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更阑自书房里出来,长出了一口气。与肖恪的周旋让他费尽心机,筋疲力尽。那老狐狸笑里藏刀,借他的手铲除政敌,还要冠冕堂皇。他又要借那老狐狸的信息和能力去查魂器的施术者。如今看两人目标确实有一致之处,只是协同之下的勾心斗角暗潮汹涌,也算是壮观了。
院子里,小池畔,清淡的女子静静坐着,将手撩拨着水面。水面上女子的倒影疏冷,正是超然世外仙。
如果,能够护住那清泠的身姿,能够守好那纯净的心灵,那么所有的疲累又算什么?他就算背负再多又怕什么?唐更阑傲然一笑,豁然开朗。
有人悄然潜到了他的背后。唐更阑警觉,错步一滑,正让过一柄银匕,若羽欺霜。第二柄匕首算准了他的躲避方位,自下而上,从胸口划了过来。唐更阑紧退,抬手翻腕,便掌起雷霆,想要反攻。
然而见到对面的人,唐更阑忙收了手,笑了出来:“苍离公子!”
俊逸骄傲的白衣公子充耳不闻,只恶狠狠向着唐更阑攻击。双匕翻飞,狠烈异常,恨不将人直破成无数肉片,吞到肚子里去。
“苍离公子,这是为何?”唐更阑不解。躲了几次,见对方并无住手的意思,也被迫反击,运掌如风,“啪啪”几下,都挡在苍离握着匕首的手上。
“杀了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苍离恨恨。
唐更阑听了冷笑,变掌为拳,一击在苍离手腕,迫退了苍离:“我这小人,人见人骂。只是公子这一句,我不明白。”
“夜山之中,是山缨用了自己渡劫用的仙药,救了你一命。后来你又中毒将死,还是山缨教暗刃取了绝心花为你延命!你几次三番,都是山缨所救,如今倒是把人用完了,就要背弃她了么?”苍离一句一刀,紧攻进bi,“你去娶了别人,置山缨于何地?”
唐更阑听了,猛地收手,苦笑:“原来窗外的,当真是公子。”在书房的时候他看见的那只白鸟竟
不是幻觉,而是苍离的真身,一千三百年修行的白隼。
匕首直bi唐更阑,在咽喉上压出一道血痕。苍离紧攥着匕首,忿恨得颤抖:“你怎么不躲!”
唐更阑淡然:“公子才来么?可见过姑娘了?姑娘,等了公子许久了。”
“你……”苍离咬牙切齿,将匕首收回,“阿仆,你什么意思!”
那称呼教唐更阑怔了一下,轻笑了出来:“也只得苍离公子,还叫我阿仆了。”山缨从未叫过他,别人,都只认他是唐更阑,“公子去看姑娘吧。”远远的看了一眼水池边已经站起望过来的人,唐更阑黯然离开。
“山缨!”苍离却是直奔山缨过去,拉起人就走,“跟我走!我们离开这!”
山缨蹙着眉,埋怨的挣开苍离:“你这是做什么?一来就发疯!又与他打什么?”
“那等小人,你还惦记他!”苍离气冲冲的,“我们走!你时间虽然不多,然而我们找一处僻静地方,也自可过安稳的日子!以后我就守着你,陪着你!像以前在夜山一样!”
山缨摇头:“我不走。”声音轻缓,却坚决,“若是我也走了,他要怎么办?”众叛亲离,孑然孤身。连最亲近的安易也不能理解,连他的母亲都不认这个儿子,阿仆除了她,已经一无所有。哪怕再不认同他的做法,山缨也没有办法弃他于不顾。
“他怕什么?”苍离恼恨,冷哼,“他自有他的佳人在怀,自有他的荣华富贵!即将当了这府里的女婿,他又什么不能办的?”
山缨惊住,不想听见这样的一句:“苍离,你说什么?他要做谁的女婿?”
“就这府里的!”苍离不以为然,控诉着,“我不知那是什么人,一个老头,说教他娶自己女儿,还教他带着那女人去见什么国舅!”
五雷轰顶,山缨只觉得,比她第一次渡劫的时候,遇到的天雷还要狠的一击,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劈了下来:“他要娶,肖小姐?
”
“山缨,你怎么了?”苍离被山缨的模样吓着了,慌叫着她,“山缨,山缨你别哭!你……”
“我哭?”山缨诧异的歪着头,似不明白苍离在说什么,大张着眼睛,神情茫然,“我哭什么?我没哭。苍离你紧张什么?”
“山缨!”苍离一把将人搂住,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不管山缨的挣扎,“你别哭,别哭!我带你走,走得远远的!再不见那小人!不教他伤你!你别哭!”三百年前,在新婚之夜被曹倚墨所刺的山缨没有哭;被关在天庭监牢,受尽淳于昊鸣的折磨的山缨没有哭;此时的山缨不过是听见了阿仆要娶别人的消息,眼泪便不停的流着,她自己却没有察觉。
“我没哭。”山缨轻轻笑着,仍是不习惯苍离的怀抱,挣了出来,“你哪里看我哭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听风就是雨的,许是你听错了,他怎么能娶别人?”他,已经娶了她了,是她的丈夫。
“若不信,你去问他。”苍离有些怕了,不敢大声说话,“山缨,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这么久,不该放你一个人与阿仆在一起……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阿仆……”山缨喃喃,念叨着,“他是我的阿仆。对于我来说,他只是我的阿仆……”
“山缨……”苍离心痛,看着山缨缓缓的在前面走着,他只能紧紧在后面跟着,不敢惊了她。
“山缨姐姐!”远远的便是那极有精力的声音哭着奔来,并没注意周围的情况,只顾着一头扑进山缨的怀里,痛诉着自己的悲哀,“山缨姐姐,父亲教我嫁给那*贼!我不要嫁给*贼!山缨姐姐!我讨厌*贼!”
肖衍林紧追在肖衍泉的后面,叫着自己的妹妹:“衍泉!”看见山缨,不禁尴尬,“山缨姑娘……”他知道唐更阑与山缨关系匪浅,乍然知道这消息,山缨又要作何感想,“这……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原因的……”他吱吱呜呜的想解释,“唐将军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