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动手就不灵了。”是爱也来帮腔,这老和尚真够缺德了,有时候救人一命还真很难。
“想不到我王义想死都不能,活得憋屈。”王义在地上打滚哭嚎。
是爱站在他的身旁问道:“你为什么要死啊?”
“因为我的命不好,总倒霉,这个村子里的人,不叫我的名字王义,而是叫我王倒霉。”
是爱和老和尚相互看了一眼,真是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
“你怎么倒霉了,跟我们说说。”
是爱试探地问道,查查病根。
王倒霉叹了口气说道:“我从小就倒霉,小时候妈妈就说过,王义,你这个倒霉孩子。
五岁的时候,我站在河边瓜地看别的孩子游泳。这个时候一声大喊:谁偷了我家的瓜。
几个孩子噼里啪啦跑过我的身边,一个孩子将一个香瓜塞到我的手里,我说:谢谢你。
那个孩子对我露出两颗黑牙,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沉重地,砸得地面哐哐响,我扭头一看,一个抠脚大汉手里拎着一根棒子冲了过来,是看瓜老头的儿子,二狗。
二狗可恨了,听说有两小子偷看他媳妇洗澡,让他都给打坏了。
我害怕了,想跑腿动不了。二狗跑到我的跟前,一把抓起我的香瓜,叫道,你竟然敢偷我家的瓜!
说完就给我一个嘴巴,我当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仿佛那小鸟长出翅膀。
后来我长大了,渐渐发现自己与众不同,总是倒霉,大约十岁的时候,我和一大群孩子一起走路,大街突然出现了一只高大的黑狗,耳朵大脑袋大肚子大,别人从大黑狗跟前走过,摸摸大黑狗的耳朵没事。
当我走过的时候,我也想摸大黑狗一下,我的手刚刚探了出去,没有碰到大黑的身上的时候,大黑狗暴躁了,露出了尖牙利齿,吐出火红的舌头,鼻子里喷出热气。
窜了上来,咬了我一口,要不是大人们将我拉开,我那天就会被大黑狗给吃掉了。
那之后,我还是总倒霉,每天都碰到意外事件,一阵风吹过来,地上飞起一阵沙子,总有一颗会迷住我的眼睛。
走路的时候经常掉进沟里,村子都说我是丧门星,倒霉蛋。
没人敢和我说话,他们怕沾上晦气。自从我妈妈让我气死后,我总是一个人来来回回的。我养小狗都长不大,总是莫名其妙地死了。我是不是倒霉透顶了。
我也不想死啊,你说我都这样了,不死这么办呢?”
这个王倒霉的病根挺深的,老和尚和是爱两个人一起挠着脑袋,这可怎么办呢?
一个人倒霉和幸运都是命中注定的了,逆天改命,谁也做不到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是爱说道:“不如给他算一命,问问为什么他这么倒霉。”
老和尚点了点头道:“也好。”
是爱拿出七个铜钱来,扔到地面上,念起卦诀,请卦神。
今天卦神来的快,不大一会,是爱的耳边就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找我什么事?”
“卦神,请问一下我面前的这个王义,他为什么这么倒霉?”
“好的,我给你查一下。”
那边传来敲动键盘的声音。
不大一会,铿锵的声音又传来:
“这王义上辈子没干好事,踢寡妇门,挖绝户坟,扒老太太裤衩子,抢小囡囡糖葫芦,他都干,天天干,并且乐此不疲。
让阎罗王出离愤怒了,没见过怎么无耻之徒。
于是阎罗王亲自批示,让他下辈子倒霉。”
阎罗王的主义,看来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他倒霉透了,你说你上辈子就不能学点好吗。
当坏蛋都没当好,让坏蛋们切齿痛恨。
只好继续倒霉吧。
但是卦神的话没有说完。
“我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个王义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次的倒霉,现在算上见到你们两人的这次,他经历了八十次了,再经历一次,他就正常了,不倒霉了。”
见到自己和老和尚也是王义倒霉的一次,这话说的真刺耳。
但是这个却对王义来说是个好消息,八十次了还差一次,他就正常了,再倒霉一次,他就化永成蝶。
是爱扭头看着王义问道:“你觉得今天见到我们两个是不是你又倒霉一次?”
王义躺在地面上看了看身旁的石头堆,小声说:“我觉得有点,这种感觉,我每次倒霉后都会哭的。”
是爱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在王义的心目中也是一颗灾星,她幽幽地说:“王义啊,恭喜你!你倒霉日子快到头了。”
王义一听,嘴张得大大的:“你说什么,我的倒霉日子到头了?真的吗?”
是爱看着他,冷冷地说:“刚才我扔七枚铜钱在地面上,请了卦神。
卦神来了,我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查了下,说你上辈子没做好事。
阎罗王亲自下令让你这辈子倒霉。”
王义听到这里,神情沮丧,眼泪又流了出来。“原来是这样,我说嘛,原来有鬼在捣鬼。”
“卦神很认真,很负责,他又为你查了下。说你现在已经经历八十次倒霉了,有道是事不过九,再经历一次,你的倒霉日子就到头,经历一次后,你的生活正常了。不知道是不是个好消息。”
王义跳了起来,叫道:“再经历一次,再经历一次啊,我就正常了。”
又跑到是爱的面前,噗通一声给是爱跪下来,口喊:“谢谢,谢谢仙姑!”
然后又跳了起来,喊道:“再让我倒霉一次吧,让倒霉更凶猛一些吧,我不怕了。”
说罢,王义跑下山去,身影奔向远处的一个个小小的村落。
是爱一笑,对老和尚说:“你说,他从此不倒霉了吗?”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清楚,但是他以后不会自杀了吧,他有了希望。
人之所以要自己杀掉自己,就是没了希望,有了希望,哪怕是渺茫的一丝,人也会前行。”
荒野里传来嗡嗡的声音,仿佛是飞机低空飞行发出的轰鸣声,站在草丛里,是爱和老和尚抬头仰望蓝色的天。
几个黑点从北方向东快速移动,这里面也有飞机吗?
黑店渐渐接近后,是爱看到那不是飞机,有翅膀的,是什么鸟飞得怎么快,又长怎么大呢?
最近的时候,是爱和老和尚都惊呆了,这些不是鸟,而是蝙蝠,中间是个巨大的黑色蝙蝠,头上有红色的眼睛,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快速地扇动了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大蝙蝠的身材高大,据是爱目测,最少也得有一架波音飞机的大小。
这是一个蝙蝠群,群里有二十多只蝙蝠,大小都不一样,离大蝙蝠近的都要大些,离它远的就要小,最小的也得有一辆小汽车的大小。
蝙蝠群快速地飞过是爱和老和尚的上空,放出尖叫,在空中回荡着。
是爱和老和尚趴在草丛里很无畏地看着它们消失飞过,这算啥?我们什么没见过。
走出草丛,出现一条大路,通往西方,蝙蝠消失的方向。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两个人咬了咬牙,顺着路向西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荒野里,高大的塔,一座高大的塔在耸立着。
还离塔有好几百米的时候,是爱和老和尚碰到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拾荒的女人。
这里仿佛是个垃圾场,满地的生活垃圾,破衣服,破箱子,还有腐烂的食物。
女人年纪很大了,拖着沉重的袋子在垃圾堆里走着,眼睛在是爱和老和尚脸上划过,就再也没回来,仿佛他们是两块不会动的石头一般。
是爱走到老太太跟前,笑着问道:“老人家,请问这是那啊?”
老太太没有停留下她的脚步,在垃圾堆里蠕动着,眼睛在脚下四处扫着。
就在是爱以为她得不到任何答案的时候,老太太开口了:“吸血城一号。”
吸血,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吸血鬼吗,那不是外国友人吗,没有地府机关的签证不是不让他们进来吗?
难道地府财政紧张了,对吸血鬼开放了黄金周和一日游?
老太太走到一个树桩子的跟前,坐了下来擦汗。
是爱跟了过去:“老人家,你的这里的地名很特别啊。”
老太太头没抬擦着汗缓缓地回答:“我们这里不算是吸血城,那才是真正的吸血城。”
老太太手指着高高耸立的大塔,是爱扭头看时,那不是塔,而是一座摩天大楼。
“那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里面住的不都是吸血鬼吧,那太可怕了,能住好多的,一人一口,我们两个人都要被吸空。
“里面住的都是自愿献血者。”
老太太回答。
“您住在那里?”
“那里。”老太太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