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的情人-----第1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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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2

“还想知道什么?”女生急切地问。

正说“没有了”,谢过她。

“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正说,“没什么。”

“那我能跟她说你问过我这些么?”

“随你便。”

因为不同班,他们上专业课的时间也总是错着。偶尔一两次,正的听力课排在她的听力课后面,她散课,正正在教室外面等。两个人见了,互相看一眼,毛榛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垂下眼睛快步离开。正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以后再在教室外面等,就干脆靠墙根蹲着。那种时候,他总是感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去过绵阳,没听她舅婆讲她的故事,他们没有一起去过青城山、乐山、峨眉山,没有在青城山上那间小木屋里呆过那一夜,讲过那些话。唯一真实的,似乎就剩了他作的那个梦,不但真实,也越来越像是现实。

一进入九月下旬,天就彻底凉了。天远云轻,风也不多。有一天下午正下了课离开古庙,突然想去操场上跑几圈,便骑车回宿舍换上运动衣。四百米的跑道,他一口气跑了二十圈,又在运动架上做了五十个引体向上。回到宿舍,他上了个很痛快的厕所,五脏六腑顿时轻了不少。从那以后,每天四点半,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准时站到操场上,二十圈,二十五圈,两个星期以后,增加到三十五圈,一百个引体向上。浑身的肌肉从酸痛、微痛到不再有知觉,腿和脚腕抽过几次筋,渐渐稳定下来。每天他都出透了汗,食欲越来越好,睡得越来越沉。而且,每过一天的早晨睁开眼,他都觉得头脑又清醒了一些。慢慢地,他不再想绵阳,脸上也有了笑容。

“乖乖,还以为你真失恋了呢,这么折磨自己。”扁豆趴在**戴着耳机,看他换下脚上的球鞋。

“你听什么呢?”

“法语,这学期可以选二外了。你选了没?”

“没有,不是下学期才正式开课吗。”

“我字典背腻了,想背点别的,就先选了,”他摘掉耳机,“你这么做就对了,像你这样的人要把自己练得刀枪不入,去折磨别人才对。”

“那你也跟我去跑吧。”

“我不用,还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

“我还不打算谈恋爱,起码在学校里不谈。”

“怎么,都看不上?”

“北京的女生的确是没看上,找外地的吧,到时候毕业不能分在一起,还不是自找麻烦。我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麻烦。己所不欲,也不施于人。”

“北京的女生怎么就让你看不上了?”

“北京的女生啊——对了,我上个月看到一首打油诗,一直想给你,可你老是那么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他说着,从枕头下边抽出本书,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抬头看他,“这讲的是燕赵女子和江南女子的区别,当然说的是过去,不过仍有现实意义。听着啊,”他咳了一下,开始念:“门前一阵骡车过,灰扬,哪里有踏花归去马蹄香?”他抬眼看看正,“听懂了么?”

正点点头,“继续。”

“棉袄棉裙棉裤子,膀胀,哪里有佳人夜试薄罗裳?”他又抬眼看看正,再继续,“生葱生蒜生韭菜,肮脏,哪里有夜深私语口脂香?开口便唱冤家的,歪腔,哪里有春风一曲杜韦娘?开筵空吃烧刀子,难当,哪里有兰陵美酒郁金香?头上鬏髻高尺二,蛮娘,哪里有高髻云鬟宫样妆?行云行雨——好了,到此为止,后面的就不用念了。怎么样?”

“你从哪儿搞来的?”

“别管我哪来的,说的对不对吧?”

“不对,没有一个应对景的。”

“你怎么那么叫真,跟你说了,说的是过去,你就说大体上对不对吧?”

正笑了,“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看你还是找个南方女生算了。”

“为什么?”

“不那么折腾你啊,能让你健健康康地活着。再说,你要是找个南方女生,不还能成全人家留在北京嘛?让人家欠你的好过你欠人家,这样她不对你更百依百顺?”

“嗯?你不是没谈恋爱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咦,不谈不等于不明白道理。”

那年的秋季运动会因为操场要赶着翻修,从十月底提前到了十月十日。正没准备就被体育老师推荐去参加高年级组的万米长跑。进入决赛的人共六个,其中一个中途退了场。正本来一直跑在第二,和第一相差不过两步,但快到终点时他突然改变主意,放慢脚步,等后面两个人跑上来,三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一起跑过线。广播站先宣布他们并列第三,但很快又宣布名次作废,校学生会体育组的代表也把发给他们的奖品——一本塑料皮的大相册要了回去。正对名次和奖品都不在乎,只是觉得对本来可以得第三名的那个同学感到抱歉。

没等运动会结束,他就回了宿舍。换下运动衣,拿脸盆到水房兜头浇了个澡。等到食堂开饭,去买了三个馒头。馒头吃了一半,菜吃了几口,就突然不想再吃了。远远看见老柴和天鹅坐在一起,天鹅不说话,嘟着嘴,还一个劲往嘴里送着饭,看样子像是要哭。他站起来,把饭倒进垃圾缸。又回到宿舍,从枕头下翻出谭力力上学期寄来的那封信,然后骑车出了校门。

那个地方究竟叫什么,现在他已经记不确切了。好像叫塔院,又好像叫学院路,总之离双榆树应该不远,是一条新开的马路,路两边仍堆着不少石板和灰土。路上他看见一家卖鱼的小店,便进去挑了两条拎在手里。

按照地址他很快找到那片居民区。小区里有几排青石灰色的六层楼,典型的七十年代建筑。刚刚拐到谭力力的那栋楼前,就看见她披件厚绒衣从楼里出来,身边跟着个高个子男青年。

正刹住闸,脚蹬住地面。等她走近,看见她的脸,吓了一跳。她的脸明显异常,肿得像发面馒头,丹凤眼被挤成了一条细缝。她没有跟他说话,只低着头趿拉着鞋从他面前走过去。

看着他们慢慢走出院子,正把车支在路边。他知道谭力力很快会转回来,果然,五分钟不到,就听见她踢哩趿拉的脚步声,接着又看见她那张异样的肿脸。她仍是没说话,径直走进门洞。

正跟在她身后,走上三楼,走进左手边的单元,在后面把门关上。谭力力没有开灯,屋里有些暗。地上铺着地毯,他脱了鞋,看见门口有双大拖鞋,犹豫了一下,没有穿,光脚进去。走过细长的过道,闻见一股腥鲜味。过道尽头一只伞状的白纸灯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灯下面是一张长方形餐桌,桌上堆着些吃剩的螃蟹脚,螃蟹背。

左手的门开着,对着他,谭力力坐沙发上,抬着她那张大了起码一倍的脸,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把腿拳在裙子里。他忍不住“噗嗤”笑了,走过去,站她身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

“什——什么?”她显然张嘴有些困难。

“两条小鱼。不是还没祝贺你乔迁之喜呢吗。”

“我已经不再养鱼了。”她含混地说着朝左扭过头。左边离墙两米的地方有个像吧台一样的高台,上面放着一套精巧的索尼音响,音响旁边放着她原来的那只鱼缸。

“还是养吧,我特意挑了两条欢蹦乱跳的。”他走过去,看见鱼缸里水很干净,里面的水草,碎石和一大块长满青苔的珊瑚缝隙中还冒着气泡。

“不养。”她坚决地说。

“那这两条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正把塑料袋里的鱼连水一起倒进鱼缸。两条小鱼显然一下子不能适应,立刻惊慌地甩着尾巴,蹭着缸边不停地游。游了一会儿就沉到缸底,自在了。

“过来坐吧,”谭力力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叫他。

他坐到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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