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不渝看到她稍纵即逝的忧愁。妃嫔进宫,在这个寂寥的地方最思念的是亲人,每回亲人能见,不知欣喜成什么样,她流露出来的,怎会是这般神情?那轻轻拢起的秀眉,莫名的揪紧了他的心。
静兰随即启唇,“他在何处?”
“在御书房。朕带你去。”
这一回,他们坐轿子。另外备辇麻烦,项不渝道:“坐朕的就好。”
与他同轿?静兰迟疑了会儿,仍然听了他的话。她少见的沉默,一语不发。项不渝瞥她,“你不喜欢丞相来看望。”
“皇帝说的是哪里话。”
“可你并不开心他来。”
静兰轻声道:“没有这回事。”在相国府的时候,每回父亲特意来找她,都是有事。她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可是,会是什么事?她猜不着。
近在耳畔的叹息蓦然叫她吓一跳,她别头看项不渝,他靠得很近,叫她陡然紧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项不渝望着她的脸颊。她真的好美,皮肤细腻洁白,天然无雕饰,却不足以掩盖她的美,她像是水做成的,水润润,发如水,肌肤如水,连身段也如水。静兰被他看得不自在,用力咳了咳,“你对皇后还满意吧?”
突然来这一句,扫兴!项不渝哼了哼,“满不满意是朕的事,与你何干?”
是与我无关,但好歹让你别再这么靠近我。静兰没有说出声。项不渝的眼神很危险,充满了爱欲的气息……想到这两个字,脸颊不自觉发烫,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好在很快就到他寝宫,离开这方小小的轿辇,静兰才重重松口气。
项不渝好看的眉头此时紧皱在一起。她见鬼地躲什么?难道他还能把她吃了?
她袅袅婷婷地身影,让他不自禁浮想联翩。她走进御书房,项不渝识相地留在寝宫内,让他们父女俩独处。
静兰站在当朝左丞相迟帅面前。“爹。”
迟帅身形高大,由于渐渐年老,以往健硕的身躯变得有些庸肿,但不难看出来他年青时的丰神俊朗,哪怕是鬓角多了白雪,也仍然难抵英气。“兰儿。在宫里可好?”
难得得到父亲的关怀,静兰点了点头。“挺好的,爹呢?”
“就是那样。”迟帅迟疑了半晌,才说,“兰儿,你想不想出宫?”
静兰平静地看着父亲,心里却极纳闷。父亲来问她要不要出宫吗?平时一向置她于宫中不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爹,相府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迟帅淡淡地道,“只是这两日爹睡不好,想你一个才十六岁的姑娘家,年纪青青就守了寡,在宫里无依无靠,倘若想出来,爹替你想想办法。皇上看在我服侍了他们父子俩大半辈子,应当肯卖我这分薄面。”
静兰好震惊,亦好感动。从不怜惜宠她的爹,怎么突然变了呢?她看到他鬓角的白霜,忽然眼眶就湿了。“爹……”
“你想出宫吗?只要点个头,爹就替你想办法。”
静兰摇头,“爹,你不用替兰儿想办法。皇帝已经允了让我出宫的。”
“哦?”迟帅惊讶。
“过一阵时日我便出宫,到时一定陪着您。”静兰有些受宠若惊,也不想父亲突然对她疼爱起来的背后有没有别的理由,然而对于父亲的孺慕之情是与生俱来的。只要能有机会让她承欢膝下,她怎么会不肯?那是她多渴望的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