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19.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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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安无事

董瑞雪和李春光在久别重逢的最初一段日子里,互相都小心地躲避着,装作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这一点他们的想法和做法是一致的。

他们并没有商量过,但步调一致得跟商量过一样。

在班上,他们各干各的活儿,只和石头打交道就行了。

石头是沉重的,也是历经沧桑有来历的,它们从来不说什么,整也好,碎也好,都是随遇而安,不坏人间的事。

下了班,他们各自呆到自己的宿舍里,守着自己的一块天地,谁也不知道他们以前是认识的。

董瑞雪跟同宿舍的两个女工都认识了,除了那个农村来的姑娘小王,还有一个小魏。

小王在石坑上画的绞车房开绞车,上的是夜班,跟董瑞雪不是一个班。

小魏是食堂里的炊事员,开饭的时候在窗口卖饭。

董瑞雪是后来的人,有些理亏似的,每天洒水扫地都是她。

窗玻璃不知多长时间没擦了,灰蒙蒙酌,透明的玻璃几乎不透明了。

董瑞雪登上窗台,把窗玻璃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一遍,干净得跟没装玻璃一样。

小魏是个爱干净的人,她的干净劲儿都用在自己**了,小王不擦玻璃,她也不擦。

董瑞雪把玻璃擦得这么透亮,她一眼就看见了。

但她没夸董瑞雪,没提擦玻璃的事,只说董瑞雪怎么不买个箱子呢,没箱子是很不方便的。

董瑞雪听出来,这就是对她的劳动和服务的赞许了,里面有关心和为她着想的意思。

她说是的,是需要一个箱子。

她问小魏,附近哪儿有卖箱子的。

小魏跟她说了一个地方,是一个商店,说那儿有卖箱子的,但不是木箱子,价线也贵。

要讲实用,便宜,还是木箱子好一些。

董瑞雪赞成小魏的看法,举了实例,说她家有一只属于她的木箱子,不但能盛东西,还耐用,她用了好多年了,还是好好的。

而商店里那些说不上用什么东西做的箱子,大红大绿的,一看就是样子货。

说话得顺风,小魏向董瑞雪提了一个建议,说董瑞雪要是急着用箱子,可以向场里放炮员那里要一个炸药箱子,放炮员每天要放炮,一两天就空下来一个炸药箱子。

炸药箱子都是用木条钉成的,结实着呢。

小魏说着,掀起她床下的被单,让董瑞雪往她床下看,说她床下放的那只箱子就是盛炸药的箱子。

董瑞雪承认这箱子挺好的。

她心说,她才不会随便跟人家要东西,凡是公家的东西,她一概不沾。

她嘴上可不这么说,她说,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她也跟人家要一个先用着。

话一说开,她们的话就多了。

小魏手上也正在织一件线衣,所用的材料不是毛线,也是拆手套拆下来的棉线。

董瑞雪注意到了,这个场里的女工几乎每人都在用手套线织花织草,再把花呀草的拼成线坎肩、线衣和线裤。

她们上班时都不戴手套,宁可把手磨破,却把手套省下来了,改织成别的东西。

她们织的花样不断翻新,隔几天就有一个新的花样推出。

这仿佛成了场里的一个时尚,女工们都在赶这个时尚。

不光是女工,一些男工大概受到传染,也加入了织线活儿的行列。

男工拙手拙脚,半天织上一针,显得有些可笑。

董瑞雪刚领到一个月的劳保用品,其中只包括一双手套。

一双手套拆开了,还织不成别的东西。

等她攒下几双手套之后,她也会在织线活儿方面露一手儿的。

眼下她只能和小魏讨论花样儿问题,她们讨论得兴致很高,在别的屋的女工听来,她们差不多已成了好朋友了。

其实董瑞雪的心思全不在这些针头线脑上头,她的心思深处藏着别的东西,有时稍有空子,那些东西突然就翻上去,在她心口不轻不重地撞一下下,撞得她半天缓不过神来。

待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就把门关了,从提包里拿出李春光送给她的笔记本,看李春光写给她的信。

这种写信的方法是奇特的,不是写在单张的信纸上,是写在本子里;不是装进信封里投寄,而是以本子代信封,托一个小男孩儿交给她。

董瑞雪想,亏得是这种方法,信连同笔记本才保存下来了,要是单独的一封信,能不能保存下来还很难说。

她这次看信看得很仔细,一字一句地看,一字一句地琢磨。

也许是时过境迁,她的心情与过去不同了,她在信里看出新的内容,也看出新的感受。

她想,李春光对她是很痴情的,是真的动心动肝。

她把李春光害苦了,却并没有给李春光什么回报。

她看着看着就走了神,想象到李春光所说的躲在一丛苇子后面看她的样子,当时她要是知道李春光对她那样痴情,那样忘我,她会给他一点回报的,起码不至于让李春光那么失望。

在李春光的信里,董瑞雪找不出一个爱字。

这正是李春光的聪敏处,他对那个字太尊重、太敬畏,就小心躲避着,不把那个字说出来。

但满篇里都透着那个意思,看了让人心软,逐让人想哭。

这是董瑞雪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这样的信,是第一个人向她这样表露心迹,之所以一直没舍得丢掉,大概是舍不得的缘故吧。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董瑞雪受了一点惊,赶紧把笔记本合起来,压到枕头底下去了。

董瑞雪把洒水和扫地扩大到院子里。

每间宿舍都配有一把铁壶,她用铁壶把水提来,倒进自己的脸盆里,再一点一点往院子里洒。

太阳晒了一天,院子里的地晒热了,洒一些水,院子里就清凉多了。

去茶炉房打水回来的路上,董瑞雪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的穿戴和仪表都比较讲究,有着干部的风度,不像是采石场的人。

董瑞雪对生人有些莫名的害怕,低下头正要走过去,那人说话了:“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董瑞雪吧?”董瑞雪站下了,不知承认好,还是不承认好,疑惑地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对董瑞雪说了她的姓。

董瑞雪想了想,才知道人家是采石场的支部书记。

书记说,他这几天到市里开会去了,上午才回来。

没去开会之前,他就知道董瑞雪要来,他很欢迎董瑞雪到采石场工作。

董瑞雪对欢迎的说法是不敢当的,又不好说什么,表情不大自然。

书记要董瑞雪到他的办公室坐坐。

董瑞雪不想去,说以后再去吧。

书记不容她推辞,说来吧。

董瑞雪只得提着铁壶跟书记走。

董瑞雪看见书记的白的确良半袖衫洗得很白,裤线很直,黑亮的皮凉鞋和浅灰丝光袜子也非同一般。

她想这人跟场长不一样,场长像个工人,书记像个有化的人。

而有化的人是可怕的。

书记门口挂有竹帘子,帘子上有红绿黄三色油漆画的荷花图案,只是有些斑驳不清,荷小成荷,花不成花。

进了屋,董瑞雪才知道这是书记的办公室兼卧室。

屋里很整洁,**支了雪白的蚊帐,蚊帐两边撩开,分挂在两个黄铜钩上,钩上有明黄色流苏,流苏分垂两侧,很是有形有状。

进门靠窗子处,放一张办公桌,桌上有玻璃板,玻璃板擦得很干净,下面压着几张黑白照片。

来到这样的屋里,不知为什么,董瑞雪有些紧张。

书记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指一个椅子让董瑞雪坐下,说:“小董,我们早就认识了。”

这话从何说起?董瑞雪更紧张了,她脑子里把过去认识的人快速过了一遍,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位书记。

她说:“是吗?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书记不动声色,让她再想想。

董瑞雪简直有些恐惧了,她不知不觉往她下过乡的那个公社想,难道是那个公社的某个干部到这里当书记来了。

这事不是不可能,李春光都可以到这里当工人,别的人也可以到这里当书记。

董瑞雪的脸慢慢发白,心里越揪越紧,她摇摇头,说想不起来。

书记进一步启发她,说以前天天听她说话。

董瑞雪总算想起来了,书记指的是她在广播站当广播员的事。

她心上稍微轻松一些,但紧张的情绪仍没有彻底转过来。

她低下了眉,说书记真会开玩笑。

书记看出来,他的玩笑把董瑞雪吓住了,他本意是想跟董瑞雪卖个关子,造成·种轻松的气氛,没想到适得其反,效果这么糟糕。

他转了话题,说听场长和班长说了,她表现不错,干活很卖劲,一点儿也不娇气,应该坚持下去。

他问董瑞雪业余时间干点什么,是看书还是织线衣。

还提到他爱人,说他爱人在农村老家公社卫生院当医生,特别喜欢织线农,会织许多花样。

说着就指玻璃板下面的照片给董瑞雪看,说那个就是他爱人。

董瑞雪说,那她要看看。

书记站起来,把椅子往一旁移了移,给董瑞雪让开一个地方。

直到这时,董瑞雪手里的铁壶还一直提管,没放在地上。

书记又跟她说笑话,说又没人抢她的水壶,水壶老提在手里干什么。

董瑞雪这才笑了,把水壶放在地上,伸头去看照片。

那张照片是书记全家人的合影,他和爱人在后,两个儿于在前。

他爱人长得挺静的,两个儿子也好。

董瑞雪说真不错。

书记点了一支烟,要董瑞雪放下思想包袱,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只管说,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随时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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