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玩玉赏石,紫砂名壶也收藏一些;逢上大家的字画也愿意笑纳,情趣当然十分高。为此田萌生专门买了些识玉和玩字画的书来看,还结识了几位懂行的朋友。他柜子里就有一件托人收来的浮雕玉璧,还是明代的老货。一直没有台适的机会送给他。总之这一个下午田萌生忙得心甘情愿,魏虹虹也配台默契,把儿子阿宝留在母亲家,自己提前从医院回来,把三室二厅布置得一尘不染。
下午六时,胖墩墩的舅妈来了,一进门就嚷,你舅舅讲好了一起来的,可临出来时被匡市长一个电话叫走了,不要紧的,他那边事情完了就过来。田萌生的脸上只有一秒钟的失望,随即和魏虹虹一样漾着夸张的笑脸,陪着富态的行长夫人说一些热烈而响亮的废话。时间过了半个小时,门铃还是没有动静。田萌生知道宫行长来不了了,魏虹虹也显然减了情绪,就像一出主角没有出场的戏剧,再怎么热闹也无补于事。胖舅妈也注意到他们的情绪变化,只可恨繁忙的行长大人将手机呼机一律关闭,这一顿晚饭,无论大家如何努力也显得缺了什么,咸不咸淡不淡的;本来应该让宫行长喝彩叫好的几道菜也几乎无人动箸。胖舅妈振作精神说,萌生的事你舅舅对我讲过,放心好了,我再催催他。田萌生知道这位行长夫人至少一半是个摆设,她其实只有享清福的份,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早年她不会生育,没给宫复民留下子嗣,随便什么事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知晓内情的田萌生在心底里甚至有点可怜她,又为她的什么都不知道感到庆幸,觉得那是另一种福气。这顿晚饭的尾声,是夫妇俩一直把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胖舅妈送上出租车。然后一齐目送她远去,又不约而同地叹一口气。
他们回到自己家里,都觉得很累,久久不想说话。通常他们在周末总要**的,现在田萌生却没有一点情绪,但魏虹虹已经换了一件肉色的真丝睡袍,和往常一样,她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才起来,然后给田萌生放了一缸热水命令他彻底清洗,这位干部病房护士在生活上很有一些洁癖,平时她是容不得家里有半点污垢的。田萌生虽已习惯,心理上却总觉得是个累赘。当他热气腾腾地从浴缸里爬出来,走进卧室,魏虹虹早在被窝里等他了。挂壁式空调器轻吐着热风,被窝里也是暖融融的,田萌生突然想到妹妹萌琴租下的那半间寒冷的小屋,她的被窝一定是凉的。
魏虹虹发觉了他情绪的变化,问:你在想什么?田萌生一时语塞,掩饰地叹了一口气,说,单位里太复杂了,那个位置,还不知谁上哩!魏虹虹一针见血地说:你说谎说不像的,你肯定想起了萌琴的事,我跟你说,我不是嫌你们家的人,我的屋子里不能有别人住,否则我睡觉也不踏实。
就像一层纸被捅破了,田萌生再也无话可说。这样的情绪还能**吗?可魏虹虹还在用身体语言表示着自己的需要,魏虹虹对**的要求很高,她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从结婚到现在,她一直是这样。其实田萌生也想把活儿做好,但人在上面,心理上却常常被压在下面。日子久了,就有一种做义务劳动的感觉。他竭力酝酿着情绪,但却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