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君若俏脸一白,抬手就要给出一巴掌,钟夏冷冰冰地抬手,一把抓住了纳兰君若抬起的手腕子猛地一甩,挡了开去,嘴角一扬,如玉般的脸颊镶嵌着两颗宛如星辰的,闪闪发亮的双眼,有若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也许不应该称之为女子,应该称作女孩,无双容颜上那灵动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挺直的秀鼻,红润的小嘴,使她看起来美的像天女下凡,圣洁无比。钟夏骄傲如女王,晃得纳兰君若眯了眯眼睛。
“猫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孙婆子!”
“纳兰君若,我就是杀了她,你能怎么样?有证据就抓我,砍了我啊!”
“你不要得寸进尺!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得寸进尺?”钟夏冷笑,神情在看见纳兰君若闪过一丝慌乱后变得残忍狠厉,“刺字之痛,伤身之苦,纳兰君若,你把我留在身边,是想着把敌人留在眼前比较心安。纳兰君若,我会让你后悔,死。”
纳兰君若后退一步,然后仰头大笑,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钟夏抱着肩膀,嘴角噙笑。如果把纳兰君若这种女人当做敌人,会是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我现在要喝汤!”纳兰君若收了笑脸,突地开口。
“好啊,你要喝什么汤?”
“我要喝乌骨鸡汤!”
“好啊!”钟夏转身要走。
“我要黑羽,黑骨,黑肉,黑血,黑皮,黑冠的江西城泰和农家土生土长的乌骨鸡,我要橙黄,酒香,味郁,色亮的绍兴城正宗黄酒作料,色红,皮薄,肉厚,糖多的若羌城红枣配味。要煮够三个时辰,色香味俱全,否则,重做!”
钟夏冷冰冰的看着她,冷呲一声:“三个时辰,什么鸡都炖没了。”
“按我说的做!听不懂么?”
“我不要!”钟夏翻了翻眼皮,找了凳子坐下。开玩笑,想折磨人,别找我。纳兰君若不知道这个猫儿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反驳自己。纳兰君若忽然发现,这只猫不怕自己,根本就不怕!
发现这个事实以后的纳兰君若异常暴躁,回身起桌子上钟夏刚刚端进来的茶碗,眼里闪着狠厉,毫不犹豫地朝钟夏的脑袋扔了过去。
钟夏没想到纳兰君若突然发难,看见一个物件飞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可还是被茶水纹身,滚烫的茶水一滴没有浪费,全部泼到了钟夏的腿上,痛得她要坐下的身子一委身跌坐在地上,狠狠吸了一口气,急忙撸起裤脚,却没有叫出声。
细白的小腿很快便起了一层死皮,烫伤红肿疼痛,有大小不等的水泡一层层起来,看的钟夏恶心不已。
纳兰君若的声音像是千年寒冰,一字字钉进钟夏的心头。
“如果你再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让你的另外一边脸上也画上图画!连带着你的哥哥,一并送进十八层地狱!”
钟夏霍地站起,忍住腿上传来的剧痛,大吼:“你要是敢伤害狗儿,我跟你拼命!”
“拼命?”纳兰君若眯起眼睛,冷笑,“你拿什么跟我拼?照照镜子,你那张毁掉的脸,没有任何让人心动的资本了,还在挣扎什么。”
钟夏跳着脚站稳了,冷笑,像是霜雪中傲然的寒梅,骄傲不拘。
“纳兰君若,你很快就会后悔!”
钟夏忍着烫伤的剧痛挪着脚步出门,没走几步碰上了要来看妹妹的纳兰君得。钟夏尽量装得自然一些,可还是被纳兰君得看出些端倪。
“你怎么了?”
“没有,小姐吩咐我煮乌骨鸡汤。”
“很难办是不是?”纳兰君得一副了然的神情,“你先去休息,我把材料备好了,给你送过去!”
草草在腿上涂了一层草药,钟夏长出了一口气,挣扎着出了房门,看着一群小厮堵在青儿的房门口,一个个笑嘻嘻的一边打趣一边偷着往里边看。钟夏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你们几个干嘛呢,二小姐要炖汤,赶紧备柴火去!”
几个下人本来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听见钟夏的声音便灰溜溜地走了。钟夏一瘸一拐地往青儿门口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没法炖汤了,希望青儿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主儿。
手停在要推开门的位置,原来是青儿在里边洗澡,背对着门口,怪不得那几个小子怪兮兮地偷看。
钟夏转身离开的时候瞄到青儿肩膀上居然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刺青,这算是异世的缘分么。
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会给自己带来想要的么?
最后还是青儿替她炖了鸡汤,由钟夏端着,来到了君若阁。
几近傍晚,满全站在屋子里,纳兰君若在发脾气,钟夏进门之前只听见一声大吼。
“这么长时间都查不到证据,让十三将去死!我组织他们是吃白饭的么。”
钟夏受了烫伤,脚步声没办法变轻,纳兰君若一下子就听见了,抬眸看了一眼,冷冰冰地看着她端着的砂锅,拿手支着下巴,不说话。
“你喝是不喝。”钟夏倒先说话了。
“你这个奴婢说什么呢。怎么可以和小姐这么说话。”
“小姐还没说话轮到你着什么急?你不是奴才。”钟夏用她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狠狠瞪着满全,吓得那家伙浑身一激灵,然后诺诺的看向纳兰君若。
“我发现,你这只猫一点都不怕我是不是?看来今天的开水纹身没有让你长记性啊。”
“承蒙二小姐夸奖,自从那个孙婆子来找我报仇以后我就想明白了,在这里一直装作柔弱,不一定那一天就被人杀了,尸体都找不到。”
纳兰君若掩唇轻笑。
“所以现在就想露出实力,报仇来了。”
“我的实力,你看不见。谈不上暴不暴露。纳兰君若,你永远查不到我的底牌。”
“的确,我派出了我最得力助手都查不出你的来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二小姐,这汤我可煮了一整天了,你不要尝尝?”洛莫微微笑着,带着一种类似罂粟花般绚烂的色彩。纳兰君若美眸微敛,看了看砂锅,皱眉。
钟夏冷笑。
“不敢喝?你以为我会傻到在这种汤里下毒,然后期望你毫无戒心的喝下去?”
纳兰君若不说话,看着薄瓷碗里两只汤羹,看了看钟夏。
“你先喝。”
钟夏冷笑着拿起调羹,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语带挑衅地道:“二小姐怕是被人寻仇寻怕了吧,也恐惧着呢。”
纳兰君若冷哼一声,也没答言,凑近砂锅闻了闻,冷笑着拿起另一只调羹在舀了一口尝了尝。
“材料是谁给备的呀?”
“大少爷啊,”钟夏眼角含笑,“那大少爷对我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大少爷为什么对我这样,您更清楚不是。”
“你”纳兰君若小脸气得苍白,手指哆嗦着指着钟夏,“你再说一遍。”
长了他心上人一样的一张脸,是福还是祸呢?
钟夏眼里带着得意和狠厉,突地屈身近纳兰君若,瞳仁闪烁,明亮如星,薄唇一掀,声音寒凉入骨。
“你终是碰了我做的汤了是不是?”
纳兰君若脸色一变,嘴唇颤抖,看了看汤,又看了看钟夏,不相信地大喊。
“不可能!”
“你现在,”钟夏声音变得温软动听,就像情人间在细语温声的述说着情话,可是内容,却是那么冷酷,“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浑身血液像凝固了一般浑身冰冷,胃里抽搐疼痛,恶心、想吐、喘不过气,心跳就像太子殿下站在面前一样慌乱没有规律?纳兰君若,你中毒了。”
满全大叫:“猫儿你疯了!想死是么,居然敢给二小姐下毒!”
“满全!你要是想让这位在王府练世袭权利都没有的二小姐死于非命,那就接着叫!”
自己已经如此痛苦了,还要在话语上刺伤最重的一刀。不能受封郡主,纳兰君若一直都不甘心。
那个柔媚至极,魅惑勾人的笑容,是出现在那个唯唯诺诺,一直充当弱者角色的低等小奴脸上么?满全呆愣住,转头看向已经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浑身颤抖的纳兰君若,一时间无知所错起来。
“你想怎么样。”纳兰君若整个身体支撑不住,滑到地上,“哗啦啦”一声桌子上的盛汤砂锅被她带到地上,碎了满地,刺目的狼狈。纳兰君若高贵奢侈的苏州手工刺绣明黄纱裙沾了汤水,脏乱不堪,没了先前高高在上出尘脱俗的贵族气。
“纳兰君若,我要还你刺字之仇。”语气淡淡的,说出来,却带着杀伐决断的凌烈,让纳兰君若本就颤抖着的身子僵硬无比。
“你敢。”纳兰君若想到了钟夏的话意味着什么,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满全总管,”钟夏媚眼一转,看向一边呆掉的满全,“把那天在我脸上刺字的柳叶刀,拿过来。”
“猫儿,你敢。”纳兰君若早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此时既愤怒又可怜,狠狠地瞪着钟夏,可惜一点气势都没有。
“纳兰君若,你只有半个时辰考虑,是乖乖让满全拿刀,还是等着毒发身亡!”
和钟夏那天面对的情况有些相似,只是满全此时端着托盘的手颤抖不已。钟夏捻起一片刀片站在纳兰君若面前,看着她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恐惧,轻轻叹了一口气。
“告诉过你不要惹我了,那个孙婆子是得了你的暗示来砍我的吧?”
纳兰君若挣扎着别过头,算是默认了。
“我的脸上是个奴字,在你脸上,赐个隶字好了。这样,我们也好凑成一对儿。”
明晃晃的刀片在南海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着森寒的光,一如钟夏此时的心境。如果不是这刺字之仇,也许她会安安静静的在这纳兰王府,悄无声息的生存着,找到地图,算出时空漩涡,带着苟延一起离开。可是纳兰君若一直在触及她的底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钟夏冷笑,大BOSS曾说过,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办法远离漩涡中心。
刀尖毫不犹豫的刺下,纳兰君若嘴唇哆嗦着却不敢乱动,睁着两只大眼,里边,注满了仇恨和不甘。钟夏像在制作一件艺术品,认真而虔诚,将一个隶字写得端端正正,一张娇颜瞬间血肉模糊。扔了柳叶刀,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钟夏嘴角含笑。
“你是怎么成功的。”纳兰君若强忍着脸上疼痛,这次失败,让她心生耻辱。
“汤里根本就没有毒,”钟夏挑眉,“瓷碗里的调羹,一个泡在药汁里,用火烤干,另一个是干净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估计什么毒放在汤里都会被你嗅出来吧?放在调羹上无色无味,呵呵,纳兰君若,你百密一疏哦。”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我的翻版,冰冷绝情,心肠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