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
是第多少次拨打那几个电话号码了?
依然是她料到的“应答”:除了“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无发接通。”便是“嘟……嘟……”的忙音……
聂老师沮丧地放下了听筒,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中异常混乱。
班上、年级甚至全校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议论纷纷了,她也忘记了自己多少次被高校长叫到办公室问话,或者准确的说,那就是“批评”!
学生失踪,这样的情况在首都大学附属中学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而且,竟然是同一个高三毕业班上的几名同学同时失踪!这一切,又正巧发生在作为班主任的她的班上。
语课代表孙月月、富家公子杜燃、以及“新生才子”刘畅,三个人同时“消失”已经四、五天了!没人怀疑这决不是病假,更没人怀疑这决非“纯属凑巧”,所有人都能明白,一定出事了!
而且,还不是小事。
而且,还是跟这几个孩子同时有关的事。
月月家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派同学、甚至她聂老师本人一次次去她家,永远地铁将军把门。
杜燃家的电话索性无止境地占线,给他父亲的润声集团打电话,接线员竟毫无理由地拒绝接通“杜总”的办公室。
刘畅呢?他入学时留下的“父母”联系方式,没有一个手机号可以打通,拨到唯一一个座机,接通的居然是北京市公安局的总机!
聂老师头晕脑胀。
再有半个月就该高考了!所有高三毕业班的师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临战状态”,可就是这么个紧要关头,却发生了这样离奇的事情!聂老师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快要急疯了。
但是,善良的聂老师担心的并不是自己是否被学校处分,更不是几位尖子生如果高考“缺席”会给自己特级教师的身份带来不好的声誉……她不在乎这些,而是发自内心地开始为这几名孩子的安危忧心忡忡!
他们不能出事啊!——聂老师默默祈祷着。
“刘畅这孩子,也许‘来者不善’呢!”——她再次想起了高校长在开学前夕对自己说的话,这看似谐趣的话语让聂老师不禁全身一个哆嗦,是的,她也早就发现了,自从刘畅这个帅小伙儿进入了自己的班级,围绕他的几个“好友”——孙月月、杜燃、甚至郑扬都有过这样或那样短暂的“不正常”……难道,这个男生……?
但聂老师马上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是不能让思想旁生枝节的。
按高校长的意思,这样的事早该联系公安机关了,但聂老师凭直觉感到,也许这几个孩子并不是简单的“失踪”,她压根就放弃了“他们被拐骗”这个幼稚的设想——都多大了?聂老师暗自预感,这背后有什么秘密,会以惊人的方式水落石出,因此,她一直未曾听从高校长的旨意——报警。
可此刻,五天了!聂老师真的坐不住了,也等不住了,她心里升起一种恐惧与担心,她害怕这几个孩子真如高校长和其他老师所说——出大事了。
她松开揉着头部的双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了三个数字。
几声接通的鸣响之后,传来了一个和蔼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北京市公安局110报警中心,请问您有……”
“嘟……”电话突然被掐断了!聂老师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更加让她不可思意的是,竟是班里“不起眼”的瘦小男生郑扬!此刻,他刚刚用一只手按下了电话机上的挂断键,双眼直直地看着聂老师。
“郑扬?”聂老师叫道。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聂老师心里点燃,几天来的憋闷、担忧、惊惧与焦虑在这个时候爆发了,“你干吗?你还懂规矩吗?啊?你太放肆了!”聂老师“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而,郑扬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地慌乱与退却,却一反常态地冲聂老师神秘地一笑,说道:“聂老师,您别生气。”
“我别生气?”聂老师用手拍击着桌子,尽管力量不大,还是能看出她无法抑制的恼火,“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啊?你知不知道老师这几天都急成什么样了?啊?你还能有心和我开玩……”
“聂老师,您息怒!”郑扬看看左右,见办公室里除了他们这对师生再没有其他人,他回身走了几步,轻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聂老师不再说话,疑惑地看着他,郑扬走回到聂老师面前,轻轻鞠了一躬,说道:“聂老师,真的很对不起,我对我的冒失道歉,请求您的原谅!我早就想来找您说些事情,但是,您的办公室一直有其他老师,刚刚,我终于看到只剩您一个人了,这才赶忙进来,我有话对您说。”
聂老师长叹一声,坐回到椅子上,“那你也不能这样没礼貌地掐断我打电话啊!有什么话那么神秘?非要单独跟我谈?再说了,难道你不知道,因为咱们班上那几个同学的失踪,全校都乱成什么样了?你的事就那么重要?”
郑扬又笑了笑,“聂老师,我要说的,就是关于这几名‘失踪’同学的,就是关于刘畅、孙月月与杜燃的!”他瞥了一眼电话机,“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刚才正准备给110打电话报警,是吧?”
“对啊!”聂老师答道,她一下坐直了身子,“你刚才说什么,你知道他们去哪了?”
“只能说,也许知道……”
聂老师又有些恼火了,在她看来,郑扬这孩子好象在和自己“卖关子”。
“聂老师,您刚才给警察打电话,应该说是对的!但是,并不该给110打,而应该打给另一群警察!”
“什么?另一群警察?”聂老师一下子如坠迷雾,“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聂老师,我会告诉您该打给谁的,”郑扬说道,“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告诉您这一切事情的真相,或者说,给您讲一个真实的故事。这故事本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可现在,我觉得这秘密可以对您公开了……”
“秘密?故事?”聂老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郑扬,你都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郑扬点点头,开始了他的述说……
聂老师聆听着。随着郑扬的讲述,她的表情由好奇转为惊讶,由惊讶转为震惊……直到她睁大双眼,慢慢站了起来……
聂老师觉得,面前的郑扬正在给自己讲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异故事,一部光怪陆离的小说。
但郑扬的话又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