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为看着手机屏幕,愣神了好久一会,1:48!!!那时自己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1:48!!!也就是在那时自己看到了血色的圆月,噬人的红眼,如骨附蛆的人头,之后历经生不如死的挣扎,煎熬,折磨。
吴不为静静的回忆昨晚的一切,似梦非梦,交织如麻,搅得他脑浆剧痛。
痛苦的抱着头,他不明白那是真是幻,也不愿多想一点,可事关自己的生命安危,由不得他不想。
“不为,头是不是还疼?”
邓肯、范建、潘八卦三人看吴不为痛苦的样子,急声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
吴不为这才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问一下他们三人就能搞清楚很多事情。
邓肯、范建、潘八卦三人互看了一眼,点点头,最终决定由范建来说。
“不为,你昨晚突发高烧,42c高烧,非常危险,整整抢救了一夜才把你救回来。”
范建肃穆的说,吴不为听的目瞪口呆,因为成人发42c的高烧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的正常体温约37.2c左右,一般来说,突然爆发的高烧(38.5c—40c)便是极为严重的状况,孩童的体温比成人高些,39c才会出现危险。
42c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高温足以使你的肌肉溶解,几乎等于叛了死刑,但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孩童身上,成人40c便是极限,很要命了。
吴不为之前曾感受身上有着无尽的酸痛,即便现在也是阵阵疼痛刺激他的脑神经,心想看来自己真的是发过极为恐怖的高烧。
范建顿了一下,理了理思路,从头说起,事情的经过颇为曲折。
昨晚四人聊天结束之后,纷纷睡觉,邓肯、范建、潘八卦三人很快便睡着了,邓肯还打起来小呼噜,为此范建还叫醒了他一次。
范建记得那时潘八卦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吴不为则睡的很沉,丝毫没被吵醒,他也随后就睡着了,直到被一阵异响吵醒。
“你知道,我这个人睡觉时有一点响动都会醒,所以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范建回忆道,他醒过来后立刻就找到了异响的来源,正是吴不为。
“你当时坐着,口中大喊大叫,吞吐不清,也不知道你在喊什么,我看到你浑身哆嗦不止,牙咬的咯咯响,急忙喊你的名字,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就知道你出事了,赶紧爬下床去看你。”
范建转头看向窗外,半仰着脸。
“你当时就像我这样,脸对着窗外,非常恐惧的样子,不过那时你的眼睛是闭着的,也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吓成那样。”
范建爬下床,轻轻碰了一下吴不为,吃惊的感动吴不为身上热的吓人,他立刻明白吴不为是发了高烧了,这时邓肯和潘八卦也趴下起来,他们连忙去找退烧药和开水。
“我弄了湿毛巾敷在你的额头上,怎么叫你都没醒过来。”
范建眉头紧皱,他知道事情很严重,邓肯拿来的药也没法喂给吴不为吃,潘八卦一看果断的就去拨打急救电话。
“我给你敷上湿毛巾后以为你会好点,没想到你突然发疯似地张牙舞爪,嘴巴鼓着,看起来就像掉进了水里,你在向上拼命的游似地,吓得我们不知该干什么好。”
范建表情严肃的叹了一口气,顿了一下,看着吴不为继续说了下去。
“仅仅一会,你的脸憋的紫绿紫绿,我们都吓坏了,感觉你马上就要憋死一样。”
他们三人自然不能让吴不为这样继续憋着,潘八卦最果断,伸手就去掰吴不为的嘴,范建和邓肯则是死死固定住吴不为,不让他乱动。
“潘八卦掰开了你的嘴,你又死死闭上,最后无奈之下便将湿毛巾塞进你的嘴里,然后我们死死抱住你,等急救车来救你。”
吴不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因为发了高烧之后,神志不清,加上白天的恐怖经历,自然的做起了噩梦。
人的梦境是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的,范建三人的动作对他的梦影响很大。
湿毛巾敷在脸上,他的梦里也自然的出现血滴在脸上的梦景,之后发展到掉进血海里,自己死死的憋气,还有湿毛巾塞在嘴里,所以他在梦里感到有无尽的血水涌进他的口鼻,有点盐,很呛人,那时他再次呼吸了,梦里觉得身子一轻,可以往上方游去。
“一切都是梦!”
吴不为心中的大石放下,脸色好了不少。
“之后呢?”
他消沉阴郁的心霾消散了不少,精神气也随之恢复不少。
“后来急救车终于来了,你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记得当时是夜里两点左右。”
讲到此处,范建看了一眼吴不为手里的手机。
“你的手一直死死紧握着手机,屏幕都被你摁裂了,定格在了1:48那时候,当时送你上救护车之后,我怕弄丢了,就掰开你的手,不过,已经坏掉了,也没用了。”
范建颇为惋惜的说道,大家都知道吴不为的手机是他的父母为了奖励他考上研究生特意买的。
吴不为看着手机,那定个时间1:48,裂痕正好将这几个数字断的支离破碎,怎么看都有些狰狞。
“送你到医院之后,一查之下已经40.2c,值班的医生当即给你打了点滴,想要把烧退下去。”
范建看着吴不为死死盯着那个1:48,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岔开话题。
“屁,狗屁医生,就是个夜里值班的庸医,除了会开点感冒拉肚子的药,屁也不懂!”
邓肯突然满嘴骂“屁”,越说越气愤,吴不为听他说完才明白昨晚发生的事情真的很曲折。
吴不为打了点滴之后,那位值班的医生也就直接离开了,根本没当回事,邓肯去问他什么情况,却看到他坐在电脑旁热情如火的偷菜,愤怒可想而知。
谁知道那庸医态度还很嚣张,邓肯打断了他偷菜的兴致,极为不爽,口里叫着“等死了人再来通知我”,邓肯气得暴跳如雷,攥拳就要揍他,范建和潘八卦急忙把他拉开,现在吴不为能不能挺过来只能靠着庸医,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他们找不到其他专业点医生了。
半个小时后,吴不为惨白的脸色突然紫青起来,似乎突然无法呼吸了,那位庸医黔驴技穷,干在那摆弄,丝毫不见起色,吴不为脸色越来越难看。
邓肯一个人冲到服务台,要求护士赶紧通知医院的医生回来,可能是他太急了,说话比较冲,医院的那个正在打盹的护士,被他的粗嗓门吵醒了,不耐烦叫他滚蛋。
这次邓肯没闹,他知道是事情严重了,细着嗓子柔声下气的跟护士说他的朋友病危了,需要医院的专业医生赶来救命。
“要专业主治医生是吧,现在可是夜里,哪个不睡觉,要也行,夜间加班费五千,夜间检查费五千,你先交一万压金,我就给你打电话。”
邓肯听到护士刻薄的话,怒火中烧,他生生忍住,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那里存着他的所有生活费三千五百二十百元。
“你放心,我们是研究生,不差钱的,只要你找来了主治医师,这卡里的三千五百白送你。”
事到如今,邓肯只有拿出研究生的身份做保证,他真的感到什么叫没钱的人说话没底气,这真是至理名言。
“哎幺,研究生了不起是吧,我们医院遍地都是,这年头人群里拉一个出来就是研究生,我还告诉你,我也是研究生,毕了业还不是要在这当护士。”
邓肯知道护士在说谎,搪塞他,死也不打电话,可能是害怕晚上吵醒了哪个主治医师,明天就滚蛋了吧。
不过,有一点护士说对了,没毕业的研究生就是废柴,拿的钱没有看大门的多,表面西装革履,很是风光,但只有在读研究生自己明白,他们也是低收入人群,一个月六百块就算多的了。
邓肯怒了,时间紧迫,他看出了护士再跟他扯淡,根本没有打电话的意思,他一把抓住护士,恶狠狠逼着她电话,那护士一见邓肯一个大男人突然发狠,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弱女子,吓得尖叫连连,大喊救命,楼道里顿时热闹起来,保安、还有一群赶来的值班医生全都冲出来,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不能错过,围着邓肯就打。
邓肯体格强壮,能蹦能跳,把那个护士当护生符,一会儿把她推向这边,一会儿又甩向另一边,那些赶来的人怕出手伤着护士,只能围着不能打,只好口中叫喊着报警了。
“报警,好,赶紧报啊,我等着呢,到时我让全市的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见死不救的。”
邓肯疯狂了,他气冲牛斗,那个护士被他甩来甩去,吓得闭眼尖叫,晕头转向。
“好了,不要闹了,你们看外面,医生来了。”
突然潘八卦在人群外面喊道,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吵闹,众人只见十几辆黑色桥车停在医院门口,每一辆车都走下来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其中一人赫然是医院的院长。
众人个个呆立当场,什么时候院长大人亲自在夜里出现在医院,上一次还是市里领导病重的时候吧!
院长带领着十几人快速小跑冲进医院,进来后直接就问吴不为现在在哪里,潘八卦一招手说:“我知道!”飞快的带着他们冲进吴不为的病房。
邓肯和外卖的一群人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邓肯一声欢呼,狠狠啃了一口护士,飞一般冲进楼道消失不见。
讲到此处,邓肯脸红成一片,红到了脖子,吴不为三人暧昧的看着他,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个。。。这个当时太激动,一时忘乎所以,所以就激动了一下下。。。”
邓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一吻他根本没体会是什么滋味,事后才想起自己胆大妄为的举动,心中慌乱了好久,想去找那个护士道歉,又没那个胆。
潘八卦和范建羡慕的看着邓肯,“老邓,你果然艳福不浅,什么时候分我点福气,让我也忘乎所以一次。。。”
顿时一阵哄笑爆出,吴不为一笑,全身的疼痛更甚,可还是想笑,有这样的弟兄朋友自己死也值了。
“后来呢?”
“后来,那群医生将你送进急救室,抢救了很久才把你抢救过来,当时我透着门缝看到你心跳越来越慢,后来你突然吐了,吐了之后,那个测试心跳的仪器嘀的一声变为一条直线,我当时都要吓死了。”
范建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样子,吴不为知道,那正是自己在血海里吐出人头的时候,原来那时自己真的死过一回,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那群医生看到你的心跳没了,顿时急了,电击啊,打针啊,什么都使上了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范建同情的看着吴不为,任谁也没想到,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一个人,在一间差点把小命丢了,一想起昨夜,范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一件惨剧,看着潘八卦和邓肯的眼神,他知道他们也想起了那件悲剧。
“你们怎么啦?”
吴不为发现大家突然都沉默不语了,气氛颇为诡异,出声问道。
“啊,没事没事,不为,你饿了没,我们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潘八卦瞬间反应过来,言语间似在掩饰什么,他的一说,范建、邓肯立刻响应,三人让吴不为好好休息,他们马上就回来。
吴不为看着三人离开,眉头紧皱,事情太离奇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医生突然出现救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农民家庭的孩子?
之前进来的那些医生个个面色疲倦,检查完毕,确认我没事后,他们的脸上有了一种解脱感,好似一座大山从他们心口移开一样,又像是完成了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还有邓肯、范建、潘八卦三人言语间闪烁其词,他们有什么事情隐瞒自己吗?
“这间病房设备如此之好,肯定是高级病房,那些医生个个都是专家,贵得很,我这一病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吴不为内心一痛,父母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在每天劳作挣钱供他读书,只盼着他研究生毕业之后能够挣大钱,自己这一次又要放他们的血了。
“该死的鬼,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