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飕飕 第二十二章(8)
“别难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跟云涛回头也得好好聊聊,别总一个人闷在心里不说。过了元旦我就回国了,等我回去再好好跟你聊。”
两个人正说着,王萧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每周能接到王萧冉的电话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于是班步结束了与乐北的通话,给王萧冉打了回去。
“宝贝,你在干吗呢?”王萧冉接起电话问。
“和乐北打电话呢,她办结婚的事情遇到了一些不如意,我正劝呢,她太不理解人了,还说不想结婚了。唉!都怪我小时候没教育好她。”
“哦?呵呵,弄得人家跟你孩子似的。人家不想结婚,你也就别劝了,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吧,这可是大事,得考虑清楚。”
“是啊,还好我们考虑清楚了,按预定计划,我们下下个月就能领证了。”
“嗯……”
“怎么了?”班步听到他的这种呼应,心里咚咚直跳。
“我年初可能要回英国。”王萧冉故作镇定地说,声音越发有些颤抖。
“回英国?为什么?不回来了?”班步深深吸气,眉头紧锁着沉重地问。
“回来宝贝,可能要奥运会前后才能回来。”
“八月?干什么去?”
“有个大项目,我带一队人一起去我们英国的分公司。”王萧冉说完便沉默下来好像是等着炮火的爆发。
班步不语,没有准备问是什么样的项目,还非要他亲自跑到英国。不问,因为即使他说了,她也听不懂。
“喂?”
“嗯……?”班步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却控制着说话的语调,“嗯,挺好的,我支持你!”
“谢谢宝贝的理解,那我先挂了,还有些事情要忙。”
“好。”班步缓缓地按下挂断键,把听筒垂落在桌边,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任何人打进电话,她只想静静地把自己看清楚,把自己这些烂事捋明白。
“老婆”的称呼早已不见踪影,每周打电话都不会超过三分钟,每周写邮件不会超过一封,每封都不会超过五十个字。他们的爱情就像走在一根钢丝绳上,一不小心也许就会坠落而下。通话中,王萧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是不是还能有机会在北京见上一面,也没有说走后,他们的爱情怎么安排,更没说,让她等他。
为了王萧冉,班步放弃了继续学习,取得硕士学位的机会;放弃了坐最后一年的移民监,帮父母办绿卡的机会。父母把她养了这么大,如今她却一切都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见面没有超过二十次的男人,她真是疯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第一,留在新西兰,忘记这个人。然而这对她来说,比自杀都要难。第二,去英国陪着他,可她到那边做什么呢?拿什么签证?第三,回中国等他。可等的回来等不回来,只是个未知数。
班步心慌得快要呕吐出来,几分钟之内感觉自己的脂肪在高速地燃烧,霎时间迅速地消瘦。她把电话听筒挂上,期盼他带着他的计划再次打来。她抱着枕头蜷缩在床头,默默地流着眼泪,惊慌失措。
一周过去了,她没有接到任何王萧冉的消息,甚至连一个笑脸的图案都没有。班步依然试着去理解他工作的忙碌盖过对她的思念。不管怎么说,王萧冉的这些努力全部和她有关,这都是为了他当初的那些承诺。甚至班步开始自责,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是不是他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或者自己家里有财、有权,是不是他也不至于那么辛苦。只靠一双手去打江山的滋味她能体会,那就是夜以继日,没白天没黑夜的干;那就是坚持着,在一帮趴下的人群里跪着;那就是牺牲,牺牲一切与拼搏无关的事,包括她。也许,她是王萧冉的包袱,背着她,他会前行得很慢;也许,他正在一点点地卸载。
其实他们可以先领证,然后他再走,这样班步心里也会踏实些。可说到底,能不能在王萧冉去英国之前见上一面都是个问题。再说,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逼着人家跟她结婚。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干吗非娶她?!
两周过去了,班步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愁肠百结完成了最后的论文和期末考试。她翻出早已买好的1月3日的回京机票,打电话去航空公司问询,被告知,因为是回国高峰期,座位全满,无法把飞行的日期往前改。
三周过去了,邮箱依然像没有风的湖面一样平静,而班步的心情却是波涛汹涌。班步拿起电话,打给乐北,简单几句,告诉她自己失恋,让她1月4日来北京机场接她,还让她现在就开始散布自己要回国的消息,以便快点找到电台的工作。然后,班步就开始联系朋友,准备把新西兰这边的东西安置在朋友家。沈悦也算其中一个,看她的样子像是准备黑在这里一辈子了。
研究生的顺利毕业没能让班步有半点儿兴奋,而空余出来的时间让她更加煎熬。她整天泡在电台的直播间和录音室里,不知道以后回到中国是否还能与这样的电线和设备缠绵在一起。
这天,她刚录完新闻,毫无希望地打开邮箱,却看到王萧冉的未读邮件,标题为:赴英日期。这像是宣布死亡的报告单,班步吸足了气,点开。
“赴英时间已定,2008年1月4日抵达伦敦。你哪天从新西兰飞回来?”
邮件简短得像是地下电台发来的情报,内容像是在宣布死亡的限期。哪怕他再晚走一天他们也许就能在机场见上一面。可这日期就像是上帝刻意安排的,一定要让他们阴差阳错,又离得很近,就像第一次从北京飞往新西兰与王萧冉的擦肩而过一样。
缘,不信不行!
“我1月3日从新西兰飞回北京。”她的回复也像是写给普通朋友的信件,话语简单到像是在给陌生人打字。
事实上,他现在在她面前确实很陌生,他的那些朝气,那些**,那些浪漫,为何全然消失?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也许他心里已被别的女人所占据。
班步在录音室里任由泪水滴落在控制台上,她努力地说服自己放下这个人,说服自己接受已经恢复单身这个事实!她决定不再看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她必须把王萧冉这个人给忘掉。她心里一片空白,哭着哭着,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这样,她能更加舒服些。
的精彩内容,敬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比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