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过是两个乱党而已,实在不足挂齿。”郑观塘得意洋洋,眼角却一直瞥着肖衍泉,有意向佳人炫耀。只可惜,佳人的眼睛仍是随着唐夜竹,要瞪出来了一般,把个国舅爷恨得咬牙切齿。
“可否将那两个乱贼带来,教我们开开眼界?”肖恪忙问。
“这个自然!”郑观塘随口应着,才想起来还有许世振,又紧加上一句,“只要姐夫应允,自然无碍。”
“就带上来又如何?”许世振清楚郑观塘对肖衍泉的心思,也明白妻弟想要在佳人面前表现的意思,当然也就帮着他了。
一声令下,底下立刻带着两个人上来,推推搡搡的,带到堂前。就有人踢着那两个的膝弯,强按着两人,让人跪下。
山缨骇了一跳,那两个却是林子里说要杀阿仆的张敬与何宇韩。她着急去看阿仆,却见阿仆自斟自酌,只做不见,神情漠然。倒显得她比阿仆还更紧张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张敬咬牙切齿,“老子不怕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唔……”话没说完,先被人用块破布堵住了嘴,不教他再出污言秽语。
何宇韩却默默的扫了一圈宴饮的人,见着其中一个,眼冒精光,恨不将人生吞活剥。
肖恪状似无意的去看唐更阑,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这两个,也算是悍将,不知唐先生比他们如何?”郑观塘见着唐更阑似乎有些气虚体弱,故而特意挑衅。前头已经说了这两人是他捉来的。若是唐更阑能赢,本不算什么,若是输了,却明显是比他弱了,正可以教人颜面扫地。
肖恪立即赞成:“这却好!本来宴前颇有些无聊。虽然丝竹管弦也有,终究是些弱的,不痛不快。倒是拼斗比试,才合王爷与国舅这般果决杀伐的战士。唐先生,可愿为王爷助助酒兴?”
唐更阑放下酒杯,平静淡定:“恭敬不如从命。”站了出来。
山缨不忍看。肖恪明知道张敬与何宇韩是什么人,却故意让他们与阿仆见面,又特特安排他们对战。
这里头的用心,教山缨伤心。阿仆却将这些苦果都吞下去,一脸的宁静漠然,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的苦楚?何况此时阿仆的身体根本不适合战斗。
张敬才被松绑,就一把抓下口中的布条,破口大骂:“混账!唐……”
何宇韩一拉张敬,教他不要多说,却更早出手,黑虎掏心,直奔唐更阑。
唐更阑抬掌接住,两人却使用了小擒拿手法,扭打缠斗。
“唐将军,看来如今也是平步青云了。”何宇韩凑到唐更阑的耳边,“连三皇子都攀上了,是有意要当大启的镇军大将军了么?”
唐更阑沉默不语,充耳不闻。
张敬雄壮刚猛,若饿虎扑食,趁着何宇韩的缠斗,他却从旁运力狠拳猛打。
唐更阑只轻轻避过,与何宇韩认真拆招。
何宇韩见唐更阑依然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却向着张敬一使眼色。张敬顿时了解,向着肖恪扑了过去。
唐更阑见着张敬的动作,忙抛了何宇韩去阻止张敬,被迫与张敬硬拼了一掌。张敬退了五尺。唐更阑一动不动,生把一口血咽了下去。然而何宇韩的匕首已经奔到了唐更阑的面门。
唐更阑不敢躲,他若躲了,那匕首就要刺在肖恪的身上。于是扬手去接,匕首才到手中,身上陡然一痛,张敬竟还藏着一把短刀,全捅在他小腹。
张敬狞笑,用力一拉,连着唐更阑一片衣裳都剥了下来,露出唐更阑尚未痊愈的一身刑伤。
唐更阑默然,劈手抢了张敬短刀,将张敬一脚踢开。脚上用力却极有分寸,并未伤人。
山缨捂住口中的惊呼,连肖衍泉也吓得站了起来。
“来人,把两个犯人带下去!”肖恪怒喝,“怎么会教犯人手中有凶器!”见着张敬、何宇韩被带走了,忙又关切,“唐先生可还好。”
唐更阑笑着,淡然摇手:“无妨。”他小腹上被横着拉开一道寸许深尺把长的口子,腹上被烙铁烙出的伤痕也还没褪,鞭痕棒疮累累交叠。
“唐先生
怎样了?”连许世振都跟着急了,只是一看见唐更阑身上的刑伤,却又愣住,“唐先生身上这是……”
“一场误会而已。”唐更阑见着山缨的关切,向她轻轻一笑,无声的安慰她,“衣衫不整,实在失礼。在下先告退,待换了衣裳再来奉陪。”说罢不待人答,自顾下去了。
连肖衍林都不知道唐更阑从边城回来,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见着肖恪怒目看他,肖衍林也是委屈得紧。被三皇子看见那样的伤,要怎么掩饰隐瞒,可是颇让人费神。
奇怪的是,许世振并没多问,反而对着肖恪又赞叹起来:“唐先生果然能耐过人,而且对肖相爷也好。方才不是唐先生,肖相爷怕要出事了。”
“是。多亏了唐先生了。”肖恪也是一身冷汗,然而更多的却是揣摩,唐更阑为何不顾自己的救他,用心是怎样的?实在让他想不通透,心里没底。
才说着,唐更阑竟然又回来了,换了套衣裳而已,仍旧坐在肖衍林的旁边,陪酒。
席上众人大奇,不敢置信。
山缨不管席上情况,只望着阿仆。见他还在饮酒笑语,似根本无事一般,心中却真正忍不得。便走了过去,推他:“走,我看你伤。”
“姑娘!”唐更阑忙站起,退后两步,“无碍的。”
山缨不言,只目光幽怨,眼中含泪。
“姑娘,忘了我对姑娘说的了么?”唐更阑笑着,用只有山缨听见的声音说,“姑娘人前还是疏远我的好。没得辱没了姑娘的名声。我不碍的,一时散席了回去包裹一下就好。”
“唐先生,去休息吧!”肖恪大笑,“山缨姑娘如此关切,若是我们还教先生留着,可是太不识相了!怕山缨姑娘要恨死我们了!”
“相爷说笑了。”唐更阑赔笑。
“快走快走!”肖衍泉眼见郑观塘端着酒杯向她走来,慌忙奔去山缨旁边,拖着唐更阑,“你快去休息!我和山缨姐姐陪你!”此时她宁可跟着唐更阑这个“*贼”,也不想跟郑观塘在一起待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