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家物语(壹)-----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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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

萤火虫

“虽说忠盛、清盛父子之辈不足为惧,但是近来武士之流无法无天的做法,其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借了鸟羽院的虎威。若是不趁着这回将他们这群杂草连根剪除,将来必为后患啊!”

“哎——依我看,鸟羽院最近对我睿山的态度似乎也冷冷的……”

“噢,你是说加贺白山庄园那件事吧?”

“就是啊!一直拖到现在,我们的诉状仍旧没有下文呢。”

“加贺白山庄园当然应该归属睿山的支配之下,只要先把那里住的僧侣统统赶尽,让它成为一座废寺,再由朝廷宣布没收充公不就行了!”

“不会是鸟羽院自己想着霸占它吧?”

“不管他!先攻袭了鸟羽院再说!”

“还有,院御所的那些侧近要是不让他们拜一拜神轿,以后他们就不晓得天高地厚了!”

久安三年夏,六月的一天。

正午。

数千睿山僧众将日吉山王的神轿和神社人员围在中间,似傍晚的疾风骤雨一般,从东塔翻越山口,沿云母坂山道呼啦啦地涌下山来。

在云母寺稍事停留,略作准备,黄昏时分便沿着大谷川一路开拔至京城郊外。

日暮刚至,僧兵们每人手举一支松明火把,口中念念有词地唱诵着经文,就像念咒文一样,怒号着黑压压地冲入京城。

“呀——嚯!神轿游行啦!神轿游行!神轿来了!”

“关上门窗!统统不许出门!”

仿佛台风来袭一般,这群僧众呼啸着冲过街道,霎时间人人屏声敛息,所有街道、集落全都变得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整个就是天魔地鬼狼突豕窜时的景象。

如此至高无上的神物,天皇和百官见了都必须伏拜于地,何况庶民百姓,他们怎么敢直面相对呢?

于是他们只得躲在徒有四壁的板屋内,手中抱着婴儿,闭上眼睛,塞住耳朵,静静地等待天魔地鬼赶快过去。

然而僧众即使面对这样毫无抵抗的百姓仍然不肯放过,只要挑出一丁点儿疏忽,便大肆放火,有时候还要杀伤、劫掠,毫无忌惮地一路行走一路骚闹过去。

这些本不应该是一山僧主的所作所为,但当他们聚集起浩浩荡荡的僧众,利用大众之力意欲达到自己的目的时,恣意妄为、为非作歹就变成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况且还有武器在手,早已无视佛教的各种戒律了,在法衣之下穿戴着铠甲、护腿的僧兵暴徒,来势汹汹地拥入都城,正所谓“恶向胆边生”,什么坏事情都做得出来。

神轿终于行至祇园。

僧兵们先将神轿抬进祇陀林的感神院祀奉起来,安排护卫通宵不寐地守护着神轿,并在院内多处点起大堆的篝火,映照得东山一带的夜空通红,在濡湿的夜雾中看上去很是令人毛骨悚然。

大概是年纪轻轻的缘故,清盛天性喜欢建筑活儿,这是一种很古怪的嗜好。

即使在六波罗建起了新居,并且一家人搬进去住了,清盛仍然不停歇地请工匠来家中,东凿凿西弄弄的,闲不下来,不找点事做便觉得心里不踏实似的。

宅地附近有条小河音羽川,是从清水寺所在的山上流淌下来的。清盛看到它,想起了妻子娘家水药师府邸里的曲水亭榭。

“我想把那条河引入到咱家院子里来……”

他这么一说,妻子时子有些惊喜:“啊,将那条河引入到院子里?要是那样,那

我又可以和滋子一道染丝线,再雇上几个纺织娘,创制各种各样世间没有的布料和纹样,给您还有孩子们做几身漂亮衣裳了!”

时子少女时代曾在宫中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更衣,后又在缝殿寮做过一阵,时常经手贵人们的衣裳缝纫,因此对于刺绣啦染色啦等颇有兴趣和心得,并且很擅长自己动手。

“很好啊。对了,你和滋子两个人在水榭旁染丝线的景象,好想在这个新家也能看到啊!”

清盛说到这里,立即兴致盎然,于是马上找来土木工人,开始进行改造工事。夏天,工事便告完工。

时子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突发奇想倒是容易,但要付诸实际行动,真的去做些家庭手工艺什么的活儿,却哪里容得她抽出时间来呢。至于清盛,则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嗯,不错不错,水引进来了,萤火虫也会被吸引着飞来哦。对了,什么时候让父亲大人也一同来欣赏欣赏。”

这天晚上,正巧是大批僧众抬着神轿游行进入京城那一晚。

忠盛携后妻有子受邀来到儿子的新居。

有子见了时子,好像姐妹一般亲热。

被团团围在孙辈中间,又看到有子和时子她们二人如此和睦,忠盛心头洋溢起一股幸福的滋味。曾经吊儿郎当的游散人清盛,如今既得上皇信任,擢升为安艺守,而且居然还开荒拓地建造起了属于自己的宅第,真是今非昔比啊!

杯盏交错,很快就微醺了。一面啜着酒,忠盛一面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对往日的回顾之中。

“如果弟弟经盛一块儿来就好啦,要是他在,就可以让他吹一曲笛子助助兴了。”清盛也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很舒快,他觉得现在才是人生最最幸福的时刻。

“你喜欢听笛子吗?”后母有子问道,“假如你这儿有笛子的话,我来给你们吹一曲吧?”

“哎哟,这可是想都不敢想啊!时子,快把笛子拿出来!”

望着水边的萤火虫,口中呡着美酒,耳畔听着有子吹奏的笛声,忠盛倚在栏边,渐渐打起了瞌睡。

仿佛特意要袭扰这甜蜜的瞌睡似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不知是什么人朝门外矮栅栏这边疾驰而来。与此同时,从下人屋子里也传出一阵响动,似乎是家臣武士们全都动了起来。

“姐夫!不好了!”

妻弟时忠纵身跃向这边,语气急促地向清盛报告睿山僧众入京示威的消息。

时忠身后的家臣平六也跟着一块儿来了,不过却没有站直身子,而是蹲在地上。两人全都脸色煞白,似乎感觉到自己责任重大。

“这么高兴的夜晚……”清盛嘟囔道。他抬头望着收起笛子的有子还有忠盛,表情自然地笑着道:“终于来了!那些令人生畏的家伙。”

忠盛尽管不完全清醒,但一点儿也没显得惊慌,他重新端正了一下身姿,仍像往常一样,眯觑着一双平静的斜眼。“来了?看来又得起来防风了。南都北岭那些讨厌的和尚就像夏天里的雷阵雨、秋天里的暴风雨一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清盛,这次说不定你这新建造的家要被风刮得片瓦不剩!”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倘若是上天的旨意,我自然没啥好反抗的,但要是世人企图做什么勾当,那我就对不起了。至于宅子嘛,大不了重新再造就是了。”

“哈哈哈,既然你有这份心理准备,我忠盛不会阻拦你。你对宅子

不在乎,而我也已下定决心,就算献出儿子也不会在乎的!万一你有个长短,还有经盛,还有孙子重盛!放心吧!”

“父亲大人不必担心。其实我正巴望着这帮和尚来这里,假如他们去攻袭上皇院的话,倒是桩麻烦的事情啊!”

“哦不,冲击上皇院已经是他们的习惯了,上皇院早就有充分准备。之前他们自说自话地提出要将加贺白山的寺院领地加封给延历寺,上皇一直拖着置之不理呢。”

“这样说来,这可能也是睿山那帮秃和尚的目的之一,是想迫使上皇同意他们的要求呢。祇园祭的时候时忠与法师的斗殴那不过是常有之事,犯不着出动神轿游行这么兴师动众啊!”

话音刚落,坐在廊檐一角的时忠和家臣平六忍不住探身向前道:“不,姐夫!祇园祭的时候,我是把七八个睿山恶法师狠狠地揍了一顿,因为他们故意挑跟我一起走的平六的刺,命令他跪在地上,还问你家主人是谁,并且骂了一大堆脏话,作为武人谁也听不下去,我实在忍不住了才下手的。所以,只要把我时忠交由他们处置,就不会引发大祸,事情也就过去了。我这就去向祇园神社自首。请他们原谅!”

“等等!时忠,你要上哪儿去?你个混账!”

“可是,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惹出大祸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切都交由我来应付!既然同意了交由我来应付,你还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平六!”

“是!”

“你也一样,我不是告诉你了这件事情全部由我来兜着吗?——不止是我,父亲大人也下决心和我一同承担责任。听好了:如果我是那种把时忠和你推出去做牺牲品,自己逃避灾祸的人,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我清盛绝对不会那样做!我要以我的身躯面对面地去迎接这场大难。我耳朵里听到无数个声音在对我说:必须这么做!一定要好好干一场呀!就好像市场里那喧闹的声音一样。我觉得不管怎样,这不光关系到我一个人的命运,而是关系到一直被鄙视为地下人的所有武士的命运,我们的命运能不能就此打开一片天地,大展身手,全在此一搏了!所以你们都不要再吵了,好不容易盼到这样一个机会,你们可不能让我失去它呀!”

一阵令人心碎般的寂静。

而与此同时,家丁们已经不等清盛发话便迅速地拿好武器,将宅邸内外严严实实地警戒起来了。

“父亲大人还在吧?”

正巧,经盛率领六七个骑从者,也从今出川老宅赶到这里。

听到声音,忠盛站起身来说道:“呀,真是个凉爽的夜晚呐!不过清盛,为防万一,我看还是趁天黑把女人孩子们转移到竹田的安乐寿院去避一避吧!”

说罢,忠盛缓缓跨出矮栅,翻身上马。有子则乘上了轿子。

这边清盛也跃上马,和经盛并辔而立,对父亲说道:“我送父亲大人一程吧!”

一行人前呼后拥出了大门。

马鞍上、马镫旁,萤火虫在飞舞,闪烁着荧荧的光亮。音羽川河滩边,成群的萤火虫被夜风吹拂着,围成了一个大圈,光影流动,好像旋涡打着卷似的,又仿佛在投入一场战斗似的。

清盛带着家丁武士们一共二十余人,来到了五条桥边。

回头望去,祇陀林一带的熊熊篝火就近在眼前。不过它却与将万籁俱寂的夜晚妆点得美丽浪漫的萤火虫不同,它是世人为了**侵明日的太阳而自己点燃的一团劫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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