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晴很感激，首长，康凯学历又不高，任职年限也满了，再说，他那种脾气也不适合在部队干下去，弄不好还会得罪人……
楚淮海依然笑着，咱先不说康凯好不好。雨晴，你这次回来，还有其它事情吗？
我就是专为这事赶回来的，赶在命令没下之前，希望首长能放他一马，让他走算了。
你出国时间不长，就把西方人的工作作风带回国来了，这很不错嘛。
楚冰冰把茶杯递给父亲，爸，怎么扯到工作作风去了？
冰冰，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梅雨晴同志从下飞机到现在不到六个小时，但已经为康凯的事找了军区有关部门和相关领导同志，不下十几位领导和秘书，这种精神和工作效率十分令人敬佩啊！雨晴啊，还没回家吧？
梅雨晴摇摇头，没有。
也没有见康凯？
没有。他不知道我回来。
这么说，连饭也没吃了？
我不饿。
你不饿，可我饿了，来，咱们一起吃吧，你呢也给我们讲讲在n国的生活和工作的情况。一名部队转业的舞蹈专家，能在n国当客座教授，这是我们部队的光荣和骄傲嘛。老太婆，冰冰，马上准备一下，咱们今天就在家里宴请康旅长夫人、著名舞蹈家梅雨晴女士，为她接风洗尘。
梅雨晴不安地站了起来，首长，这怎么可以？
云彩遮住了太阳，天暗了下来，庞承功的脸也暗了下来，庞承功抹了把汗，没再回训练场，转身大步朝办公楼走，柳成林推着车子跟过上来。
团长，就你的条件，论学历，你硕士毕业又留过学；论年龄，你是军区最年轻的野战团团长；论水平，要智商有智商，要理论有理论；论政绩，《中国国防报》头版头条上过大块章；看重你的魏师长又当了副军长，这321旅旅长的宝座非你莫属……
庞承功不耐烦地扭过头去，你这不是废话嘛！
但是，煮熟的鸭子，它就飞了！捧在手里的鸡蛋，它就打了！常言道，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不是皮裤没有毛，就是棉裤絮太薄。
你想说什么？
那我就直说，这里面，有你自身的因素和不足。
我的不足？
对，你的不足主要有三点，一是正团任职时间短，才一年半；第二，演习败给了康凯，当然，还有第三点，您至今未婚……
庞承功哭笑不得，什么逻辑？这没结婚也算问题啊？
起码也要减印象分。在我们中国人眼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一定岁数还没结婚，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人家也会从三个方面对你投怀疑票。
庞承功苦笑，还三个方面？第一、生理缺陷，该结婚而不结婚，人家会怀疑你生理说不定有缺陷；第二、怪癖，肯定有痼僻的个性，不善于与别人相处；第三、不安定，你留过学，人家怀疑你可能迷恋外国，不安家可能有出国倾向。就这三张怀疑票，你的分就会掉下来。
庞承功服了，柳成林啊柳成林，你还真把我给分析透了。
我哪敢啊？其实我是替领导不平。这三不足和三方面，是客观存在，要是说得不对，领导别见怪，算我白说。
庞承功笑了，你这么一分析，真该让康凯当旅长。
再加上他老婆回来这么一活动，这事就板上钉钉了，要不她刚去n国，突然又杀回来干什么？
庞承功不大相信，不会吧，我看康凯绝对不是这号人。
团长，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喜欢用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你千万可别小看了康凯的夫人梅雨晴，圈里人都叫他梅姐，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里当兵跳舞，首长们没有不认识她的，是个通天人物，军区首长只要她想见，没有见不到的。你说，谁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杀出她来？她出面给康凯活动，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庞承功疑惑地说，你就这么肯定她是为康凯的事回的国？
绝对没错。除了楚冰冰，我还从其他可靠渠道得到了证实。
庞承功半信半疑地，没想到康凯也来这一套啊……
团长，这也不能怪康凯，说实话，321旅旅长的位置太诱人了，我要是魏师长，我宁可不当副军长，降职也要当这个旅长。
庞承功怔怔地看着柳成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321在朝鲜战场上威震敌胆，是世界闻名的王牌师。师改旅后，番号没变，照样是王牌，照样是集团军的主力，关键是，原来321师的荣誉，猛虎团的功绩原封不动地全挂在321旅的头上了。团长，你可别小看这旅长啊。
哼，无所谓，谁干都一样。说完，庞承功转身走了。
柳成林愣在那里，哎，团长，我还没说完呢……
庞承功心里六神无主的时候，楚淮海、秦玉珍和楚冰冰正陪着梅雨晴一起吃着饭。梅雨晴放下了饭碗。
楚冰冰拿起她的碗，再添点饭？
梅雨晴按住，谢谢，我已经饱了。
秦玉珍客气地问，怎么吃这么点？
唉，气都气饱了。阿姨，康凯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又是头顺毛驴，一听首长要重用他，他就找不着北了，把自己的转业报告早抛到脑后去了。他要是当上这旅长，就是干满一届起码也得四五年，哪我怎么办？首长，你看能不能这样，再另外换一个比他更年轻、学历更高、军事素质更好的同志来干，不是更好嘛！
楚淮海始终微笑着，你的意思是换该人？
是啊，一个旅长位置多重要啊，有多少年富力強德才兼备的同志在瞅着这个位置，我们家康凯主动让出来，这也是为部队做奉献嘛，你说是吧？
楚淮海第一次听到对奉献二字有如此解释，……嗯？奉献还有这么一层含义，有意思。
还有，康凯是草原上长大的，一身的野性，狼崽子的脾气上来谁也管不了，当个野狼团的狼头还凑合，要让他当这个321的旅长，还不知道他会把部队带成什么样子呢？首长也许不知道，他原先就是321师的，当过几年连长，背了处分才走的。现在又让他回来当旅长，你说，他能驾驭得了吗？又有多少人能服他？要是将来给部队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损失，那可就更对不起组织和首长的关怀和信任了。
楚淮海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康凯这个同志是有不少毛病，一身的野性，常干一些出格的事，凭是自学的，哪有科班那么值钱。。
梅雨晴一喜，对啊，首长，我太了解他了！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真受够了。
楚淮海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是忍辱负重十几年，真苦了你了。
梅雨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到不完全是，康凯这人也有他好的一面。
那就说说康凯好的一面吧，要不，用错了人，问题不就严重了？
好的嘛……哎，首长，你们还真要任命他啊？
连你在n国都知道了，这还能保密嘛？
那我不说了。
嗯，把好的藏起来，自己吃独食；把坏的扔出来，污染别人。难怪有人说爱情是自私的，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不屈不挠、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把他推下悬崖……
不是的，首长，有些现实问题我们不得不考虑嘛。
雨晴啊，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如果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我完全拥护你，举双手赞成。
楚冰冰帮腔，我也赞同。
秦玉珍说女儿，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掺合什么？
楚冰冰不听，康凯这人我也了解一点嘛。
楚淮海说，你看，只要是女人，肯定会站在你一边。可是，一个家庭的组成又是由男人和女人组合起来的，当然，还有他们的孩子。如果我光支持你的想法而忽视康凯的意见，康凯会对我有意见的，比如冰冰妈妈和冰冰背着我，商量着要把我卖了，我肯定有意见，卖给谁我没意见，但卖多少钱我总该知道的吧？要不总有人说，你让人家给卖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卖的……
楚淮海说笑了秦玉珍和楚冰冰，连梅雨晴都笑了。
她们怎么可能把你一个大中将卖了呢？
所以，我也得听听康凯自己的想法。
他呀，这个时候是懵的，还会有什么想法？
雨晴，你也是位老兵了，对部队也是有感情的，你回去再跟康凯好好谈谈，谈通了，你们俩一起来见我，好不好？
首长，要是谈不通呢？
哎，都十几年的夫妻了，怎么能谈不通呢，你要相信自己，同时也要相信康凯，不通可以慢慢谈，总有通的那一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