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是什么?你不可能只觉得刺激,况且也没什么刺激的。”亦子问道。
“的确是并没有他讲得那么好,不过他答应我以后所有家庭作业都帮我完成。”
听了这个所谓的“好处”,亦子觉得眼前的小孩子再怎么拽但仍旧是小孩子。
“那他来你家给你写吗?”亦子问道。
“不是,我会把作业送到他的酒店去,然后第二天去取。”
“酒店……你把名字和房间号告诉我。”亦子突然觉得找到了突破口。
“你要是去找他就算了。”
“为什么!”亦子自然不能放弃。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上学去吗?因为我昨天去送作业时才知道他已经退房了,所以我现在也很闹心,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把书给我行吗!”
亦子听了有点失落,退房?可为什么就差一天,巧合么?可她总觉得事情蹊跷。
亦子想的入神,可克傲快急疯了,他只好碰了亦子手里的书,亦子才缓过神来,准备把书本子给他,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打开书,果然里面被掏空了,装着一个个密封袋。
“阿桑。”亦子抬头叫了一声。
桑克傲觉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立刻站起身来,可转头一看却没人,他愤怒的看向亦子,却见亦子把本子放在地上,捂着嘴笑。
“姐,你这可不人道啊。”克傲有点郁闷,但也马上收回本子,放到电脑柜最里侧。
“我走了,你不用担心我告密,你又不是我亲弟弟,我管不着。”说着亦子起身出去,她听见桑克傲在卧室里像个小怨妇似的骂娘。
可她心情算是愉悦的,因为就在刚刚桑克傲转身,她已经把一个小袋子藏到了袖口里。
回到阿桑卧室,阿桑已经把相册收起来了。见亦子进来便道已经筛选差不多了,有四个王姓的体育老师,正要去楼下书房给她打印出来,然后准备找找他们的联系方式。
可年代稍稍久远,最后只找出一个老师来,而且现在在陕西,没办法,阿桑建议从他开刀,正要定机票却被亦子拦着了。
亦子说剩下的要自己来。
阿桑并未反对,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想帮她,只无奈她那番“谋杀”的说辞。
亦子说回学校,阿桑坚持要亲自去送。
“城际很快的。”
“‘素’杀了你怎么办?”
亦子只好住口。
“回去之后好好念书吧,我老爹的事我都放弃了,你他娘的就别掺和了,行不行!”阿桑给车加油时说道。
可亦子不知怎么回他,就没说话。
“查录像就别指望我了。”阿桑又道。
亦子这次点点头。
阿桑知道亦子不会轻易放弃,正要说话亦子却先张了口。
“那个桑克傲就是你父亲的第三个孩子?”
阿桑听了显然有点吃惊,好一会才点头称是。
“桑奇山告诉你的?”
“哦。只有一点点。”亦子撩起了刘海道,“奇山只说木梓知道他在哪,让我去问木梓,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可我不明白这孩子的存在为什么和木梓有关系,阿桑,你知道吗?”
亦子转过脸去看阿桑,却见他面色极不好。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
“哦,也是,那时也不过两三岁。你……是不是……”亦子觉得阿桑心里有事。
“亦子,那件事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但是我现在想拜托你一件事。”
阿桑说的很严肃,亦子也不敢怠慢,然后阿桑便道,希望亦子不要把桑克傲的存在告诉奇山和木梓,克傲就像一张白纸,他希望克傲可以画出自己的天空,所以拜托亦子成为克傲的闸门,千万不要传出这件事。
阿桑说的诚恳,亦子自然答应,可心里却酸酸的,现在不是她能保密这件事就保的了的,那个让克傲拍照的人和那个把照片给奇山的人,她完全不能控制。
可突然她觉得自己和克傲很相似,自己曾经受着木梓的保护,现在,她不得不趟这浑水,上了这贼船,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克傲重蹈自己覆辙。
她最终还是告诉阿桑克傲吸毒的事,阿桑听了极为震惊,便只把亦子送到天津站就急忙开车回去了,临走时亦子嘱咐千万不要强来,虽然知道以阿桑的性子克傲肯定不会好过了。
见他匆忙走了,亦子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是滋味,继而一笑,觉得自己吃克傲的醋了。
她提前下了一站,走去公园。
静静的坐着,看着几个小孩子荡秋千,脑子里却是各种想法,仿佛在下围棋,前走三后走四。
等她捋清楚了,才发现那秋千已经静静的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看了时间,五点半。
她给桑奇山发了条短信,仍旧是催促他快点回短信,道如果他不回会后悔的。
然后她去药店买了几个小密封袋和阿司匹林,回到公园找块石头把药片研成细粉,又与从桑克傲那拿来的密封袋里的粉末掺匀,再分别放入其他袋子里。
走回学校,进图书馆找到一排偏僻的储存柜把包里的东西都塞了进去,锁好后在校外打了一辆车。
“去警察局。”
下了车,又等了十分钟,奇山仍没回短信,亦子便给阿桑打了电话,但接电话的人却是克傲,听到是亦子声音,他都快从信号里窜过来咬亦子了。
“喂!大嫂!你这女人怎么不讲理,说好的不告诉我哥的,你怎么……”
“把电话给你哥。”亦子说这话异常的冷静,声音虽不大却把克傲给镇住了。
克傲只好把手机拿给阿桑,阿桑刚刚教训过克傲,克傲把手机给他时手还在抖,不知道亦子会不会把代写作业的事一同告诉阿桑。
当桑克傲看见他哥的脸从涨红变得铁青,全身也在微微颤抖时,克傲都准备跪地求饶了。
阿桑挂了电话,拉着克傲后衣领进了他卧室,然后把那藏
粉的书扔到他脸上怒道:“妈的快给我数数少没少,数错了我今天削了你鼻子跟爪子!”
克傲不敢怠慢,抓过来数了四五遍,然后他的脸都绿了。
“哥……哥,少……少、少一袋……”
亦子挂了电话就进了警察局。
她报案了,原因是邮件藏毒。
而且她相信这次阿桑虽然会气的够呛,但他想不管都不行了。
录口供,保留证据,亦子出来已经八点多了,赶快打车回学校,到宿舍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拿着书包就跑去图书馆,取出储存柜的东西,在食堂简单填饱肚子,又奔到主楼的自习室,座子还没热乎成掬就发来短信,说开车过来了。
[五月十号周六”奇山“电话]
周六早上五点亦子手机响了,睡眼惺忪的接了却没人讲话,挂断了,可一会又来了,接了仍不讲话,吵得亦子烦,宿舍里也有哼哼唧唧的声音。
强迫着睁开眼,看到有一条短信,而且标注的人名,竟是桑奇山。
亦子一下子没了睡意。
“依你的话,明天在旅馆见。”短信写着。
“什么旅馆?”亦子明知故问。
可等到亦子睡醒了回笼觉也没有短信回过来,亦子觉得这倒像奇山不说废话的风格便又发了条道:“换个地方吧,我在那里去了两次鬼门关,绝对不会再去了,而且上次一闹,再去还不当场爆头,再说,我也不认得那个地方。”
“你来我学校,正门,有人等着,九点半,黑色雪佛兰。”
这倒详细,怎么不直接到自己学校来?
可亦子死都不能去了,发了大约有二十条拒绝的短信,但都没有回复,最后她只好安慰自己,要不再屎(死)一次?
走着去的,她特意早到,却发现那车已经等在路边了,也不过去,远远的站的,也没人过来问,到点才上车。
这次她特意看窗外记路线,可转的弯太多,她记得混乱,怀疑是开车那人故意的。
那开车人到旅馆后与奇山一样带她上三楼,但进去的不是同一房间,他只道让亦子先等着,他去通知。
十分钟后,奇山打来电话。
依旧没声音。
“桑奇山,你搞什么鬼!”亦子吼了过去。
然后她听见手机里有杂音,在之后便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回复,却惊得亦子一身冷汗。
“原来Russo·Everglot的原名叫桑奇山啊。”
“你是谁?”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此时亦子脑子飞速的转,只一秒不到她就想起了一个名字,既然把奇山的手机丢在了夜总会,那么在当时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唯一可以捡到它而且说话声音平淡如水的人,只有汪青玄了。
只是亦子并未说出名字。
她起身就往外跑,可那门她竟不会开,好不容易扒开了还未迈出脚就觉得脑门顶到一硬物。
然后是一声穿越时空般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韩亦子小姐,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
亦子身体一下子定格住了,她慢慢抬起头,先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之后是一脸微笑的汪青玄,最后是站在他右后边一脸横肉的炮哥。
亦子终于连哭都不会了,怪不得还要自己去奇山的学校,只怪当初忘了问了,就差一句话!
汪青玄见亦子看的清楚,便移了身子给炮哥让位置,然后炮哥就张着那双肥手,挺着将军肚向亦子身上靠,亦子见他一脸银笑,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她一步一步往后退,退进卧室,直到腿碰到了床边。
瞬间所有悲伤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定一定神她心里明了——没办法,看来今天活不了了。
亦子已经有了必死的心态,宁愿死,也绝对不受这种银荡之人的侮辱。
见炮哥的脏手要沾到她了,她突然矮身,从炮哥打开的胳膊下钻过去,接着就地一滚,正好到跟进来的汪青玄脚下。
一点犹豫都没有,起身抓住汪青玄指着自己的枪,手扣住扳机上汪青玄的手指,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按了下去。
按下扳机的瞬间,她连眼睛都没闭,直逼汪青玄双眼,似乎在空气之间传达了信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啪嗒!”
汪青玄浑身一抖,终于没了笑面,而炮哥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亦子双眼一爆盲,也瘫了,手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但只持续了半秒钟,亦子突然跃起身来,直奔门外。
见亦子跑了,炮哥慢慢的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到**,他虚脱了。
“这小丫头还真够宁的!”炮哥道,此时他脸上一点之前的张扬跋扈都没了,竟有点像某些喜剧中落魄的胖子,简简单单有点胆小有点色心的胖子。
反倒是汪青玄,双唇紧闭一脸铁青,如果之前没有把枪里的子弹取出来,单纯的想吓唬下她,那此时的亦子早已头顶弹空,血流满地了。
然后他的笑容又恢复了,嘴角翘的有点邪性。
“炮哥,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我的天,亏你笑的出来,你以前不会真是安全员吧。”炮哥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
“既然知道Russo·Everglot是桑奇山,那炮哥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汪青玄没理炮哥那句话。
“哦,小哥,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大炮吧,我这听着浑身都不舒服。”
“在这里还要注意点,我先走了。”
青玄说着把空枪扔到地上,转身离开了。
只是亦子出了旅馆仍未感觉危机解除,因为附近车虽多,但没有一辆计程车,亦子只好靠着记忆寻道路,她一直在跑,觉得汪青玄会追过来把她捉去。
真是该死,竟忘了手机会在炮哥手里的可能。
突然亦子停住了脚步,她办错事了,她把桑奇山的真名泄露了!
考虑再三,她给成掬打了电话。
成掬似乎还在睡眠中,说话嗡嗡的,似乎还不止他一个人的声音。
“成掬,快来救我,我在旅馆,程彩怡带我去的那个。”
“什么!你怎么会在那?”
“我受骗了,程彩怡派人来接我到这里,然后里面有个人拿着枪要杀我,我是拼命跑出来的,你快来,我要是被捉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好,你别动,我马上来。”
似乎成掬也给惊醒了,她从电话里听到有东西倒地,非常之杂乱,她听到成掬的怒吼,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亦子窝在一棵树下,警惕的看着四周,她觉得她从来没这样紧张过,而且发誓永生都不要踏进这旅馆半步——她都差点死三次了。
十分钟之后,亦子看见成掬的车,飞一般的驶来。
“你停一下。”亦子看到远处有个赛百味快餐店。
虽然并不报太大希望,但她还是去找了找,可出乎意料,之前藏的那手机居然还原封不动的埋在土里。
回到车里,成掬问她干什么去了,亦子只道回头再给他解释。
“对不起。”沉默了好长时间。
“你不用道歉,我以后不再理她就是,所以,你……能不能也不再理了。”亦子说这话时看着窗外。
沉默了好一阵,成掬说道:“高考以后……”
“算了算了。”亦子用力摇摇头,“不要想那些不在跟前的事,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啊,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好不,成掬?”
成掬一愣,之后他笑道:“嗯,行。”
可能真是吓到了,亦子吃了好多。
“我觉得吃完饭就可以去爬雪山了。”
“为什么?”
“因为会长许多肉,万一遇到雪山事故被困了,我可以给你充当一星期的口粮。”亦子说的虔诚。
成掬有点愕然:“亦子……”
“程彩怡就不行了,皮包骨头,所以说,还是胖点比较好,是吧?”
亦子抬头看成掬,见他面色惨然。
成掬什么都没说,用脸蹭了蹭亦子的头发,然后把她搂的更紧了。
到了学校,亦子说想去趟图书馆,两人便分开了。
亦子去了图书馆顶楼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大哭起来。
她害怕了,或者说的后怕,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可贵,如果不是把空枪,那现在的她会怎样?
如同黑色的漩涡,暗流携带粉红与黑紫的龌龊,光亮弯曲的黑线来回摩擦,全都搅进去,再也拔不出来,白色骨头交接的地方,没错,会是死亡。
亦子回到宿舍就蒙头躺着,直到成掬发来短信说该去吃晚饭了。
“我没胃口,可能是午饭吃的太多了。”亦子回道。
“我也是,那半个小时后直接去健身房吧。”
亦子答应着起身规整。
她把汪青玄的手机藏在了褥子底下,她觉得得找机会给手机充电,但也不能跟舍友借。
想着,便把手机里关于奇山和木梓的一切都删除了。
“我们宿舍的手机除了我的都被乔布斯霸占了。”亦子中途休息时说道。
“所以你打算换手机吗?”
“哦,还在攒钱。”
“我可以先给你。”
“不用,其实……我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先跟我换一阵子。”亦子说的有点扭捏。
“哦,好。”成掬爽快的答应了。
其实连成掬都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毫不犹豫的答应她,后来觉得,这大概是——爱。
“今天回来的早,没跑步去?”太平问道。
“哦。有点事没去。”亦子随口说道。
“嗳,你新买手机了?”太平依旧眼尖。
“是成掬的,我说舍友都用,他就把他的先借我了。”
“呀,真好。”可芙突然感叹了一声。
“那他怎么没给你买一个新的?”楚楚问道。
亦子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哦”了一声,瞬间宿舍里有一种极怪异的气氛:谁妒忌谁了?
某商务酒店。
“你为什么把你手机给那贱人!”程彩怡疯子般把枕头砸向成掬。
“世界上有个女孩子愿意拿生命来爱你,你难道还有理由拒绝她吗?”
“什么!你说韩亦子那贱人用生命来爱你!放屁!”
“程彩怡,你适可而止吧。”
成掬摔门离开,程彩怡跌坐在地上,她突然看到镜子中有个疯女人,之后“哗啦”一声,全碎了,变成无数的疯女人。
突然,她手机响了,她一下子扑过去,她知道那是成掬手机打来的,因为那是特定的铃声。她哭着喊成掬的名字,不停的给他道歉,但当听到一个声音后,如坠冰窖。
“程彩怡,我们找时间谈谈吧。”
“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不用找时间,我现在就过去!”
“那好吧,在我学校旁的公园见面吧。”
亦子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去。
“都快十点了,你去哪呀?”太平看亦子收拾东西问道。
“哦,臭鱼要我去找她,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临走时亦子把汪青玄的手机放进抽屉里,留了个缝隙充电。
程彩怡把车停在了路边,亦子叫她下来。
她穿着高跟鞋,头发扎的高高的,紧身裙包裹着她的曲线,像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叉着双手一脸傲慢的看着相比略显寒碜的亦子。
亦子看着她,觉得程彩怡反倒是个失败者,就如同当初她看雍琴一般。
“你还是放弃吧。”
“你说什么!”程彩怡觉得这话极端好笑,“你算什么,凭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哦,就凭成掬手机里的照片还有短信,就能打垮我?真是……”
“我们只会纵容到高考结束,你好自为之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