下如此,自是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将自己手中的大红花结放在了华锦怀中,两个红红的人儿紧紧贴在了一起。
轩辕慕白深情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华锦,便一路抱着她准备进入卧梅殿。
“慢着。”突然,一道冷声沉喝从上空传来,好似晴空的一道霹雳。
轩辕慕白怀中的华锦一听这声音,身子猛然一震,登时变得僵硬无比,眼睛更是急切地赶紧朝着声音的来源地望去。
随着来人风速一般的闯入,下人的伞皆被打散落在地上,瞬间雨滴落下,淋湿了地面,周遭的气温瞬间降至了冰点。
隐约间,一抹红色的身影站立对面,墨丝飞扬,面上银色面具泛着寒冷的光,如寒潭般的眼眸冷厉慑人,直直的看着轩辕慕白。
在他的目光下,轩辕慕白似是浑身力气瞬间被抽走,抱着华锦的手微微颤抖,再也抱不住了,眼看怀中的人就要掉落在地上,对面的红衣男子伸手轻轻一拉,华锦便落入他的怀中。
同样是两个红红的人儿,伊人依旧,只是抱着女子的男子换了。
紧紧的靠在那人的怀中,熟悉的气味瞬间进入鼻翼,华锦不禁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
面具后面的那双晶亮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温度,只是华锦看到了,在那眼底的深处,依旧有她最最熟悉的东西,那样东西他永远都不会遗弃的。
是他,是司徒青桓,华锦愕然,只是他何时爱上了这扎眼的红。
看着他的眼睛,华锦心底的暖意渐渐升腾,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不那么冰冷了。
“囊中之物岂可轻让!”冰冷的声音在华锦耳边响起,震颤着她的心房。
说完,司徒清桓搂着华锦的手猛地收紧,飞身一跃,上了屋顶身后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雨帘越下越大,天地全都被雨幕所掩埋,太子府中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竟敢有人在太子殿下大婚之日来抢新娘。
待他们回过神来,人早已经跃上了屋脊,慌乱中侍卫们赶忙拿起刀剑,朝着外面追了出去,其他的下人赶紧捡起地上的雨伞,重新这当在轩辕慕白的头顶。
此时的轩辕慕白全身都已经湿透了,但是他浑然不觉。
被司徒清桓带上屋顶的一瞬间,华锦不经意地一回头,隐约间看见轩辕慕白愣愣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那些侍卫追出大门,哪里还有司徒清桓和华锦的踪影,他们只是做了做样子,便又重新回到了太子府中。
轻盈的身子带着华锦在湿滑的屋脊上飞奔,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滞,一路跑去,来到了一个所在。
客栈内
司徒青桓将华锦轻轻地置于地上,他并没有去了华锦的大红盖头,而是对立站在华锦面前。
湿湿的衣衫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只问一遍,你可愿意嫁给我?”
如此深情的一句话,却叫他说着这般寒冷,怔的华锦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是下意识却让她微微点头。
司徒清桓冷峻的面上浮上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
得到华锦的回答,他一伸手,将华锦的盖头扯掉。
他的目光犀利而敏锐,仿佛要看透华锦的心,穿透她的灵魂一般,他的身上带着阴冷,邪肆,使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颤了一颤。
盖头揭掉,他便看见她唇便的血迹,眼神突然变了,疑问,担忧看向华锦。
华锦轻轻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微微一笑,“你来了。”便是不尽的黑暗笼罩,支持许久的身子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软软的跌入司徒青桓的怀中,闭眼前,他眼神中闪过的心疼没能躲过她的眼。
马车的颠簸惊醒了华锦,车内空无一人,华锦微微起身,撞到了车厢壁上。
嘶——
一声悠长的马嘶,马车停住了,车门打开,梨儿跳了进来,“姐姐。”
梨儿进来扶着华锦坐好,这才继续说道:“姐姐身上的毒以解,只是那软经散的药效,还要过上一日才能散去。”
华锦靠在车厢壁上,看着梨儿,问道:“你怎么来了。”
“是君上,那日你被劫走,我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便去王宫找了君上,几番打听,才知道你被轩辕慕白那个家伙带走,我们便连日赶来,终于在你们拜堂前赶到。”
华锦听完梨儿的话,眼神不住的往外飘去,却不见司徒青桓,“他呢?”
虽然明知道华锦说的谁,但是调皮的梨儿还是问道:“姐姐说的谁?”
华锦忍不住白了梨儿一眼,梨儿这才老实回答:“君上先回擎川了,我们要等着解了姐姐的毒才能上路,晚了一天。”
华锦点头,“那就赶路吧。”
想到司徒青桓已经在擎川等着自己,华锦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了,只想快快的回到他的身边。
在昶夏太子府,华锦真的很怕轩辕慕白用强的,很怕自己没办法逃出,整日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现在终于可以放松,困意也渐渐涌上。
看见华锦眼中的困意,梨儿轻抚华锦躺下,车厢内点了厚厚的羽被,躺着倒也舒服,随着马车的摇晃,华锦渐渐沉沉睡去。
载着华锦的马车并没有直接驶入王宫,而是停留在司徒青桓在城外的一处别院,这让华锦的心隐约有着一丝不安。
夜渐渐降临,梨儿准备了浴桶准备为华锦净身,几天连续赶路,却是让刚刚恢复的华锦有些吃不消。
浴桶中放了花瓣,这花瓣还是新鲜的,被热水一泡,带着淡淡的香味,坐在浴桶之中,华锦闻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扉,这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热水包裹这华锦,很是舒服,令华锦昏昏欲睡,隐约间,有人进来了,华锦以为是梨儿,也没有睁开眼睛。
水被轻轻拨动,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华锦的肩头,惹得她轻笑出声:“梨儿调皮,帮姐姐擦背吧。”
身边的人也不说话,只拨动桶中的水,华锦微微皱了眉头,不是梨儿。
怔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司徒青桓面无表情的坐在浴桶壁上。
华锦微愣,身子潜入水中,司徒青桓伸手一捞,华锦便被他从水中拉了出来,无处藏身的华锦顿时面色羞红,微微低下了头。
司徒青桓审视这华锦,眼神从她的脸上,慢慢扫过她的双峰,最后落在水中隐约可见的腿间。
呼吸越来越重,司徒青桓一把抱起华锦,突然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领华锦的手臂上的汗毛立起。
抱着华锦的司徒青桓径直走到了旁边的床榻之上,毫不温柔将华锦甩在床榻上,便覆上了她的唇。
司徒青桓吻很使劲,丝毫不顾华锦的感觉,华锦只觉得自己的舌尖被他咬在齿间,疼痛传来,血腥在唇间蔓延。
疼痛让华锦本能的抗拒,司徒青桓却不愿放开她,松开她的唇,又覆上了她的双峰,白齿轻咬峰顶红梅,辗转吞吐,华锦微微皱眉,双手被他固定在上方,挣扎,却又挣不脱,反而使得司徒青桓更使劲的吮吸。
夜色朦胧,屋内男人与女人最原始的战争拉开帷幕,一手固定华锦的手,一手向下探去,丝毫不顾及华锦的身体是否有反应,直接进入,突来的疼痛,让华锦忍不住轻哼出声,只一声,便刺激了身上的司徒青桓,一团火热直接进入,令华锦紧锁眉头。
清晨,树枝间的小鸟轻快的叫声,使得华锦悠悠转醒,身体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身边没有人影,丝毫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吱呀一声,梨儿推门而入,看见醒来的华锦,面上露出笑容,“姐姐醒了,起来吃饭吧。”
“他什么时辰离开的?”华锦微微起身,问道。
梨儿一愣,转而便想到华锦说的他是谁了,道:“君上昨夜就走了,对了君上留了东西给姐姐。”端过了一个黑漆带金雕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衣带着一整套霞配。
“姐姐,君上交代,让你明天穿了这套衣衫在别院等着,他会亲自来接姐姐回宫的。”梨儿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欢喜,大红色的凤冠霞配,只有正宫娘娘才能穿的。
华锦倒是看着这身衣衫,微微一愣,欲伸手抚摸这红色嫁衣,却被腕间的一串铃铃作响的银质铃铛吸引了注意。
这串银质铃铛做工很是精巧,细细的银丝相连,穿过六枚同样质地的小巧的铃铛,举手间,铃铛随着晃动,发出铃铃声。
另一只手欲要抚摸这银质铃铛,却发现手腕处也有一串同样的手链,再看脚上,脚腕处也有。
梨儿也是注意到华锦的表情,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便看见了华锦手上脚上的铃铛。
“这。”梨儿诧异的看着华锦。
华锦也是满目疑问,仔细看着银链,做工精密,竟然没有借口,轻轻拨拉一下,发出清脆的银铃声,却又不会脱落。
“呵呵,一定是君上,他想拴住你。”梨儿轻轻一笑,似乎是想到了原委。
华锦皱着眉头看着手腕间的银铃,为了拴住我么?他可知道,他他问出是否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没有想过再离开他,上天入地,自己定要跟随他一辈子。
天还没有亮,华锦就被叫了起来沐浴净身,净身后在梨儿的帮助下,穿上了那套红色的嫁衣,那嫁衣很是漂亮,一只金线绣的凤凰盘旋在身上,随着华锦的走动,似乎随时要展翅高飞般的。
看的梨儿愣在了当场:太漂亮了,君上果然是爱姐姐的,看着眼前的华锦,梨儿眼中蓄满的眼泪。
扶着华锦坐在铜镜前面,梨儿轻轻拿起案上白玉发梳,边给华锦梳头,边说道:“姐姐,君上果然是爱你的。”说着,眼泪忍不住留了下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华锦执起青黛细细描了眉,又在唇上沾了胭脂,最后梨儿给华锦带上了重重的凤冠。
今天的华锦美极了,唇红齿白,一身红衣显得华锦更是肤如羊脂,弹指可破。
他们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君上到了,姐姐,我们出去吧。”说着梨儿轻轻拉开了屋门,果然,司徒青桓立在门外。
看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华锦,司徒青桓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艳,梨儿对着司徒青桓微微俯身,“叩见君上,吉时已到,该给新娘子蒙红盖头了
。”
司徒青桓这才反应过来,接过梨儿递上的红盖头,轻轻的罩在华锦的凤冠之上,执起华锦的手,向外走去。
坐着马车,一路上并没有鞭炮贺喜,也没有鸣锣开道,就这样安安静静,向着皇宫行去,但是红盖头下面的华锦,心情却是激动的,虽然很低掉,不张扬,但是这是自己最美好的日子,自己与他最重要的日子,今天,自己便要成为他的妻。
到了地方,司徒青桓亲自扶了华锦下车,隐约间,能看到跪了一地的大臣,耳边不时传来小声的议论。
“又是这个妖女,君上还要娶她……”
“小声点,君上看过来了……”
“竟然穿了正红,还从大殿进入……”
盖头下的华锦,眼圈微微泛红,这是他当年许给自己的,娶我为妻,一生不离不弃。
司徒青桓拉着华锦的手一路缓缓的前行,到了白玉殿前,轻轻将华锦抱起。
身后惊呼身一片。
司徒青桓并不在意,抱着华锦的脚步走的更加坚定。
上了白玉阶梯,便来到天地桌前,轻轻的抚这华锦站好,与他并肩而立。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一拜天地!”
声音刚落,边见身边的司徒青桓矮下了身子,华锦忙收了思绪,忙弯下腰去。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华锦被人扶着转过身子,慢慢的俯下身子,隔着大红盖头,华锦依然能感觉到司徒青桓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向自己这边扫来。
直到送去洞房,华锦才慢慢回过神来。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华锦才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榻之上。
头上的凤冠压的她微微低着头,从早上便没有进食的肚子,咕咕咕的抗议着,华锦轻轻撩了喜帕,屋内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芙蓉桂花糕,海棠糯米丸子,华锦欲去掉这碍眼的头盖,却突然觉得一道冷峻的眼神射向自己,抬眼一看,司徒青桓就站在自己的左手边。
他没有出去?让华锦一愣,慌忙放下了大红头盖,端正的坐好。
“取了吧。”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华锦微微皱了眉头,他生气了,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进洞房,但是也是知道新郎要用缠了红布的称杆挑起新娘的红盖头,讨一个成心如意的好彩头。
见华锦不动,司徒青桓上前一把撩起了红色盖头,动作毫无温柔,盖头带动头上的凤冠,扯的华锦头皮生疼。
眼中渐渐聚了泪水,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无声的哭诉。
看见华锦眼中的雾气,司徒青桓微微皱了眉头,低下身子,“哭了?哭的时候还在后面呢。”说完拂袖而出,留华锦一人在房间。
梨儿是在他出后偷偷进来的,看见华锦的红盖头被丢弃在地上,“这怎么了?”
华锦轻轻摇头,“帮我把这凤冠取了吧,太重。”
取了凤冠果然轻松,华锦下了床榻,伸手拿过一块芙蓉桂花糕,放在口中,香甜蔓延,很是可口。
“小姐,这不合规矩吧。”梨儿皱着眉头。
“哪有什么规矩啊,你看我们今天也没有全按规矩办啊。”华锦咽下口中的桂花糕,忍不住有拿起一块。
梨儿说不过华锦,便也不再管她,轻轻退了出去。
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华锦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等着司徒青桓。
可是知道夜幕降临,司徒青桓也没有再出现。
华锦等的心慢慢的凉了下来,靠在帷幕上渐渐睡着了。
夜色漫漫,司徒青桓从大殿出来,脚下不受控制的走到了华锦住的院子。
推开门便看见华锦靠在帷幕上睡着的身影。
烛火跳动,映在她的脸上,安静,平和。
司徒青桓盯着睡梦中的华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眼前的这个女人,给了自己最深的爱恋,也带给了自己最深的伤害,对这个女人,自己真是又爱又恨,每次见到她心中都不断的对自己说,不要看她,不要理她,可是自己的眼自己的脚总是不受控制的去看她,去靠近她。
那日,梨儿进宫告诉自己,华锦被人劫走了,自己的还是会担心,几日的探访,找不到她的踪迹,心渐渐被恐惧笼罩,那时候,自己也算认清楚了,这辈子是不能放开她的了,她想逃,便斩断她的脚,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许是睡的不舒服,床榻上的人悠悠转醒,睁开眼眸,还带着迷茫,直直的看着司徒青桓,但是眼神还没有聚拢。
这样的华锦看在司徒青桓的眼中,让他的心微微颤抖,心中最狂野的原始,在轻轻撩动。
低头覆上华锦的唇,暖暖的,舌尖挑动,深深吻下。
今日的司徒青桓带着狂野,手中使劲,衣衫破裂,唇一路向下,覆上肩头,白齿咬合,留下齿印,这是自己的印记,独特的,只属于自己的。
痛让华锦微微皱眉,可是看见身上司徒青桓眼中的伤害,华锦只能默默忍受,这个男人,让自己爱的心痛,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怎么的痛自己都愿意承受。
一夜缠绵,东方露白华锦才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的华锦,司徒青桓露出微微的笑容,终于抱在怀中了,那么真实,如果这是梦,自己情愿永远不要醒来。
“君上……”门外,小太监轻轻叫着,东方露白,是司徒青桓起身的时辰,一不会大臣便会齐聚金銮殿上,等着君上早朝。
身子微微一动,怀中的华锦似乎感觉到身边的人将要离去,睡眼朦胧中还是不愿放手,环着司徒青桓腰上的手微微收紧,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司徒青桓愣在当场,看着腰间的手,腕间是自己亲手合上的锁情银链,挂着铃铛,随着华锦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这样的声音,让司徒青桓紧绷的面容渐渐缓和下来,转眼又看向怀中的华锦,睡梦中的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均匀的呼吸令她的胸膛不断起伏,简单的平静,让司徒青桓心中生出一分安定,面上已是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君上……”外面的小太监催的更急了,司徒青桓皱了皱眉头,执起华锦放在他腰间的手,轻轻的放在旁边,司徒青桓小心的不吵醒华锦,退了出来。
“传孤口谕,碾玉轩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去。”退出屋外的司徒青桓对小太监交代道,语气冰冷,吓得小太监身子微微颤抖。
虽已进入秋季,但是秋老虎似乎还要厉害上几天,阳光暴晒在窗外的柳树上,蒸发的水份,使得本就是低垂着的柳枝更显的垂头丧气。
华锦就坐在这窗边,树下光影斑斑,几只小蜜蜂顶着酷热的阳光勤劳的飞舞着,身后的梨儿低着头站着。
“君上下了命令,碾玉轩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去。”梨儿轻声说道,她很是不明白,君上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相处成这个样子。
梨儿抬头,看向坐在窗前的华锦,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外面,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听见梨儿说的话。
梨儿有点着急,上前一步:“姐姐。”
华锦睫毛闪动,这才转过了头,看着梨儿的眼眸波澜不惊。
“姐姐,你说君上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梨儿焦急的望着华锦。
“他下了什么命令?”华锦轻轻的问道。
梨儿心中不免犯了白眼,感情刚才自己说的姐姐完全没有听见,“君上下了命令,碾玉轩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去。”
“什么轩?”华锦问道。
“碾玉轩。”梨儿问道,眼神中带着疑问,姐姐似乎听错了重点。
碾玉轩!碾玉……
华锦心中一丝苦笑,他将这个玉轩阁的名字改成了碾玉轩,有什么意义吗?还是他的心已经变了,苦涩之味在心中蔓延。
看见华锦这般便去,梨儿以为她也在为禁足伤感,轻轻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欢快的叫声刺痛了华锦的耳膜,猛地关上窗子,华锦静静的趴在床榻之上。
碾玉轩,名字变了,从每种意义上说,自己在他心中的位子也变了,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呢?是自己伤害了他的心,他才会这般的吧,眼泪从眼角流出,华锦心中自责不已,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留在他的身边,弥补他,祈求他的原谅,可是他是不是真的能原谅自己,自己与他是不是真的能回到从前,华锦的心中不知,只是隐隐的期待着。
已经过去五日了,华锦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香肩微露,肩上五个咬痕,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流血,拿起案上的凝血散,华锦轻轻的洒在伤口上,疼痛让华锦微微皱了眉头。
镜中的咬痕都是司徒青桓留下的,每晚入夜而来,清晨而走,不留下一句话,只留下一个咬痕,狂野伊始,留下一个印记,不容拒绝。
每晚冷冷的唇敷在自己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似乎是在提醒自己曾经的伤害,接着便是不尽的求欢,每一下都抵到深入,震得华锦身子颤抖,可是望向他的眼眸,冰冷的毫无温度,让华锦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迎合他的狂野,最后晕倒在他的怀中,清晨醒来,身边的人早已不在,只留下一瓶凝血散。
看着窗外夜幕渐渐降临,今日他还会来吗?一定会来,今夜,一定要问出口,华锦心中暗下了决定,一定要。
夜慢慢弥漫开来,夜风中,窗外的柳树随风摆动,轻轻的扫过窗子,留下沙沙声。
华锦静静的坐在床榻之上,犹如那日洞房,等待着司徒青桓的到来。
隐隐传来脚步声,华锦的心突的跳的飞快,是他来了,越来越近,华锦的眼紧紧的盯着门扉。
吱呀一声
门打开了,正是司徒青桓。
司徒青桓一进门便看见华锦直直的看着自己,烛光下的她,眼眸如夜空中星星,明亮耀眼,直直的看着自己。
没有想到这种状况,让司徒青桓微微一愣,皱了眉头,在这种眼神中,已经迈入的脚微微停了一下,才接着继续走进。
一直走到华锦的面前,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直的看着司徒青桓。
二人便这样站着对视,时间静止。
突然司徒青桓动了,一步向前,一手托住了华锦的后脑,俯身下去,唇便覆上了她的唇,长长的深吻,使得华锦透不过气来,本能的推开,感觉到华锦的反抗,司徒青桓搂的更紧,华锦忍不住皱了眉头,挣扎的也更厉害,手使劲的向司徒青桓甩去。
啪——
不经意中一个巴掌胡在了司徒青桓的脸上。
司徒青桓顿然停止了动作,盛怒覆上司徒青桓眼眸,剑眉紧锁,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华锦。
再看华锦,嘴唇红肿,眼中带着雾水,可怜兮兮的看着司徒青桓,眨了眨眼睛,看着左脸上一个红色五指印,配上他现在盛怒的表情,华锦竟有想要大笑的冲动。
嘴角**,隐忍笑意,可是看着眼前的司徒青桓,华锦真的是忍不住。
“呵呵……”先是几声轻笑,听见笑声的司徒青桓更是生气,眼睛都涨的通红,可是华锦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的眼泪从华锦眼角流出,看着这样的华锦,怒气一点点在司徒青桓眼中褪去,微微叹了口气,坐在华锦身边。
“哈哈哈……”大笑使得华锦微微拱起身子,趴倒在司徒青桓怀中。
稍稍止了笑,华锦趴在司徒青桓的怀中,轻轻的说:“我爱你。”
轻轻的,随风漂进了司徒青桓的耳朵,使得他微微一愣,身体瞬间僵硬,感觉到他的异样,华锦身子没动,继续说道:“我会留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一步也不会,相信我。”
司徒青桓的身子慢慢柔和下来,轻轻的搂上华锦的肩,将她的身子扶正,与自己对视“好,就让孤看看,你是如何爱孤的。”说完又低下了头,在华锦脖颈间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吻痕。
夜静悄悄,华锦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司徒青桓可以隐忍的热情,生硬的温柔,尽量放慢的动作,刻意的克制,似乎都是为了不弄疼痛华锦,最后还是在华锦的肩头留下了一个咬痕,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歉意,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失去了他以前的温柔,华锦想到这便低下了头,不忍看见他的眼眸。
是自己给他的伤害,使他忘记了如何去爱,如何温柔的去爱吗?华锦的心隐隐作痛,泪只能在心底留,侧目看见枕边的司徒青桓,哪怕是熟睡也是紧皱的眉头,华锦伸手,覆上他的眉头,想将它抚平,睡梦中,感觉到华锦的抚摸,司徒青桓的眉头渐渐舒展,伸手拉过华锦的手,轻轻的落下一吻,极其温柔,只有在梦中,才能见他的温柔。
口谕是在午膳时刻送到的,大太监明褚亲自送来的。
“君上口谕,封南宫华锦为碎玉娘娘,入住碾玉轩。”短短的几个字,封了华锦为碎玉娘娘。
碎玉娘娘,多么可笑的一个称谓,从此华锦便是这碾玉轩的碎玉娘娘了,碾玉碎玉,司徒青桓是想要完全毁了华锦吧,爱之深责之切,是爱的太深还是伤的太深,爱,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伤了自己痛了别人,梨儿的眼角流出了眼泪,她是在替华锦哭泣,还是在为司徒青桓感叹,只有身在局中二人不知,越深的伤害皆是由越深的爱恋带来。
碾玉轩的大门打开了,院内的人可以自由出入了,可是除了这碾玉轩,华锦也没有想去的地方。
空中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上,真个皇宫映在这冷月中显得更加惨淡,司徒青桓独自走过一条条回廊,走了这么久,他还是一个人,想到碾玉轩的华锦,他的心底还是带着丝丝寒意的,他以为自己可以忘情弃爱,可是一切坚持都在见到她时破碎,只想将她揉碎嵌入自己身体,所以每一次求欢忍不住的使劲,压抑在心底的害怕在那时化作一下下的撞击
,猛烈再猛烈,最后落在她的肩头,每日清晨早起,看见她肩头的伤,都会心疼,可是还是忍不住再次伤害,仿佛只有那样自己才能将她完全的占有,不管是天涯海角自己都要和她在一起,不愿放手。
司徒青桓在夜的皇宫走独自走着,屏去了大小太监的跟随,孤独的走着,突闻一阵歌声传来,声音细儿清脆,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凝神望去。
柳树荫下,一个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在月光下,女子面容清冷,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在那柳树下,静静的等着自己,似乎只要自己在向前一步,便能涌她入怀,她更愿意陪着自己经历那天荒地老。
“蕊儿……”司徒青桓轻叫出声,伸出一手,那树下女子缓步上前,芊芊玉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中。
“桓……”女子温柔的看着他,红唇轻启,魂牵梦萦的呼唤在耳边想起。
司徒青桓轻轻覆上那女子的唇,只停留片刻,转到耳后,舌尖轻轻舔着她的耳坠,“再叫一声。”
“桓……”女子软倒在他的怀中,轻轻的呼唤。
打横将女子抱起,司徒青桓大步迈向最近的留香殿。
今日,天气甚好,秋风轻扫大地,杨柳随风轻拍,带着丝丝秋的凉意。梨儿端了铜盆进来,打水为华锦梳妆。
昨夜等到很晚,知道东方露白华锦才沉沉睡去,一夜司徒青桓也没有来,让华锦的隐隐不安。
似乎是看出了华锦的不安,梨儿便替他挽发边说,“姐姐,入秋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凉,趁**正好,我们去转转吧。”
华锦望向窗外,树叶渐渐黄了,秋风吹过,几片落在地上,快要入冬了,现在只有**开的最好了,若错过了花期,只能来年赏菊了。
面色渐渐缓和,华锦自然不舍驳梨儿的兴致,微微一笑,道:“好,就出去走走吧。”
慢步菊园,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空中的香气,顿觉心情也开朗了很多,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桓,你看,那朵开的多好。”
“你喜欢?我采来送你。”
熟悉的声音惊动了闭目的华锦,睁眼望去,身子瞬间僵硬。
司徒青桓眼中的柔情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那目光曾经只属于华锦一人,而现在,他怀中的无骨美人,却独享着他的温柔。
她依在司徒青桓怀中,娇媚浅笑,那笑容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觉得骨头酥软,她眼波流转,在不经意见望向华锦,瞳孔一缩,眼底似有一抹异样闪过。
司徒青桓也是觉得有道目光探来,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色的奴才,剑眉微皱,便要发火,抬眼望去,却是愣在那的华锦。
采花的手稍一停住,却被花上的蜜蜂蛰了个正着,眉头皱的更紧,手指缩回,怀中的女子自然是看见,“桓,被伤着了。”连忙将他的手指放入唇间,轻轻吸着,动作表情极其温柔,仿佛这个动作她早已做了几百几千次似的。
“叩见君上。”梨儿面色难看的俯下身子,伸手轻轻拉了华锦。
华锦似乎没有觉得梨儿的提醒,并不行礼,只直直的看着司徒青桓。
似乎是被她的眼神看得,司徒青桓微微低头,抽出了手指,“爱妃,无碍的。”
说着拉过那女子的手,走到华锦身边,“这是玉轩阁的蕊儿娘娘。”对着华锦轻声说道,但却并不将华锦介绍给怀中的女子。
听到他的话,华锦身子一怔,向后倒去,好在身后便是梨儿,将她扶住。
玉轩阁,玉轩阁,蕊儿……他是故意的,他是在惩罚自己吗?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看着司徒青桓的眼神也变的充满不尽的委屈,看的司徒青桓一刻也不敢在此停留,将怀中的蕊儿娘娘搂的更紧,越过了华锦,向华锦身后走去。
怀中的蕊儿确实微微回头,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心中带着一丝疑问,自己的院落不叫玉轩阁的,是司徒青桓无意说错的么?一直知道玉轩阁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是他早已经将玉轩阁改名为碾玉轩了啊,眉头微微皱起瞳孔收紧,看向华锦的眼神一瞬间凌厉了起来,她便是住在碾玉轩的碎玉娘娘!悄悄撇一眼搂着自己的司徒青桓,他面容冷清,毫无表情,早已不见了刚才的温柔。
蕊儿明白,自己被他带回宫中,他对自己一直是面上温柔,就算是夜里缠绵也是无尽的温柔,可以却没有一次真正的**,他从不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刚进宫时还期盼着怀个龙子留住他的心,可是渐渐也放弃了,好在他对自己的宠爱一直还在,使得在整个皇宫无人敢凌驾于自己之上,其他的妃子见到自己也是要行礼叩拜的。
可是那个女子,那个碾玉轩的碎玉娘娘,却独占了他正正半月有余,要不是自己昨夜故意站在他必经之路的树下等待,怕是也见不到他。
后宫,就是女人的天下,要在这里争夺出一片天地,靠的就是男人的宠爱,或者生个孩子作为护身符,无奈他似乎并无心诞下子嗣,那么宠爱便武器,可是那个女人,将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蕊儿露出淡淡的笑容,微微昂头,轻声问道:“桓,她是谁?”
司徒青桓低头迎上蕊儿的目光,轻点她的鼻头,“她便是你,你便是她。”说完便不在搭理她,一路向留香院走去。
直到司徒青桓走远,梨儿才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
眼泪从华锦眼中流出,心痛的感觉,令华锦浑身冰凉,梨儿看着这样的华锦,心中懊悔,如若不是自己要求出来散步,是不是就不能不去心痛?明知是掩耳盗铃,也好过姐姐这般难受。
秋风扫过地上的落叶,更是冷了上了几分,凄凉不仅仅是这个世界,还有华锦的心。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华锦的声音轻轻的,一曲擎川小调,寄托着思念,被秋风送到了司徒青桓的耳中。
听到歌声的司徒青桓,身子突然停了下来,引得身边的蕊儿疑惑的看着她。
“你走吧。”司徒青桓的声音轻轻的,可是看向蕊儿的眼神却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令蕊儿身子一抖,低下了头缓缓的离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歌声在风中辗转,司徒青桓的脚不受控制的转身,向回走去。
原来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影,华锦早已离开,司徒青桓看着盛开的**,心口一处猛然塌方。
这首擎川小调,是自己写给华锦,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
那时候相思无处安放,便写了曲子,华锦配上了这个词:青青是你的衣衫,悠悠是我的心境,即使我不能去赴你的约会,你为什么不等我?青青是你的佩带,悠悠是我的爱恋,即使我不能去赴你的约会,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站在原地,我遥望着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伸手折下一朵伸开的**,司徒青桓心中痛楚蔓延,是什么即折磨了我也伤害了你?
“明褚。”司徒青桓轻声呼唤,他知道太监明褚,定然隐在角落。
“是。”一人影从树后走出,看着司徒青桓这般伤心,满眼心痛。
“将这朵**送去碾玉轩吧。”说着伸手递上了手中的**。
明褚眉头皱起,但还是接过了**,往碾玉轩的方向走去。
秋风中,只有司徒青桓一人,静静的站着,面无表情,眼神落寞凄凉,风吹过,卷起了他的衣衫,吹动了他的发髻,可是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华锦刚回到碾玉轩不久,明褚便到了。
“明褚见过碎玉娘娘。”俯下身子的明褚低声说道。
听到明褚的称呼,华锦泛起一抹苦笑,“明公公是在嘲笑我么?碎玉娘娘……”
“洒家不敢,君上让将新采的**送过来,洒家跑一趟而已。”明褚将手中的**递给了梨儿。
“明公公,您跟在他身边也很多年了吧。”华锦看着对面的明褚,问道。
明褚在听到华锦称呼司徒青桓为他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望向她后面的地板,“是,奴才跟在君上身边有年数了。而且,奴才认识娘娘也已经近十年了,娘娘还如初见那般,摸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只是……只是娘娘,这宫中已经不是以前的宫中了,您明白吗?”
华锦一愣,不知道他要表达个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他。
“那时候娘娘盛宠,自然可以不管不顾宫中规矩,可是现在,这宫中有其他得宠的妃子,娘娘……娘娘你便不能再向以前那般任意而为了。”明褚看着华锦,轻轻地说道,这几句话中自然是包含了许多的深意。
华锦也是个聪明人,听了明褚的话,她的眉头微蹙,自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要表达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说的是,自己已经是过去的了,现在司徒青桓心中已经有别人了,他在提醒自己不要以为以前受宠,便能一辈子受宠。
这个明褚,不愧是只老狐狸,连话都说的这么含蓄。
望着一脸认真的明褚,一丝苦笑泛上华锦的面庞,她将目光游离到一边,轻叹一声,男人的爱恋,真的这般脆弱?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轻轻地吟出这几句诗,华锦的心莫名地疼痛起来,蒲苇纫如丝,磐石真的会无转移么?她轻轻地摇摇头,将游离的目光收回。
“谢明公公提点。”华锦重新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
“娘娘是个聪明人,您明白就好,娘娘您好好休息,奴才先告辞了!”说着,弓着身子出了殿门,朝外走去。
明褚出了碾玉轩并没有直接回司徒青桓身边,而是拐弯去了蕊儿娘娘的留香院。
在明褚的心中,是不喜欢华锦的,这个女人让他最疼爱的君上受伤,看着君上痛苦,明褚的心中也是难受的。他就不明白了,君上这么喜欢华锦,为什么她却总是伤害他呢?感情的事情,他是搞不懂的。
当然,他也不喜欢留香院的蕊儿娘娘。这个女人,拿着羽毛当令箭,仗着君上对她的宠信,在宫中作威作福,多少君上曾经的妃子被她陷害,对这个女人他没有一点好感。
可是现在他还是要去留香院,因为他知道,或许可以借留香院的手,除去华锦。他不能再让君上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留香院内,蕊儿正在生闷气,地上碎了一片杯盏,都是她的出气筒,此刻,她正坐在椅子上,胸脯一起一伏,生着闷气,所有的宫女太监谁也不敢做声,殿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哟,这是怎么了?看看这一地的碎片,你们这么奴才,怎么不打扫呢?”明褚故作惊讶地大喊了一声,一众太监宫女这才赶忙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利索。
然后,他才转向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是哪个狗奴才狗胆包天,竟然让咱们的蕊儿娘娘发这么大的火?”
嘴上明知故问,看着气的直打哆嗦的蕊儿,明褚的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烧吧烧吧,你越是生气,便越是能对付碾玉轩的那个南宫华锦。
看见来人是明褚,蕊儿赶忙将心中的怒火暂且压了下去,换上了甜甜的笑容。
她心里明白的很,这个明褚,可是司徒青桓身边的红人,一等一的大太监,在这宫中,想要办成事,可是全要靠他的。
“哎哟,明公公怎么来了?快来人,收拾一下,给公公上茶。刚才几个奴才不听话,让公公您看笑话了!”
立在外面的小宫女急忙进来,收拾的收拾,端茶的端茶,片刻便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一壶香喷喷的龙井茶摆在了桌上。
蕊儿娘娘一挥手,所有的人赶紧退出了寝殿,并将门轻轻地关上。
见宫女太监都退了,明褚这才仔细打量起堂上坐着的这位蕊儿娘娘,平时对这个女人没有好感,所以君上让来也只是来去匆匆,并未好好地看过这堂上之人。
他上下将这个女人仔细瞧了瞧,不看还罢,这仔细地一端详,还真让他看出问题来了,这个蕊儿娘娘的容貌竟然与那碾玉轩的碎玉娘娘倒有几分相像。
明褚不由得一愣,他突然间明白了,君上为什么会将这个女人带到宫里,又为什么会对她独宠,原来只因她与昔日的人儿长的相像。
没来由的,明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看来在君上的心目中,始终都没有忘记这个女人。爱的越深,对他的伤害就会越大,他不能再看到君上受到任何伤害了。
打定了主意,眼睛骨碌碌地在蕊儿娘娘的脸上转动了几圈,将茶杯缓缓放到口边。
“娘娘可知,那碾玉轩住着的碎玉娘娘是谁吗?”明褚啐了口嘴中的茶末,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本宫不知,还请公公明示。”蕊儿娘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明褚放下了杯盏,身子微微前倾,小声的说道:“她叫南宫华锦,小名花蕊。”
说完这一句,明褚公公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女人的变化。
果不其然,坐在堂上的蕊儿娘娘在听到华锦的小名叫花蕊时,面色瞬间苍白,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赶忙伸手扶住了桌子。
明褚看到了,扶着桌子的那只白皙的玉手已经在微微发颤,还有那眼睛中喷射出的怒火。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暗喜,对了,这便是自己要的效果。
知道蕊儿娘娘此刻什么也说不出来,明褚也不去管她,接着说道:“娘娘,你不知道,这个碎玉娘娘和君上之间存在一些误会,她曾经和一字并肩王一起背叛过君上,被君上亲眼瞧见了,君上那个难受啊,处罚了一字并肩王,并且流放了南宫华锦,可是君上心中还是忘不了她,你说,现在她回来了,会怎么样?”
明褚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满面愁容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