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飕飕 第二十三章(1)
转眼就到了年底,又是一年的最后一天,班步再也没有收到王萧冉的任何回信。她强迫自己微笑地在台里做着交接的工作。所有节目都交给了其他主持人,保留《传感电波》,继续由沈悦主持,并有两期明星专访在中国录制,这样就可以面对面地采访明星,乐北也可以设身处地地参与到节目当中了。几年来《传感电波》就像是班步孕育和培养的孩子,它在慢慢地成长,它不能给她带来经济的财富,却可以带给她精神上的食粮。
班步就要再次离开新西兰电台,去追寻最初的梦想。
八年前离开北京电台,她连直播间都没能再看上一眼,连耳麦都没能再摸上一下,直播间就已装修得焕然一新。这次,她绝不能再留下遗憾。她走进“新西兰华人之声”的直播间,慢慢地端详每部机器,机器上的每处按键,标志已经模糊,那是被她的指尖渐渐磨掉的。墙上有她所有节目的时间表,明年,也就是明天一切就将换为新版。走进录音室,每道音轨都如此的熟悉,边缘处,好像还有她那日眼泪的痕迹。站在二层的楼道,可以看到接收卫星信号的几个大锅,远处略见暗淡的天空,涂抹着深蓝色的印迹。几个小时之后,奥克兰的SKYCITY就会为新年点燃烟火。今晚,她一定会对着烟火再次为那十年的愿望而祈祷。
班步回到家,给自己煮了几个速冻饺子,摆弄着手机和飞信,给朋友们发着祝福短信。其中包括王萧冉。不用说,他一定不会回。他们的爱情早已从那钢丝绳上坠落,他们的节目早已谢幕!
凌晨十二点漫天的烟花燃放开来,各色的礼花以各种姿态在空中飞舞,班步站在阳台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祈祷着。隐约中听见电话在响。
“Hello。”班步接起。
“哈喽啊。”王萧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
她好不容易把他又埋藏得深了一点点,可他就又如诈尸般蹦蹦跳跳地出来了,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
“喂。”班步无言以对,堆积许久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家吗?”王萧冉问。
“嗯……?”班步坐在床边,眼泪开始往下掉。
“开下门呗。”
“嗯?什么?”班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联想。
“我刚才站在你家楼下看完烟火。你给我开下门,我上去一下呗。”
“……”还没等班步回答,电话便断了,传出嘟嘟的声音。
这个男人一向如此,当你想把他遗忘的时候,他一定会蹦出来逗你两下,让你哭笑不得。不过不管怎么说,听到他的声音,也算是一种安慰。班步依然不想让自己多想,或许只是声音相似打错电话的一个陌生人呢!她钻进洗手间,准备洗澡,刚脱了个精光,就听到有人咚咚咚地敲门。班步浑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如此深的夜怎么能有人敲门?不会真是……
“谁啊?”班步边喊边把衣服套上。
咚咚咚又响了三声,却没人回应。班步趴在猫眼上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好像有人在外面给挡住了。班步的心马上就要跳出来,强盗和她只有一门之隔,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那种大毛利人万一是劫色呢?奥克兰的治安近来越来越差,还好熬完这两天就要回北京了。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隔着门居然听到有中国人在唱儿童歌曲,声音和王萧冉一模一样。她冒着风险,拉开门。
王萧冉圆圆的脑袋映入她的眼帘,她心理挣扎了一下,四肢挪动了几下,确定不是在做梦。王萧冉正咧着嘴继续唱呢,“不开不开我不开,王萧冉没回来,谁来也不开。”唱着把班步拥入自己的怀中,班步刚才的眼泪还尚未蒸发,借着潮湿,又涌了出来。是惊吓,是激动,是欣喜,是不可信,是再生,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两天后还要离别,是想念,是不知所措,是未知。眼泪浸湿了王萧冉的肩膀。两人就那么拥抱着,像是连体婴儿,很难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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