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兰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她……是人是鬼?“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过来看看。”老妇人眼神凌厉地瞪着她,“你是谁?”
“哀家是太后。”
“你?”老妇人上上下下把她打量,忽然哈哈大笑,“你的年岁做我孙女儿还嫌年幼。要冒充妃子还比较说得过去!”
咦,看来这个人不知道当今皇宫里有位十六岁的太后。这件事,不是满宫皆知的么?有点意思。“哀家是文英帝新娶的皇后,可惜大婚当天,先帝就已经去世了。难道你连这件事也不知道?”
她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她。静兰从她的神情已经可以猜到,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那么,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皇宫外面夜里溜进来纯赏夜景的么?
“什么时候的事?”
“将近两个月了。”静兰看着她,“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吗?”
“我是谁与你有什么相干。”她冷哼,“再者,你好好的宫里不住,大半夜又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来看位先人。”
她古怪地瞥了静兰一眼。“什么先人后人的。回你的寝宫去。”
静兰听她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似普通奴婢,不免好奇。这个人会是谁呢?纵然她年纪青没有威慑力,大多数比她年长的听到“太后”头衔,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就连太妃都要在面子上礼让三分,但这个老妇人神态自若,好似静兰就是天王老子,她也不用膜拜。她幽幽地说,“我的先人苏姑姑,听说以前住在这里,所以我来看看。”
静兰感觉到那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对上她的目光,带着些许疑惑。“她是你的先人?我怎么没听说她有你这么个亲戚。”
“我是她亲姐姐的养女。”徒儿和养女,差不多吧?她也不算太瞎掰。
“是么。”老妇人看了看她,又道,“人都不在了
,看了有什么用?”
“婆婆认识她的吧?”
“不认识。只是听过这个人。”她转身就走,“以后别来了,废园里夏天指不定有蛇。”她说着人已经走远。静兰看着她离去,心想,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不肯说。
不肯说就算了,反正她迟早能找出事情真相的。她不知道,黑暗中有双眼睛正在凝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回到屋子里,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苏雪融如果对皇上有特殊意义,他没有必要说她一年前才死。而大部分宫女都以为,苏雪融在六七年前就已经死了。是大家都以为她死了,但其实没有死,隐居在废园后面那间茅屋,过“世外桃源”却艰苦无比的生活?
会不会真的是司徒青歌的母亲呢?倘若是,依皇宫的情况来看,似乎只可能是皇上的血脉。可,这可能吗?
假如真的是,那青歌不是……岂不是成了项不渝的兄弟?
会是这样吗?她简直不敢往下想。倘若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若叫别人知道了,还当她是傻了,这么能猜。
翻了半夜她方才睡着。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觉得身边似乎有人。那时其实天还未大亮。她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忽然看到一个人坐在她床畔。待得视线将所看到的景象传进大脑,她登时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司徒……司徒青歌!
她瞪大眼睛,“你疯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司徒青歌微笑,苍白的脸上有抹怪异的红晕。“来看你。”
她皱眉,“真是,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人抓住有多危险。快点走啊,天快亮了,万一被宫女们发现……”
“你别担心,我不要紧。区区皇宫,还困不住我。”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如果禁卫军出来,你根本没办法脱身。”静兰推了推他,“走呀。”
“我每次来你都赶我
。”
“我怕你出事!”她气呼呼地鼓起脸颊,他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司徒青歌忽然在她脸颊上亲亲吻了一下,如蝶翼般,在脸上掠过。静兰的脸颊瞬时染上红晕,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脸火辣辣的烧。司徒青歌握了握她的手,“兰儿,他不会放你出宫,是不是?”
“我有办法让他让我出宫。”静兰这才抬起头。他刚刚亲吻她脸颊……是什么意思……是在表达爱意吗?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与项不渝是多么不同。项不渝强烈而霸道,而青歌,他是隐忍而有礼的。
“记得出宫后来找我。你这阵子在皇宫做什么?”他问。
“查苏姑姑。”她望着司徒青歌,“你能肯定你的养母离逝前和你提到苏姑姑,说她是你的至亲,她就真的是你的母亲吗?”
“我不知道。”司徒青歌老实地说,“养母已经离世,这事情想问也问不了了。但我想,应该不会错。你有线索么?”
“查是查到了一些。但是……”她摇摇头,“没什么,还是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吧。”
司徒青歌点了点头,静兰推了推他:“你走啊,答应我不要这么轻易就进宫,很危险。”
“嗯。”他起身,“那我走了。你别担心。”
静兰目送他翻飞出去,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她的心小鹿儿般乱跳,为前不久,他停留在她唇瓣的这个吻。他终于不是对她无情的,是么,可是……她忍不住想起那句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不过好在,她能够掐住项不渝的软肋,他不让她出宫,她也总能想到办法的。
吃过早膳,人报皇后驾到。静兰有些讶异,皇后来做什么?
林雁舒袅袅婷婷而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她到静兰跟前,屈膝行了礼,静兰淡道:“不必多礼。”便让她坐下。“皇后特意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