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的情人-----第1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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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

那天正看到扁豆放在他枕头上的几片浓艳的黄栌,这才想到他就要满二十岁了。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和毛榛骑车去香山的情景,然后突然地,想到正武死时的年龄。二十岁零五个月。再过一百多天,他就要活过正武了,以后,他再多活的每一天,就都是比正武多的了。这么想着,他突然很想去y大学看看。

y大学传达室的值班员换了新人,他推车进去,他却连头也没抬。主楼侧面,东花园里新摆了几张石头砌的乒乓球台,两个女生借着楼里的光在打你来我往的和平球。食堂已熄了大灯,只有卖饭的小窗口还透着光亮。从食堂往图书馆去的路上,他又看到了那几块看板。大概是刚刚清理过,只残留着几小块没刮干净的纸片。

图书馆还是老样子,温黄的灯,灰砖地,酱红色的楼梯扶手。一楼阅览室的窗口露着一个一个脑袋。他顺着窗口找到他原先常坐的位置,看见一个胖胖的戴眼镜女生低着头,不住用手绢擤着鼻子。

一会儿一个女生从楼里跑出来,推上自行车就走。一个男生追在后面,也推上车,在后面撵。撵上,堵在女生的车子前面。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僵持片刻,女生突然伸腿踹他的车子,男生“啪”把车子推倒在地,过来一把扭住女生的胳膊,把她整个身体扭在他胸前。女生又僵持了一会儿,默默地哭了。

正骑上车,朝对面游泳池骑去。那里已完全变了样,四周围起高高的围栏,围栏外面整齐地堆着一大片青石板垛。他把车靠树停下,爬上一垛青石板趴在围栏上往里看。水泥已浇到差不多四层楼的高度,密密麻麻的钢筋像血管一样一根一根立着。他在青石板上坐下来,意外地发现从这里也能看到壮阔的夕阳。夕阳已近尾声,刚才还那么灿烂、铺散那么开的红云已被灰色的云霭一点一点裹进去。

正武离开这里确实有两年零两个月了么?他深深吸了口气。现在这个校园里应该有一半人根本没听说过他名字吧?另外一半,听说过,难过过,现在怕也不常想起他了吧?还会有人在偶然的时候偶尔讲到“那时侯有个人……”吗?那是什么时候?那是个什么人?他度过青春最膨胀日子的地方已经连他的一丝痕迹都没有了,更不要说他的呼吸。会不会早晚有一天,连正自己也有可能先是不再那么经常地想起他,继而只偶尔地想起他,到最后不怎么想起他了?

正武离开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过任何人。他一定没有想,他就那么死了,父母怎么办?他肯定没有想正的大学生活会怎么样?他当然更不会想到,正会和毛榛再次相遇,遇到毛榛以后还会有这些新故事。正一直拒绝假设正武没有死,但有一点他不能不肯定:假如他没有死,这个世界会跟现在不同,至少,正的大学生活不会像现在这样寂寞。

他在青石板上又坐了几分钟,抽了根烟,然后默默站起身,骑上车返回d大学。看看时间还早,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进图书馆阅览室,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他经常看的《史资料》,在那个他经常坐的位子上坐下。看了一会儿,他感觉他必须写点什么,于是拿出笔,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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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从y大学回来。在那儿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打架,虽然没有看到结果,但我相信结果肯定是一样的,因为我想起了你。我断定你从四川回来后,一定又经历了一些事情,或者说,又有什么人或事让你回到了你以前的某种状态。我不能断定的是,这个状态是你想要的,还是你不想要的。这些事你不愿说,我自然无权勉强,虽然我很希望你能让我多少知道一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在我们经历了四川的那一切以后,现在这么快又变成了从前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毛榛,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跟我说?为什么他会知道你从四川回来的日程?为什么你还要见他?难道我们在四川建立起来的信任真的就那么不堪一击,在你见到他的一瞬就立刻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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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没有权利这样问你。这一阵我其实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误解了你?是不是我在四川时就误解了你?是不是我从来就没有过某种权力,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自以为是地认为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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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y大学,是因为我突然很想念正武。这么说,不是想伤你的心,更不是要责备你。我只是觉得假如正武活着,对我的疑问,他多半会有答案。我没有,说明我没有他聪明。你总说我不懂,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对。以我的能力,我是理解不了你。可是,你希望我懂么?你给我这个机会么?我曾经以为你是希望的,也许就连这,也还是我没懂你的表现。

>希望这封信没有让你生气。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始终在你身边。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回到宿舍,他把信装进信封,写上毛榛家地址,投进了邮筒。

两天以后,老柴接到北京最大一家报社的信函。实习期定了下来,三个月,到寒假结束。报社位于城东,因为离学校太远,报社给他安排了临时宿舍。走的头一天,他说要提前给正把生日过了。正怕他忙,想推辞。

“也不全是为你,算是找个理由见见老陈。”

“那不应该你们两个单独见?”

“不能单独见,单独见就吵。你和谭力力在,她就不至于那么拧。”

他们约在学校西门外新开的那家西餐馆。老柴和正先到的,服务员带着他们穿过光线黯淡的过道,穿过几张火车头座,停在最靠里面的一张空桌边。不多久,陈青慢悠悠地从暗中走来。她没跟他们打招呼,径直在正旁边坐下。

老柴歪着身子,看看表,然后半斜着眼睛像是问陈青,“谭力力怎么还没来?”陈青也半斜着眼睛,“这个时候,车那么好坐啊。”

老柴叫服务员拿来菜单,然后凑到桌上的蜡烛光下仔细看。这个情景突然让正觉得眼熟,猛然想起正武请他和毛榛以及冯四一在老莫吃饭的那天。

“你不去接接力力?”陈青问正。

“她不用接。”

“你怎么知道她不用接?你问过她?”

正没有回答。

“我敢说,你从来没问过。”

“她那么能耐。”

“怎么能耐?你以为这世上就力力一人儿特特别,对吧?”

“她没那么娇气。”

“你怎么知道她不娇气?还是你希望她不娇气?”

“我知道她不。”

“你就那么了解她?”

“今天是不是只说问句或是反问句?”老柴说,眼睛看着大门口。

陈青瞪着他看了一眼。

“吃什么?”老柴又乜斜起眼睛。

“等力力来再说吧。”

空气显然很重,他们两个说话时的眼睛都像抬不起来,陈青只看到老柴的腰,老柴只看到她的手。其实,正想,老柴真应该好好看看陈青,因为她那天实在动人。一件黑色套头毛衣,很短,就到胸下,很紧地兜着她两个丰满的胸脯。毛衣下是一件血红的圆摆衬衣,最上面和最下面的两颗扣子都没系,**着带几粒雀斑的胸脯和一抹雪白圆润的前腰身。

半个小时以后,谭力力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屁股坐进老柴那边的沙发,然后一迭声地道歉。

陈青问她,“这么忙啊,你昨天不是夜班么?”

“是夜班。唉,别提了,饭店里出了点事儿,一直没走成。”

正这才注意到她穿着兜口绣着“西苑饭店”的藏青色西装,烛光下,面色十分苍白,嘴唇也像是白的,颧骨上的几粒雀斑格外突出。正从没见她这副样子,有点吃惊,“怎么了?”

“值了一夜班,白天也一点没睡,瞧瞧,穿这身就过来了。”

“这身也挺好的。”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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