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子先是一愣,直到耳边又安静了才想到要说话,赶紧道:哦,我是韩亦子,有急事,立刻回电话。”
挂了电话,她却眉头紧锁,再次拨过去,还是那段提示,可她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声音:Russo·Everglot,Russo?罗素——素!
挂断电话,亦子心里打鼓,就这么简单的让自己猜到了?遂又留下一条留言,道:包裹收到了,周末我们见个面吧,地点时间你定。
亦子虽未说明是什么事,但是她主动约奇山还是第一次,奇山再怎么不解风情也不会拒绝她的。
从卫生间出来时成掬打来了电话。
她走出去看见成掬很焦急,但问他怎么了他却不说,只道今天要早些回去,亦子便说正好她也规整好了,成掬便开车送她回学校,可只送到校区正门。
“亦子,我有点事情,不过去了。”成掬一脸歉意。
“没事,你去忙吧,要高考了是吧。”
“嗯?亦子……”
这时亦子已经推开车门下车,不需要过多解释,她知道成掬听出她这话的弦外之音了。
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拿出来看又是一串陌生号,这次她不敢不接了,怕是奇山打来的。
可刚划开就听见一声尖酸之音骂道:“贱人!”
亦子知道是谁了,赶快挂了电话。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屏蔽掉那个号码就发来一条短信,亦子不想看内容,可短信自带着显示的一部分却不得不入眼:妄想回到初二吗?臭婊子,霸占了……”
她不想继续看,删了那条短信,只是如果亦子打开短信的话,她会看到之后的一段话:霸占了我的孩子和男人,你……”
可她有点不懂,顶多是回到高二,怎么会是初二呢?再说那时候成掬还不认得自己呢。
虽然疑惑,可她没心情去追究,转而一想,该给阿桑去电话。
却先看看课表,决定一下哪些课可以翘掉。
“韩小姐怎么有空打电话?”
“桑先生,当然是想你了呗。”亦子极客气的说道。
“韩小姐有话请讲,不用客气。”
“只要桑先生不客气,韩小姐也绝对不会客气!”
“行了,不跟你瞎扯了,小丫头!有屁快放!”对面的阿桑终于没耐心跟她装下去了,亦子早也料到,他可不惯于文绉绉,说句话不带脏字浑身不舒服,而且和他说话太文艺他会当场吐血身亡,于是马上笑道:“我想去找你。”
“你他妈的不是失恋了吧。”
“我M的哪有那么脆弱。”亦子生硬的说出一句脏话。
“行了,你他娘的别装了,什么时候来,哥接你去。”
“就明天吧,坐城际,到时候你来接我。”
“C,这么急!哥哥可是有课的人。”
“在您老眼里还有课?”
“唉,算了,为了韩小姐也就算了,大约几点到,住几天啊?”
“住几天就算了,我早些去,七八点就能到吧。”
“韩小姐,你他娘的是想我了还是想折腾我啊。”
“桑先生,您不是体育生嘛,晨练之后不正好嘛。”
“也是,行,就这么招吧,还有屁吗?”
“没事啦,你说话就不能改改。”
“是,韩小姐,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阿桑突然就换了语气,娘娘的。
亦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便道没什么可劳烦的了,就挂了电话。
走去操场,等到木梓电话,嘱咐他踏实下来背书,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之类的话,便挂断了,本来她是想问问“初二”的事,可一想太过矫情,也许是程彩怡发错了,便消了这想法。
当晚亦子便和太平说,表妹身体不舒服想明天去看看,因为下午只有一节课,让她看情况请个假,太平自然答应。
[五月八号周四找阿桑
]次日早早的醒了,亦子便把那件血衣和信封还有快递外包装袋塞进新到的包里,带着盒急救的药物,去超市买了个面包边嚼着边走去地铁站。
买城际票时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到北京后已经九点四十了,又倒上地铁,给阿桑打电话,他很郁闷的道:“恭候多时了!”
亦子听不好意思的,忙道歉,幸好阿桑不是奇山那种小气人。
出了地铁口,一眼就看见一台红色阿斯顿马丁,和穿着一身红运动的阿桑。
“Vanquish!挺帅的,什么时候进的货?”亦子上车说道。
“够识货的,这一哥们的。”
“不过你脑子是不是抽了,在北京开这车?”
“真不巧,他就剩这台了。”
“你的车呢?不会给拖走了吧。”
“行了,别跟我妈似的说个没完,先说你的,有什么事还特地跑过来?”
他这话却把亦子问着了,说实话,亦子这一路上都没想好怎么和阿桑开口,理由怎么找怎么不对,本来想先聊点别的,没想到阿桑会直接问。
而阿桑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见亦子一愣,知道她是有难言之隐,便打了个哈哈,说先带亦子逛一圈,然后去他的酒吧喝一杯。
亦子知道这是给她台阶下,便同意了。
不过对于帝都,堵车的时间远远多于游玩的时间。
下午一点多,阿桑带着亦子去了他的酒吧,地处相对偏僻,可进去里面,却是热闹非凡。不过有了上次夜总会的后遗症,亦子总觉得稠人广坐的地方令她浑身发毛。
还好,阿桑带她进了个包间,暂时缓解她的不安。
阿桑给她倒了杯酒,她是分着好几口灌进去的,三杯过后,她终于想好怎么跟他说了。
亦子先给他看了那照片,因为她隐隐
的感到,这朵牡丹花似乎与邵逢君有关,想阿桑与邵逢君高中关系极好,不知他是否对这有了解。
只是阿桑并未多瞧几眼照片,而是立刻看到了后面那句话,他一皱眉,亦子看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来就是让我找这个王某?”
“这只是一部分,你看这个。”说着亦子把快递外包装袋拿出来道,“这种外包装袋是一次性的,底侧的口子是我划开的,但是上面封口处却缠了一层胶带,我起初以为就这样包扎的,后来翻过来才发现,那地方已经让人开口了。”说完递给阿桑。
“你是说这快递之前让人打开过?”阿桑看了看道。
“对,我想根据这胶带查中转站的监控就可以发现到底是哪个快递员有问题。”
“这他娘的可是大工程!”
“我现在只能请你帮忙了。”亦子说的诚恳。
“说的也是,不过……我不愿意帮忙。”
“诶?阿桑……”亦子有点意外。
“桑奇山让你来的?”阿桑突然问道。
“不是,怎么会。”
“那是皇甫木梓?”
“啊!不,也是不,是我自己……”
“行了,你他娘的还跟哥哥我装,就桑奇山和黄木梓,你只要说句话那两人肯定哈巴狗似的点头给你干,听到你要找我,我就想我爸那点破事可能要牵扯到我了,但我和桑文德早就断绝父子关系,所以他的事与我无关。你也是,放着大学不好好上,怎么和这破事扯上了,你起来,我送你回学校!”阿桑越说越气,最后竟要拉着亦子走。
亦子哪里肯,竟哭着和阿桑拉扯起来,可她哪里有阿桑力气大。
“今天走出这里,我就活不了了!”亦子突然跪倒在地上哭着说道。
阿桑也是一愣,只好放开亦子,叉着手不管她。
言语是解释不清了,她掏出那件血衣。
“这是怎么回事?”阿桑看见这黑血衬衫脸立刻惨白。
“如果你不帮我,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之后她就把夜总会连同汪青玄受伤的事说了一遍,只是省去学人体标本那一段,她觉得那事有蹊跷,但却把阿桑说的糊涂了。
他听后又自己琢磨一会,突然骂道:
“你是不是看我没文化耍我呢。”
“我怎么敢。”亦子擦着眼泪皱眉道。
“这前前后后只是说程彩怡想要你的命,那个叫汪什么的还在帮你,你怎么就出了这门活不了了!我说,你还怕程彩怡那小角色?不过这娘们够狠得,等着,哥这就找人处理掉她,你还用这番波折!”说着,就拿起手机一副恶霸样。
亦子可不能让他做冲动事,赶快拦了下来。
“你半天没听到重点,我连桑奇山都不怕,还怕程彩怡吗?”
“啥玩意!怎又扯到桑奇山了!我真服了你这种文人,说话八个弯。”坐下来一边摇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也怪我,不会叙事,我来给你分析,去偷拍的事是桑奇山提议的,那里的规矩我刚才也说了,我当时并不晓得,他这明摆着就是有害我之心,现在我又收到这两样东西,你看到那句话结尾写着‘素’字,我想这是他的简称,他对外不是叫russo吗,不就是‘罗素’,外加这件血衬衫,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一定是想通过我向你询问‘王某’的下落,如果做不到就会暗处放一枪杀人灭口。他可能与你有过节,不便当面直说,所以用这种方法,现在你懂了没?”亦子见阿桑酒杯空了,忙又续上一杯。
阿桑见亦子这生疏的谄媚动作,不禁一笑,也消了怒气,听亦子分析的也在理,便点头称是。
亦子并没提那红牡丹的事,想反正第一眼也没吸引他,现在目的似乎也达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略了这细节。
阿桑喝完这杯却不让亦子到了,看了她好一会然后叹了口气道:“小丫头,我……”
亦子见阿桑似乎有难言之隐,便用疑惑的表情看他,可他顿了几秒后终究没说出来,站起身只道要亦子收拾下东西和他回家。
“你要自己开车吗?酒后驾车处理很严重的。”亦子上车后小心的说道。
“行了,哪个傻Q司机会大下午的喝完酒回来。”
亦子吸了口大气,在旁边独自心惊胆战。
阿桑的家很大,可亦子刚一踏进他家门,就闻到一股清冷的味道,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
走过玄关便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候在楼梯旁,亦子以为是阿桑母亲,还未张嘴称呼就见那妇人很客气的微微鞠躬道:大少爷,您回来了。
原来是家政嫂……亦子有点尴尬。
“我妈和奶奶呢?”
“夫人和老夫人去医院做检查了,可能会晚点回来。”
“克傲没上学去吗,我看他单车放在车库里。”
“小少爷今天不舒服。”
“知道了,哦,这是我同学,你一会榨两杯芹菜汁来。”
那家政嫂答应着便离开了,阿桑便带着亦子上楼,亦子真觉得阿桑表面风风火火**不羁,但也挺懂得人情世故的。
进了阿桑的卧室,阿桑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后终于在地台的储藏柜里抱出一摞极厚的本子。
“这是相册。”阿桑把东西放在**,“我从小到大的认识的老师都在这本子里了,我妈喜欢拍照片,从幼稚园到初中,每年都会有一张她自己组织的集体照,而且每张照片后面都会按次序标上人名,我想,如果是找我的体育老师,唯一的方法就是看这些照片了。”
听阿桑这么说,亦子更确定“素”就是罗素,桑奇山了。
亦子低头一数,竟然有七本之多,每本都有阿桑一手掌那么宽,A4纸那么大。
她随手拿起一本,见上面有镌刻的字便念了出来。
“桥桥的小学。”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打了个颤。
“你读起来怎么这么……肉麻。”阿桑全身抖了抖说道。
这时家政嫂端着两杯芹菜汁进来了,放下后又即礼貌的低着头退出去了,亦子觉得很不适应。
但亦子不知阿桑为何要送上芹菜汁来,可也没问,幸好口味不错。
要开始大工程了,两人跪坐在地毯上,一人一本翻看着相册,但方式却不同,阿桑翻得极快,而且只找集体照,然后抽出来看它们背后标着的名字,寻找王姓,再用手机把对应的拍下来。
可亦子不同,她是一张一张翻看着,似乎是细细品味,所以看得很慢。
这相册是按时间顺序来的,小一到小六,排序极工整,里面有许多两人和三人合照。
亦子看到小学三年级时阿桑已经把其他相册所有王姓的人都统计完了,便催促快点,可亦子看得出神,不愿意那么做,阿桑没办法,只好凑过去和她一起瞅,看了几页,也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很有趣也很陌生,便耐了性子,一边统计,还时不时的给亦子说说照片里的小故事,而且他发现许多合照的人物他都没有记忆,即便是看见后面标着的名字也想不起来了。
等翻到小学五年级了,阿桑道讲了许多话有点口渴,便让亦子先看,拿着两个空杯子下楼了。
见阿桑出去了,亦子这才感觉腿有点麻,便推着相册往前,趴在阿桑**看,但只翻了两页,就听见门打开了,亦子只心里想还挺快。
刚要夸他速度够快,可一下子被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张单人照,却是细长的条,和放照片的框很不成比例,而且阿桑的背景很奇怪,他肩膀上似乎搭着个手臂,但又不知道手臂是哪来的,亦子拿近看,才发现这照片让人折过,便取出来,刚要反过来看看放在他肩膀的主人是谁,就被耳边一个声音吓得一激灵。
原来“阿桑”趁亦子细细观察那张照片时已经走了进来趴到亦子身边了。只是亦子看的入神,并未注意。
亦子被这声音一吓,自然要转过头去看,但入眼之人却把亦子吓得差点从**翻下去——那人竟不是阿桑。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同时道,只是亦子显得更吃惊,音调都有点扭曲。
“这是我家啊!”对方答道。
“你家!?”亦子一头雾水,因为对面这男孩她见过,正是之前小学生义卖那个坑她十块钱而且还偷偷吻她的“臭小子”!
看到亦子惊讶,那男孩却很是不屑的瞟了她一眼道:“阿姨,你怎么会在我哥房间里?”
“啊?我……。”亦子被他的话惊到了
“哦,老哥在和你看照片啊。”那孩子看到亦子手中的相册道。
亦子心想,他这么讲,看来就是家政嫂口中的小少爷,阿桑口中的克傲。
“你叫桑克傲?”
“我哥什么都说啊,不过阿姨,你怎么可以拆别人的照片呢?”克傲指着亦子手里紧握的照片。
亦子一愣,却没回答他,而是微微张开鼻孔吸了吸,又细细盯看了他眼瞳孔,之后她冷笑道:“桑小少爷,你是不是刚嗑完药?”
这次改桑克傲惊到呆掉了:“你……你胡说什么!”
“不过看你样子也就刚刮一道儿吧,小小年纪……”亦子话没说完桑克傲上前捂住亦子的嘴,但马上就拿了下来。
“姐,你可千万别和我哥说,不然我就死翘翘了。”
亦子见他态度变得像晴雨表,也不想跟他较真,随手把相片塞进裤子口袋,顺便将相册翻过去一页,正要说话,阿桑却端着两杯茶开门进来了。
“大哥!”克傲仍旧一脸惨白。
“哦,你怎么在这里……看你的脸色,果真是生病了。”
“大哥,我想让这姐姐教我几道题。”
说着克傲就蛮劲拽着亦子就往外走,可阿桑却拦住了他,道:“你小子不对劲啊。”
“阿桑,他也许是真的不会,我们一起去看看。”亦子夹在中间觉得尴尬便说道。
“嗳,算了,你跟着去就行了,我可懒得管这小子,对了,照片找完了吗?”
“快了,要不你接着翻看下,我马上就回来。”
阿桑答应着把茶递给亦子,亦子便随着桑克傲去了对面的卧室里,克傲把门关上,呼了一大口气。
“你没必要把我带过来,我不会跟你哥说的。”
“你快算了吧,我可不信。”桑克傲说着开始在书包里翻腾,大概是在找作业。
不过亦子知道他把她找来不是教题,便趁机问了上次义卖是谁指使他那么做的,克傲自然记得这件事,便道是一个和亦子差不多大的人。亦子问那人是怎么找到他的,为什么要帮那人,克傲却闭口不言了,亦子没办法,只好看着他一摞一摞在地上放书,亦子蹲下来拿起一本最厚重的,却差点让克傲抢过去,于是亦子立刻感觉到这书之蹊跷,手指用力一压,果然,这不止是本厚书
克傲一见,都快哭了,只好把那天的事说了,原来是他因为顶撞老师被罚站,在教师门口立着,累的不行了却见一个人朝他走过来,因为空空的楼道里只有克傲一人,那人便上前与他打招呼,说有一事相求,虽然克傲并不认得他,但见他叫出自己的全名,看来是父亲那边的人,那人又把事情说的神乎其神,他觉得挺刺激,便同意去做了,之后便是亦子碰到的场景。
亦子又问他那人长什么样,可克傲却说忘了,而且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那人等他下课就带他开车从北京到亦子学校,当时正有小学生义卖,所以那人就带他混进来,远远的就见到亦子一行人,克傲就按那人交代的做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