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的初雪来得特别早,若仙蜷在温暖的被窝里正做着春秋大梦,却被一阵一阵的敲门声吵醒:“仙儿,快醒醒,早餐做好了,是你最喜欢的馋仙堡!”
是继续蒙头大睡,还是起来享用美食,这是她人生中最至关重要的问题!若仙在被窝里纠结地翻腾了好一阵,终于低挡不住美食的**裹着被子前去开门,同时抱怨道:“忠哥哥,你今后能不能将早餐和午餐合并为一餐啊,这冬天到了,人家可是要冬眠的。”
“冬眠?”阿忠憋着笑,摸摸她的脑袋道:“你又不是小动物。”
仿佛一股轻柔的电流从头顶窜入心底,若仙只觉浑身一阵酥麻,她想起自己还是小银狐的时候,姐姐经常这样抚摸她的小脑袋瓜子,那是发自内心的爱的表现,她也最喜欢那样被溺爱的感觉。可是阿忠摸她的脑袋时又有一种不同的感觉,她原以为自己对人类的情感百毒不侵,没想到死穴居然在头顶!啊呜,她大咬一口馋仙堡,含糊不清道:“你怎么知道?我可是千年老妖物!”
“仙儿,你喜欢小宝宝吗?”阿忠只当这是玩笑话,此刻他一心想的是别的事情。他是独子,父母日日念叨着让他赶紧找个儿媳妇,并将他的生辰八字给了好几个媒婆,张罗相亲。情急之下,他对父母说自己有了意中人。父母一听欢喜的不得了,让他赶紧带回家看看,若是合适就马上下聘,聘礼他们早已备好。在褚国之时他早已对若仙情有独钟,只是碍于自己细作的身份不能表达。如今同在晁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别的都好办,就是这意中人对他若即若离的,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当然喜欢,小宝宝就那么小的一点点,全身粉嫩嫩,滑溜溜的,看上去比馋仙堡还美味,每次我看到它们都忍不住想要亲几口。”
“仙儿,那你想要自己的小宝宝吗?”
“咳咳……”若仙知道阿忠拐弯抹角的想说什么,一时紧张就噎着了。她曾和老神仙约定,变成人后不能动情,更不能与男子相恋,否则将变回普通的小银狐。她提赶紧转移话题道:“姐姐该起床了,我去看看。”她来到隔壁房中,却只见子兮呆呆坐在窗边,痴痴望向褚国的方向。
“姐姐,下雪了,你怎么不多穿点,还开着窗子,小心着凉。”她贴心地将斗篷披在子兮身上。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双手撑着下巴扑闪双眼道:“姐姐,不是不是在想无痕哥哥啊?”
“嗯……他应该早就到褚国了吧?”锦心与他久别重逢,两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都说小别胜新欢。以前无痕哥哥在的时候你对人家冷冰冰的,现在知道他有多好了吧……所以啊,距离产生美,适时尝尝望眼欲穿的滋味,你们的感情才会更加牢固,风雨无阻……”谈到感情问题,若仙止不住的长篇大论。
“仙儿,你快看,是不是有人往这边来了?”子兮看到地平线处出现一队人马,开心地站起来,“是他回来了吗?”
若仙将手搭在额头,伸出半个身子远眺,很快缩回来欢呼雀跃道:“没错,是褚国的马车!”
“我们出去看看……”子兮欢喜地就往外走。
“姐姐,你慢点,小心宝宝……”若仙一边扶着子兮,一边大喊:“阿忠,阿忠,快去开门,无痕哥哥回来了!”
打开宫门,来人并非无痕,竟是……
与此同时,春娆殿中一阵骚乱。
“大王,大王,不好了!”丕禄未经通传径直进入寝殿跪在塌边紧急道。
“什么事,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脑袋不想要了是吧?”贲寅侧夜欣赏歌舞,花天酒地,宿醉未醒,猛地被叫醒,脑袋像是被锤子有节奏地敲打般,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褚国联合几个诸侯国进攻我国,如今大兵压境,直逼皇城而来。”
“怕什么!不是还有寡人的十万精兵铁骑和赫连空的空冥阵法吗。”贲寅揉了揉脑袋,不耐烦道。
“大王,自赫连将军死后,那十万精兵铁骑不是解甲归田就是告老还乡,如今敌军来犯,他们四下逃窜溃不成军。而且褚军不知从何得到空冥阵法图,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还有守城的将士不足万人,还要抵抗城内的暴民……”太多紧急事件,丕禄一一禀报不及。
“你说什么,暴民?”贲寅猛地坐起来,他总算是彻底清醒了。
“是啊,大王,他们意图冲入宫中讨伐褚国送来的美人,特别是东美人。”
这些年来贲寅强征壮丁,搜刮民脂民膏,只为了给美人建造巍峨壮美的宫殿。晁国黎民百姓早已不堪忍受苛捐杂税,欺压酷刑,纷纷揭竿而起,大批人马集结在皇宫前,义愤填膺地讨伐狐媚惑主,祸国殃民的褚国妖女。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调集所有士兵前去夏芃宫保护东美人和寡人的孩儿啊!”贲寅跳下床,七手八脚地穿衣,他这才发现偌大的寝殿早就空无一人,美人宫女早就丢下他逃之夭夭。没人伺候,他连衣服的正反面都分不清。
“大王,太晚了,刚刚传来消息,夏芃宫早已被暴民攻占,放火烧宫……”
“什么!”贲寅一下瘫倒在地。
“大王,快走……”外面的骚乱声越来越近,丕禄赶紧拖着还光着膀子六神无主的贲寅匆忙从暗道逃走。
阴暗狭窄的暗道里,君臣俩猫着身子匍匐前行。贲寅边爬边哼哼唧唧道:“这暗道是给人走的吗?既没有烛台,也没铺上青石板,寡人出去后定将这修建暗道的工匠统统抓起来关进大牢,大刑伺候!”
“是,大王!”这都什么时候,还挑三拣四的,能不能逃脱还是个问题。丕禄对这样愚昧至极的君主佩服得五体投地。爬着爬着他的整张脸突然一下撞在贲寅热烘烘软绵绵的臀部上,他连忙后退几步,悄悄啐了几口,“大王,你怎么停下来了?”
“国玺!寡人的国玺忘了带了,快,快回去取。”贲寅不断后退,臀部再一次撞上丕禄的脸。
“大王,就快到出口了,逃命要紧呐……”
“不行,国玺可千万不能落入贼人手中!不然晁国就要易主啦!”
即使国玺不落入贼人手中,晁国易主也是迟早的事,他何苦还要效忠于这个亡国之君。丕禄犹如醍醐灌顶,道:“大王,您去太危险了,还是臣去为您取来。”
“真的吗?宰相果真忠君爱国,丹心一片。寡人赏你十大箱金银珠宝,你取了国玺后顺便去宝库中提取。”若非此刻不能回头,否则贲寅真想抱着丕禄亲一口。
“谢大王……”丕禄已麻溜地退后好一段,只有远远传来断断续续的回音。
贲寅跌跌撞撞爬出洞口,却又撞在一个人的脚上。他惶然地抬头,是个女人,背着光,隐约只见一张丑陋狰狞的脸,正慢慢向他靠近,不知是人是鬼。他跪伏在地上,抱着头惊恐道:“别杀我,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大王,别怕,是我。”这个声音温柔而又熟悉,贲寅颤抖着从指缝间偷偷一看,原来是绮柔。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喘气道:“柔儿,原来是你,吓死寡人了……你怎么在这里?”
“大王,我在这里等你啊。”
“等我?”
“是啊大王,此处不安全,我带你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但寡人还要等宰相回来……”贲寅看了看洞口,丕禄去取个国玺怎么那么慢?
“大王放心吧,我带你到安全的地方躲好再回来接宰相去与你会合,怎么样?”
“那……好吧。”
“大王这边走。”绮柔吃力地扶起他,往乱葬岗的方向去。
“柔儿,还是你对寡人最好,待暴乱平息后,寡人就封你为王妃,为你建造新的宫殿,赐你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总之你想要什么寡人都会给你的。”贲寅感动道。一场暴乱,让他看清了很多事情。那些平日里恭维逢迎他的妃子大臣皆作鸟兽散,各自逃生,只有丕禄和绮柔对他不离不弃。他开始后悔当初将绮柔打入冷宫,好在绮柔既往不咎。
“大王,我只想要一件东西,不知你舍不舍得给?”来到一棵大树下,绮柔停下来。
“无论什么寡人都会给你……这是什么地方?”贲寅疲累不堪地坐在一个土堆旁擦汗,环顾四周,只觉阴气森森,隐蔽的枝桠间总有些什么在虎视眈眈。
“大王,这是乱葬岗啊。”
“乱葬岗!”贲寅惊跳起来,“你带寡人来这里做什么?”
“大王,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啊,呆在在这里,从今往后便不会再有有人来害你。”绮柔阴冷的笑容在她那张满是瘢痕的脸上看起来更加的诡异。
贲寅后退几步想要逃跑,却被什么绊倒在地,定睛一看,眼前的木板上赫然写着:赫连将军之墓。
“赫连空!”一股巨大的恐惧从脚底蔓延开来,牢牢缚住心脏,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大王,别怕,我和赫连将军会保护你的……”绮柔从怀里掏出一只毒箭,蹲下来,在贲寅面前比划道:“大王,很快你就能解脱了,不用再担惊受怕。”
“柔儿你要做什么……”
绮柔笑而不答,猛地抱住他。
“柔儿,你……”话未说完,贲寅感觉颈脖一阵刺痛,闷声倒在赫连空坟前。
“大王,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以为自己爱上了你……”她用力拔出箭,一股鲜血洒在赫连空的墓碑上。“赫连将军,我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毒箭刺入心口,绮柔依偎着赫连空的墓碑,微笑道:“赫连将军,若有来生,我会成为你欣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