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弯月如钩。
寂静的林荫路上,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即将入夏,空气还是凉薄得袭骨。钟夏裹紧了大衣,一边加紧了脚步一边嘟囔道:“小乔疯了,大半夜的折腾我来实验室做什么?”
深夜露重,四周寂然无声,钟夏一个女孩子,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身后总有一个矫健的身影跟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不疾不徐的保护着,表面上是组织派给她的私人保镖,实际上是监视她的行动,毕竟作为研发部的头儿,十六岁的她还稍显稚嫩。这么个小丫头,没人能控制她的想法。虽是少女,庞大的“红雾森林”组织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上一个情报处的特工只是讥笑她不会用刀叉,被她用一颗小小的弹珠要了性命。因着她对机械的全通,任何材料到了她手里都能神奇的变成杀人武器。
钟夏有着传奇的人生经历:三岁识千字,五岁能速算,八岁过目不忘,十岁上大学,一个月后退学回家,只因教授说她教不学!事实上,她只是和教授争辩了一下时空漩涡的问题。两年后,钟夏的关于四维时间与三维空间被超质量物质影响形成时空漩涡或平行宇宙,得出除了超越光速,人类可以实现穿越的结论。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前往圣地亚哥的科技峰会的路上,仲夏被绑架了。这个有望成为最年轻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小女生瞬间从世界上消失了。因为她是孤儿,于是这样一个天才不见,居然没有人想念太久。来到这个不知何物的“红雾森林”组织,一待就是四年。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能在这里吃饱穿暖,无忧无虑,关键还有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朋友小乔,智商破两百的钟夏在这里生活的安安稳稳,十六岁当上了研发实验室的头儿。钟夏没有对与错,黑与白的世界观,因着从小被当做怪胎,钟夏只知道活下去,然后把对自己不好的人除掉,珍惜对自己好的人。
想到电话里小乔焦急的声音,钟夏禁不住加快的了脚步,很快便来到了有三四层楼高的实验室门口,沉重的脚步期然而至。要不是这家伙没做过伤害自己的事,钟夏真想一枪崩了他,整天像个影子一样监视着自己,一点都没有。钟夏开门的手停下,回过身。朦胧的余光下,对方一袭黑衣飞舞,眉眼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无表情。背着手,呼吸沉稳有力。
“苟延,我要进去找小乔,她一直怕你,你就不要跟进来了。”
苟延不说话。
钟夏当他听明白了,开门进去,“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门。这个实验室占地有三百多平米,各种各样物理化学电子等等的最新最高端的实验器具这里一应俱全,只要她想用,“红雾森林”什么都能提供给她。此时的实验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钟夏奇怪着,小乔叫她来又不开灯。伸出小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忽然被一双冰凉的大手覆上,阻止了她的动作。钟夏吓了一跳,陌生的气息笼罩在头上,低声喝道:“别动!”
浑浊的呼吸带着沙土的沧桑味道霸气的袭来,钟夏知道俩人的距离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脸颊若有似无的触碰,于是下意识地想躲,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手臂狠狠地缠上了纤腰,俯在她耳边粗哑着声音道:“你够十六了吧?”
钟夏害怕起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子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钟夏身上摸来摸去,没想到一个才十六的丫头身材还这么有料,“关键是你,留了你四年,总算有点用处了。”
衣衫被粗暴的撕扯开来,**的皮肤被冰冷的空气刺激微微颤抖着,钟夏感觉到抵在腹部的硬邦邦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对方的动作粗俗猥琐,让钟夏既难过又害怕,大吼:“啊,放开我。”
挣扎之下才发现男子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就逃不开。腰带被抽掉,钟夏一把抓住对方的子,男子痛得“嗷”的一声大叫,反手一巴掌扇在钟夏的脸上,不耐烦地低吼:“是你的荣幸,敢放抗。”带着凌烈杀气的唇毫不怜惜的落了下来。
钟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边挣扎一边下意识的喊。
“苟延。”
“碰!”的一声,实验室的铁柱大门被撞开,被侵犯着的钟夏看见门口一泄如注的月光,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大叫:“苟延,我在这里,救我,救我。”
苟延是组织里身手最好那一拨里的一个,动作迅如猎豹,几步上前,一拳将毫无准备的男子打翻在地,拦腰抱过浑身颤抖着的钟夏。
“苟延!”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咆哮,“你胆子越来越大,连我也敢打。”
冰冷决绝的声音让苟延身躯一僵,“啪”!世界清明,钟夏飞快打开电灯,轻薄她的男子长身而立,站在不远处。男子四十左右年纪,眉目端正,神色里的霸气浑然天成,气势压人。
“林先生!”苟延的声音里尤带着不可置信。
钟夏不禁睁大了水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虽然不认识他,但是林先生这三个字对于红雾森林意味着什么,她无比清楚。林先生是这个庞大组织的大BOSS,是背后的组织者和创办人,为什么他会找上自己?钟夏紧张地回头看了看苟延,生怕他这个时候转身就走。
恼羞成怒的BOSS收拾好衣衫,气得大吼:“我让你保护这个丫头,没让你和她一个鼻孔出气,背叛我!”
苟延身体僵硬着,脸色铁青。
“这个丫头智力超群百年不遇,我需要她优良的基因给我生个孩子。苟延,你给我滚出去!”
钟夏像是焦糖一般紧紧攀着曾经想甩都甩不掉的人,小脸苍白,无助颤抖。这是钟夏第一次希望这个男人继续着他的倔强,不要在这个时候抛下自己。
“四年前是您下令保钟小姐安全,属下不敢怠慢。”
“让是不让?”眸子里是暴怒前的隐忍,声音透着蚀骨的冰凉。
“不让。”男人的身躯巍然不动。
林先生护目圆睁,气红了双眼,谁想到当时了派一个最忠心的家伙去保护一个小丫头,最后会不听自己摆布。双臂猛地一摆,不知何时四周竟然埋伏了十几个黑衣人,和苟延一般打扮,突地矫健跳出。自组织里长大的苟延清楚自己一个人不是这十几个人的对手,结实的右臂狠狠抱住瘦小的钟夏,先下手为强,一脚踢开了门口的一个人箭一般地冲进了夜幕。
身后是林先生暴怒的咆哮:“追。”
脚步声越来越杂,越来越近,钟夏攀着苟延的脖子大叫:“我们跑去哪儿。”
“不知道!”
手心里触到他温热的汗水,钟夏委屈的大喊。
“对不起!”
“什么。”
“我以前。”
话音犹未落,苟延脚底绊倒,怀里的人儿乍飞出去,钟夏惊呼未出,深长胳膊狠命一抓,终于拉住了急忙上前的苟延的手,脚底悬空,乃是万丈悬崖。
钟夏知道这里,这“无情崖”是组织毁尸灭迹的地方,处死的组织人员的尸体就被抛向这里,病死的人也不可能给埋葬。也可以说,这无情崖,是红雾森林里所有人的最终归宿。感觉到身子在不停的下坠,钟夏泪眼朦胧。
“苟延,你做的已经够了,放手。”
“不放!”
地面上的脚步声响如擂鼓,越来越近。钟夏绝望地闭上眼睛,只是最让她心寒的,不是林先生的强迫,而是小乔的背叛。那个被她当做唯一的朋友的乔姐姐居然骗了她。而一直被她当成敌人的苟延,却在这个时候救了她。
“不要近!”是大BOSS的声音,就在苟延的身后,“把她拉上来,快点!”
钟夏不明白,大boss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清醒。
“我需要她活着为我生下后代,快!把她拉上来!”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得了命令忽地冲上来,钟夏使出全身力气大吼:“不许过来!再近一步,我马上就跳下去!”
“停。”大BOSS声音焦急,“钟夏,你应该知道,不过是生个孩子,没必要就这么死去!”
“你这个衣冠禽兽!”钟夏大吼,“我宁愿死,也不会为你这种人渣生孩子!”
风声渐起,惹得林叶间呜咽声起,哀鸣丛生,诡异的很。林先生脸色铁青,大手一挥:“上!”
钟夏看不见悬崖上边的情况,可是看着苟延的神情越来越痛苦,知道他即使再大力,这样的姿势他也是支持不了多久的。林先生冰冷决绝的声音淡淡响起。
“钟夏,我数三声,你不上来,我就杀了苟延!”
“你敢。”
“一!”
“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于你这种禽兽。”
“二!”
“钟夏,你就同意了吧,从此后你就再也不会为了身份和地位挣扎了。”
是小乔的声音。
一股血腥味飘到鼻端,钟夏睁着眼睛,看着苟延大口的吐着鲜血,听着上边的打手用尽全力踢打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苟延,心脏紧紧收缩。
“混蛋!你给我住手!”
“上来!”林先生的声音几近咆哮,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忤逆他的命令,这个钟夏,是第一个!多少女人投怀送抱他都不屑多看一眼,怎么就她不知好歹。
眼泪流成河,钟夏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眼角绽开一朵玫瑰,笑颜如花。
“下辈子,我一定分清敌友再来寻你。苟延,保重!”
耳边的风声夹着苟延的大吼和那个林先生愤怒的叫喊,什么都不重要了。
鼻腔里是浓重的血腥和腐臭的味道,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狱?浑身散架一般的痛,死掉怎么还会痛?
艰难的睁眼,入目的是灰暗的木式架构屋梁,挂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屋子不足二十平米,到处是杂乱的破烂和的动物尸体。钟夏嫌恶的皱眉,想要尝试着动一动胳膊,指尖轻动,才发现手还被人紧紧拉着。心口一滞,顺着结实的手臂看下去,苟延英俊帅气的脸朝着自己,原本总是透着冰冷气息的黑眸被眼帘盖着,昏迷还未苏醒。
这家伙怎么会跟来?钟夏试着推了推他,好像受了挺重的伤,暂时醒不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