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他,名叫刘畅。”
高校长端起冒着热气飘着茶水清香的瓷杯,喝了一口,抬头望向高三2班班主任老师聂梦。
年近六十的高校长已在首都大学附属中学担任这个职位近十年了,与他麾下的优秀教师们迎来送往着本市的一流学子、将来各名牌大学的高才生们,快要退休的他作为这桃李满天下的市重点中学的“一把手”而欣慰、自豪。
坐在对面的女老师聂梦也是本校的特级教师之一,并兼任高三毕业班的班主任和语老师,她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戴着眼镜的脸庞透出一股知性的气质。
此时,聂老师正在阅读一份转校生登记表与该生学籍档案,在她的教学生涯中,转校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首大附中是那样的有吸引力,在全市几百所中学里那样“木秀于林”,自然会有很多希望孩子有一个更好前途的家长不惜用各种“办法”将自己在“一般”学校就读的孩子转至此校——但令她不解的是,很少遇到在高三、尤其是第二学期这个将要冲刺高考的关键时刻还将学生转来的特例,此时转校,对学生本身的弊端是不言而喻的,而她现在手中所拿的一份表格,却正是这样一位将要到来的学生,还是进入她的班。
离寒假结束的开学还有一个星期,聂老师是在开学前全体教师会后被高校长叫到校长办公室的,说有事要告知她,没想到,却是被布置了这样一个“任务”。
按内心有些“自私”的想法,聂老师是不愿意接手这个“热山芋”的,她所带的高三2班是个比其它毕业班都要出类拔萃的尖子班,而此时校长却硬把这新来的学生“塞”到她的班里,如果同样是个“好苗”倒也罢了,万一是个……
聂老师抬起头,表情中略带出犹豫且疑惑的神情,她望向面带和蔼微笑的高校长,问道:“校长,这学生怎么这个时候转来?也太奇怪了!哪有高三冲刺阶段还要转学的?他的家长是怎么想的?不怕把孩子耽误了?我并不是说我们学校会耽误了这孩子,只是……”
高校长抬了抬手,打断了聂老师的话,依旧面带微笑地望着她:“聂老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完全理解!”
高校长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拿起一个纸杯,为聂老师打了一杯水,放到聂老师面前,聂老师道了声谢谢,高校长又走回自己办公桌后坐下,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仔细看了这个男生来咱们这里前曾经的学籍简历,还是满优秀的么,小聂啊,你再仔细看看,那后头写的。”
聂老师再度翻看起新来学生的资料:
刘畅,男,18岁,汉族,籍贯:北京,现住址:北京市东城区xxx,父母为外交官,自幼家庭教育良好,小学就读于本市xx小学,成绩优秀,初中一年级就读于本市重点中学xx中,初二时因父母工作上的安排,随父母移居国外近四年,其间就读美国华盛顿xx中学,成绩优异,此次父母国外工作完成,随家人归国,因其特殊教育背景及学习成绩优异,故转到首大附中继续高三学业。
“也算个小‘海归’了。”聂老师自言自语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啊,以这男孩的‘资历’,保不准‘来者不善’呢!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谁能说,到了咱们这里不能给咱们增光添彩?一个学期见分晓,说不定,给咱们考取个第一什么的!到时候,无论上得是不是咱们直属的首都大学,只要是满堂彩,都是咱们的光荣么!”高校长的话语倒是充满了信心,他靠在坐椅背上,面带自信地看着聂老师。
聂梦露出一丝苦笑,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既已如此,我班上就收了这孩子。可是校长,万一他要……”
高校长忙说:“算我的!算我的!是我让他去你班里的么!”
聂老师自知拗不过校长,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点点头,将那几张资料档案交还给校长,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尚未开学,美丽的首大附中校园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走在明亮宽敞的教学楼走廊里,聂老师还在反复琢磨着将要到来的新生这件事,明亮的走廊里传来带有回音的单调却规律的脚步声。
“……以这男孩的‘资历’,保不准‘来者不善’呢!……”
聂老师脑中忽然出现了这句校长刚刚的话,虽然是一句充满褒义的玩笑话,但还是让聂老师不免心中一惊。
“……保不准‘来者不善’呢……”
聂老师轻叹了一声。她现在只希望,这新来的男生,千万不要“来者不善”。
走到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门口,她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