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能喝。”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按住了山缨的酒杯。
山缨不解的望着阿仆,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止。
“长老,这是什么酒?”唐更阑从山缨的手中拿过了杯子,轻轻晃动着,笑着问。
“这是我们金夷的圣酒。”长老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的回答。
“长老特别把我支开,是什么意思?”唐更阑随意的坐在山缨的旁边,注视着长老,目光轻佻却锐利。
“我原本请唐先生过去的,然而久等先生不来,才来找姑娘。”长老沉着脸,不看山缨,也不看唐更阑。
唐更阑将酒倾倒在地:“这酒,我不敢教姑娘喝。”
“你做什么?”山缨质问,“为什么不能喝?”
唐更阑不敢看山缨眼中的怒意:“因为我不敢信他。我这几日旁敲侧击,都问不出一点关于魂器的消息。长老,你们瞒得太紧了,反而让我起疑。”
长老猛抬眼,狠狠的盯着唐更阑:“唐先生,我们怎么能不瞒得紧?为了魂器,整个金夷差点灭族!若不是我们及时逃亡到了这里,那么在五年前金夷就已经彻底灭亡了!唐先生倒来怀疑我们?我肯收留唐先生,是因为山缨姑娘,不是因为先生你!”
唐更阑淡淡笑了,如云轻飘。却陡然出手,捏住了长老的喉咙:“告诉我魂器的事,告诉我是谁灭了金夷,告诉我,”凑到长老的耳边,悄声的说着,“淳于昊鸣,在哪?”
“唐先生,”长老的声音艰涩的挤出来,“我不懂,唐先生是什么意思。”
“你在做什么?”山缨愤怒,“怎么可以这样待长老!”
“姑娘,有些事,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唐更阑冷淡,拖着长老去了外面,走了有一定的距离,能够看着山缨的小屋,又不会被山缨听见他们的谈话,才丢下长老“说吧。”
“唐先生想多了。”长老仍是争辩。
“我从来没说我姓唐,也从来没叫过姑娘的名字,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唐更阑冷笑,“淳于昊鸣在哪?”
长老狼狈,立时闭了嘴
。
“我不想给姑娘知道这些又是淳于昊鸣干的好事。他害姑娘已经够多够深,我不想姑娘还生活在那混账的阴影之下。”唐更阑冷厉,却又仿佛散着血腥的戾气,“说吧,我想知道的,长老,麻烦你都给我说清楚!”
“神将说,只要照他说的去做,就可以拯救金夷族……”长老颓然。
山缨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阿仆和长老。月色下,阿仆的侧脸霜肃深沉。山缨不明白,阿仆是怎么判断长老要害她的,为什么,阿仆能如此肯定?究竟是她太天真,还是阿仆做得太过分?
正想着,忽然就看见长老软软的倒了下去,阿仆上前揪住了长老的衣领。山缨惊住了!
山缨看着阿仆站起来向别处望了一眼,猛冲回了小屋,一把将她抱起。
“姑娘,我们得走了。”俯身低首,冲到了屋外,越过重重的火把喊杀,向着出口的山洞扑去。
山缨清楚的听见,那些金夷族人喊着“长老死了,为长老报仇”,提着武器向他们冲杀过来。
山缨忽然心就冷了,连平日倚着觉得温暖的胸膛都只感觉到寒凉。一路沉默着,由着阿仆抱着她躲过金夷族人的追击,背着她通过悬崖上的山路,教她搂着他一点点攀援过铁索。山缨被这男人牵着手,一直走出黯暗的深山,看见等在外头的暗刃和飞云。
暗刃飞云的欢喜,却冲不透山缨心中的阴霾。
唐更阑把山缨抱在了马上,自己坐在她身后,仍是如常的揽着她,却已明白山缨现在与他的隔阂:“姑娘,人不是我杀的。”这是他唯一的辩解。另外的事实更加的残酷,他实在不忍心教山缨知道。那些金夷族人,除了长老,已经全部都是魂器控制的行尸,包括孩子。长老原本要告诉他更多,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要怎么跟山缨解释?于是,不如不解释,什么也不说。反正,苍离也快来了。不虚伪的苍离,才能给山缨悠闲适意的平静生活。
山缨只不理睬,彷如一段枯木,静得怕人。直到他们快到别院,山缨才说:“有时候,觉得你真可怕。”她仰起脸,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目光看着
他,“你究竟是谁?”
“我是姑娘的阿仆。”唐更阑望着前方,别院的大门口停着辆车子,是肖恪来了,“也是唐更阑。”只要他还是唐更阑,就有很多事情,是他摆脱不掉的。
“金夷灭族?”肖恪被这消息惊得差点打翻手中的杯子,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手,将杯子放在桌上,“辛苦唐将军了。”
唐更阑无言,默默的等着肖恪再次对他说话。看着肖恪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就知道事情并没完。
“唐将军除了得知金夷是五年前灭的族之外,还得到什么消息了么?”肖恪终于恢复了,笑意盈人,“魂器的事情,我心中一直过意不去,也实在不想陛下再继续错下去。这种事情伤天害理,绝不该存在!然而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施的术,也一直教我烦难。幸好现在有了唐将军,让我能够方便许多,终于可以着手查这件事。”
唐更阑摇头:“我去的时候,金夷寨子已经全毁了,什么都没留下。”他并没有想给肖恪知道全部的真相。金夷长老的死,已经分明布置好的等他们落网的魂器陷阱,都教他起疑。为什么对方总是能早他们一步,是谁事先通风报讯?会不会,肖家里,就有内奸?
“唉,当真是可惜了。不过,总算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对方确实是在利用金夷的巫者无疑了,否则也不会灭金夷一族。”肖恪笑着安慰唐更阑,“唐将军做到的,已经是别人做不到的了!唐将军果然年轻有为,了不起!”
“相爷过奖了。”唐更阑淡然,“若是相爷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
“等等。”肖恪叫住了唐更阑,“按说,唐将军才回来,应该教将军休息一阵的,然而我有一件为难的事,想请唐将军帮忙。”
“相爷但吩咐无妨。”唐更阑抱拳。
肖恪颔首,深深赞赏的样子:“有唐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我想请将军用小女未婚夫婿的身份,陪她去一趟郑国舅府。”
书房窗外,唐更阑似乎看见一只白色的大鸟栖在树上,然而那身影一闪而逝,唐更阑不禁怀疑自己花了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