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福克股票”重新成为市场上的抢手货
当人们获悉十二月十二日在爱丁堡逮住了银行失窃案的真正盗贼——一个叫杰姆·斯汤德的人时，英国社会舆论发生了怎样变化？现在是该谈谈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三天前，斐莱亚·福克还是一个警察在四处追捕的罪犯，而现在，他是一位最诚实的绅士，他毋庸置疑地完成了令世人惊叹的环绕地球的旅行。
这件事纷纷见诸报端，一时成了热点新闻。过去那些以福克旅行的成败赌输赢的人们，本来早已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可如今却像着了魔似的，又都开始打起了赌。所有的契约又都生效了，所有的交易又都活跃起来。甚至应该说，这类赌博比开始的时候还要疯狂。斐莱亚·福克股票在股市上成了抢手货。
福克先生的那五位改良俱乐部的会友，这三天是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的。已经被他们忘却的福克先生，现在又浮现在他们的眼前。现在他在哪儿呢？到十二月十二日，杰姆·斯汤德被捕的那天为止，斐莱亚·福克已经离开伦敦七十六天了，但是一直杳无音信！他已经死了吗？他已经认输了吗？还是沿着约定的路线继续他的旅程呢？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六，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他会像个“守时之神”一样出现在改良俱乐部大厅的门口吗？
真的无法用语言描绘出在英国这片国土上的所有的人是如何在焦虑不安之中度过这难受的三天。为了打听斐莱亚·福克的下落，人们往美洲和亚洲都发出了电报，派人从早到晚守望着萨维尔街上福克先生的住宅……但是，依然一无所获，就连警察厅也不知道那个盯错了人的倒霉侦探费克斯怎么样了。但是，尽管如此，却并没有妨碍人们重新热衷于以福克的成败来打赌，而且加入这场赌博的人越来越多。斐莱亚·福克就像一匹赛马，已经跑到了最后一个弯道。“福克股票”的牌价已经不再是一百比一了。它上涨到了二十比一，十七比一，五比一了。半身不遂的阿勒拜马尔老爵士甚至以一比一的高价收买这种股票。
星期六的当晚，宝马尔大街和几条邻近的街道上都挤满了人。据说一大群股票经纪人一直待在改良俱乐部的周围搞交
易。交通阻塞了，到处都有人在讨价还价，在争论不休，在高声叫喊“福克股票”的牌价，跟买卖其他英国股票毫无两样。警察当局也无法阻止这群人在大街上进行这种交易，越是接近斐莱亚·福克预定返回的时间，人们就越加兴奋、激动，简直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这一天晚上，福克先生的五位会友从早上九点钟就在俱乐部大厅里聚齐了。两位银行家：约翰·沙利文和塞缪尔·法朗丹，工程师安德鲁·斯图亚特，英国国家银行董事戈蒂埃·拉尔夫以及啤酒商托马斯·弗拉纳根，一个个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
当大厅里的时钟指向八点二十五分时，安德鲁·斯图亚特站起身说：
“先生们，再过二十分钟，斐莱亚·福克先生和我们约定的期限就到了。”
“从利物浦开来的最后一班火车几点到？”托马斯·弗拉纳根问。
“七点二十三分到，”戈蒂埃·拉尔夫答道，“下一班车要到夜里十二点十分才能到。”
“那么，先生们，”安德鲁·斯图亚特说，“如果斐莱亚·福克乘坐七点二十三分那趟车，那他应该已经在这儿了。我们现在可以说，这个赌我们一定赢！”
“等一下，等一下，我们现在还不能这么说，”塞缪尔·法朗丹说，“大家都知道，咱们这位会友是个头等怪人，干什么都绝对守时，这一点是出了名的。他从来都是既不早到也不迟到。今天，他就是在最后一分钟才出现在这个大厅，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我呀，”安德鲁·斯图亚特说，他今天与往常一样，还是那么容易激动，“我根本不信，不过我倒要看个究竟。”
“实际上，”托马斯·弗拉纳根接过话来说道，“斐莱亚·福克的计划太荒诞。即使他再严格、再守时，他也没有办法避免突发意外造成的耽搁。只要延误两三天，他的旅行计划也就失败了。”
“另外，我还提醒你们注意，”约翰·沙利文接着说，“虽然我们这位会友旅行的这一路上，到处都有电报局，可是，我们却一直没有得到有关他的任何一点儿消息。”
“他输了，先生们，”安德鲁·斯图亚特说，“他是百分之百地输定了
。再说，你们大家也都知道，他要按时赶到利物浦，只能在纽约搭乘‘中国’号客轮，可这艘船昨天已经到了。瞧，这是《航运报》上登出的旅客名单，上面根本没有斐莱亚·福克的名字。就算我们这位会友非常走运，他也顶多是刚刚到达美洲而已，照我的估计，他至少要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二十天，这样，那个阿勒拜马尔老爵士也白白输掉了他的五千英镑！”
“那还用说，”戈蒂埃·拉尔夫接着说，“我们明天就可以拿着福克先生的支票到巴林兄弟银行去提款了。”
这时，大厅里的时钟敲响了八点四十分。
“还有五分钟。”安德鲁·斯图亚特说。
这时，时钟指向八点四十二分。
几位牌友拿起了各自的牌，但是他们的眼睛却总是盯着时钟。可以看出，尽管他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但是这最后的几分钟，对他们来说，还是显得从未有过的漫长“八点四十三分了。”托马斯·弗拉纳根手里接过戈蒂埃·拉尔夫递给他的牌，一边出牌一边说。
接着，谁也不再开口，牌桌上沉默了下来。俱乐部宽敞的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然而，外面却是一片喧哗，有时还传来几声刺耳的尖叫。钟摆照旧不紧不慢地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个玩牌的人都能数得出在他们耳旁敲响的秒针。
“八点四十四分了！”约翰·沙利文说，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再过一分钟，这场赌就算赢了。安德鲁·斯图亚特和他的几位牌友也不玩牌了，他们扔掉手里的牌，盯着时钟，一秒一秒地数了起来。
数到四十秒，平安无事；数到五十秒，依然没出什么意外！
数到了五十五秒，这时只听见外面响声雷动，有掌声、欢呼声，也有咒骂声，此起彼伏，乱哄哄地响成了一片。
这五位绅士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秒针指向五十七秒，大厅的门开了，钟摆还没来得及敲响第六十下，斐莱亚·福克走了进来，身后簇拥着一群狂热的人们，他们不由分说，也纷纷挤进了大厅。
这时，斐莱亚·福克用他那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回来了，先生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