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家物语(壹)-----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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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

鬼影

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让人的心情变得像天气一样阴郁,不过今年加茂川和桂川都没出现河水上涨的情况。九月的北山,已看得到漫山遍野的红叶了。

距天皇和上皇行幸仁和寺,还有十日。院武者所开始忙着为这一天做各种准备。今年,清盛首次被授予布衣,官位六品,并且任命为御驾随从。清盛既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责,另一方面,说实话心里又感觉特别高兴。御驾随从可是从众多武士中挑选出来的骑马将校呀。

公家的执役因职事不同落差的时间也自然不一,但清盛这段时间回到家里每每都已是夜深人静了。身体疲乏,肚子空空,连妄想做梦的时间都没有。然而清盛却觉得似乎得救了一样,头一落到木枕上,很快便进入了沉沉的黑甜乡。

九月十四日。

说是夜半三更不太切当。准确地说,应该是近四更时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清盛的寝屋方向奔去,是家臣平六家长。老屋内人声此起彼伏,家中豢养的武士家丁此刻也早已跃起,奔走呼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重大事情——值夜的武士快马驰向庭院,将众人唤醒,一个劲儿地催促着赶快操上兵器家伙,到庭院中会合。

“哦,莫非是上皇突然内召?”听到脚步声还有院内的嘈杂声,清盛立刻跳了起来,他倒并不显得惊慌,可弟弟经盛却惊得嘴巴合不拢,慌里慌张地问道:“怎、怎么回事?是不是跟谁交战?”

“谁知道。反正常常会发生点什么事情的。”

“会不会又是睿山兴福寺的武装僧众冲进京城来了?”

清盛从武器柜中取出胸铠、腿铠、护胫等,一面迅速穿戴上身,一面吩咐经盛:“你赶快到父亲大人房间去,母亲不在了,你去看看父亲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父亲大人那里有木工助,让我也穿上铠甲跟你一起去吧!”

“你?”清盛忍不住冁然一笑,“你给我待在家里!看着弟弟们,不要让他们哭闹。”

屋子四周的动静沸天震地,家臣武士们从马厩牵出马来,从土仓拿出武器、火把等,叫骂着、互相招呼着,个个显得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庭院里有一大块空地,武士之家随处可见这种建筑格局。忠盛已经昂首高坐于马上,看见清盛到来,立即喝令木工助家贞打开大门,自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清盛的马紧随其后,家贞家长父子以及徒步的武士家丁共十六七人,都腰间斜挎着长刀,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出。

沿途发现几处火事,但街道各处几乎没什么异常,家家户户院门紧闭,似乎没有必要披坚执锐、如临大敌似的。不过来到仙洞跟前,却只见武者所敞着一扇大门,武士侍从房里灯火通明,透过林木的缝隙可以看到寝殿里也亮着灯光——这一切都透出一种不寻常的气氛。

上皇院的执事一声召唤,忠盛立即从中门进入院内。清盛看见武者所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既有同僚,还有其他武士的家臣,于是往前凑去,想从他们嘴里打听到半夜三更内召究竟为的是何事。

“真是世事无常啊,好像就在上个月,源渡不是还邀请我们去菖蒲小路他的家中赏月嘛,当时去了不少人。”

人人脸上露出昂奋的神色,抢着话头议论不停:“是啊,那天晚上我也在呀。

客人们喝得大醉,一个劲地嚷嚷着要源渡让大伙儿一睹厨房里的月亮,比观赏天上的月亮还起劲哩!”

“说起来也是啊,那天源渡把他的新婚妻子介绍给我们这些朋友认识时的做派真是没得说!”

“是啊,是啊,我现在还感觉仿佛就在眼前呢——长着胡枝子的小院里,四白的铁青马牵出来,稳稳地立在袈裟御前面前的英姿……”

“她还朝我们微笑致意哩,那笑容像月光一样炫目,可惜只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就一直侧对着我们……”

“虽然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可是真的是风情万种呢!”

“她那样美丽,可为了我们客人,站在厨房里洗菜刷碗的样子,想象一下,简直就是一朵出水白芙蓉!”

“像春天的梨花一枝……”

“唉,可惜呀可惜!”一人以武士少有的伤感口吻长叹道,“虽然已经嫁做人妇,可依旧美艳动人呢!谁能想到这袈裟御前会被人杀死……”

清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袈裟御前死了!袈裟御前被人杀死了!虽说是言之凿凿,自己听得分明,但驻留他心底的那个形象似乎仍在顽强抗拒一般,又栩栩如生地活动起来。实在叫人不愿相信。对清盛来说,袈裟御前究竟有多美,众人的所有称赞都远远不足以形容,距离他心目中的形象何止十万八千里。

别人的妻子,清盛觉得自己过多念挂似乎是种罪恶,可现在当听说袈裟御前遭遇凶事,她的名字在众人口中被争相赞美,他也撇开虚幻的眷恋,觉得就是自己的事,于是不由分说往人群中挤进去。

“这是真的?没有弄错吧?杀她的人是谁?凶手在哪里?凶手在哪里?”

“平太大人,那边忠盛大人有请!”

听到招呼,清盛立即跑向中门。父亲平忠盛站在那里等他。

“你即刻带人封锁鞍马口、一条大街一带!”忠盛厉声向清盛下命令,完全不像是父亲在跟儿子说话。“留意所有来往的人,发现可疑人物务必严加盘查,不要放他出京城!不管凶手怎样乔装改扮,千万不要被他蒙混过去!”

“是、是谁?我要捉的凶手到底是谁?”清盛不等父亲吩咐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武士远藤盛远。”

“啊!盛远?盛远杀死了袈裟御前?”

“没错,”忠盛显得心情很沉重,“给武者所抹上了一个大污点。真是岂有此理,居然对别人的妻子想入非非……”

这时候,从中门走出了盛远的叔父远藤光远,只见他神情紧张,铁青着脸,逃似的避开众人的目光匆匆离去。

由于和凶手关系亲近,无数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扫向他的背影。忠盛父子身旁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起了许多人,其他武士及其家臣全都围拢过来。

忠盛同上皇院执事的磋谈已经结束,于是向包括清盛在内的所有人详细介绍了事件的经过。

袈裟御前死于今日戌时(晚上九点钟)左右,菖蒲小路的家中,当时源渡刚好因公事不在家。

袈裟的母亲名叫衣川老妪,同远藤盛远不算相熟,不过也有过数面之识。

老妪的女儿即袈裟御前辞去上西门院的杂役嫁给源渡之前——也许是之后,盛远便爱恋上了她。

在劝学院,盛远素来被一致看好,都认为他

将来应该是拿着朝廷的学俸进入大学寮深造,成为一名文章得业生,但是他近来的行为举止却令前辈和同僚无不皱眉:“盛远最近是怎么了?”

他的性格向来执拗狷傲,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他的博学、刚毅、雄辩、视同辈众人为群小等特点,无不源于其自负。对于感情,他尤其执着,**上来就将理性抛到一边去了——这种血性加上强健的体魄,有时候就宛如疯子一般。

对袈裟御前而言,这不啻是一场灾难。当盛远向她表白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简直不可理喻。只知一个劲地向前冲,却完全不顾及旁人的感受,横刀夺爱嘛。

或许执拗的盛远以死相迫,而袈裟御前不用说听到对方的胁迫暗示一定也做好了以死相抗的准备。

当盛远瞪着疯狂的眼睛威逼袈裟御前做出最后答复时,袈裟御前早已思虑再三,平静地给了他这样一个回答:“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十四日晚戌时,你预先潜入良人房内隐藏起来,我会服侍良人洗浴、濯发,然后备好酒菜让他吃饱喝足后躺下……不管怎么说,他只要活在世上一天,我就一天无法接受你的爱恋。我躲在远处的房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等你把一切办妥。良人虽然说武猛善战,但只要趁他酒醉悄悄靠近枕旁,摸到湿漉漉的头发,一刀便可以砍下他的头颅来,千万不要错失良机呀。”

“好,就这么办!”盛远眼中充血,使劲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盛远依计潜入源渡家中实施了这一罪行——不出所料,轻轻松松就砍下了那颗湿漉漉的头颅。他顾不得多想,跑出小院对面铺着竹箅子的廊檐,借着月光一看,猛地吃了一惊:呀!糟了!

他手上提着的是日夜思慕的恋人的头颅。

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像这样悲伤过,惭愧、懊恼和痛失性命一样宝贵的恋人的呻吟,统统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号哭,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牲畜也会感到悲伤吧!也会为人类的愚蠢而怒吼吧!

恰好在此时,马厩中那匹四白铁青马突然发出异样的嘶鸣,同时扬起前蹄,拼命地嘶叫不停。

盛远蓦地站起身,一面哭泣一面似乎在呼叫什么,朝着黑漆漆的屋子狂奔而去。他抱起**那浸在血泊中已经发凉的身体,紧紧抱住,随即腾地跳起来,越过胡枝子丛,翻过篱笆,像鬼影似的不知所踪。

忠盛将迄今已经查明的经过告诉众人,接着说道:“这不止是一个女人、一个地下人的事情,它败坏了上皇院的圣德,也关系到我们武者所的名誉。假如被刑部省的人抢先拿住,交由朝廷制裁的话,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所以,务必将京城十二门路、九条道口各处封锁住,一定要把那个疯子盛远捉拿归案!”

黑压压的人群无声地点头附和。清盛一面点头,一面却不经意看见了从自己那双盲目爱恋的眼睑之间落下的泪水。与此同时,他还看到了有别于袈裟御前美丽身影的另一个倩影,假如一步走错,自己踏上菖蒲小路的话,难保不会做出跟盛远一样的事情来。蠢蛋,疯子,自己属于哪个,盛远又属于哪个呢?清盛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自信去抓捕盛远。可是,看到其他武士家臣等趁着天将微明分头奔向各路口,又激起他不甘落后于他人的勇气,于是赶快冲破朝雾,向鞍马口飞驰而去,眼睛里闪着野性的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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