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族还算得上源远流长,所以一些传统名门的习气保留得比较彻底。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妈就因为产后感染去世了,我爸爸受不了丧妻的打击,自此之后身体就不行了。虽然如此,但我出生的时候,家里还是按着以往的传统,拿我的八字去那些比较有名的命馆批命,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直到我8岁那些,我爸爸的破败身子终于走到了尽头,临终之时他才告诉我,在我周岁宴席上,曾经来过一位道士,说我‘三魂不齐,七魄不全,命格缭乱,造化不祥’,爸爸自此之后,就专门寻了相关的书籍研究。”
惠文觞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一点都没有其他人听到这话时的难以置信表情。
姬澜渊笑:“你知道那些明理堂馆给我批的命理是什么不?”
“什么?”惠文觞轻问。
“命格缭乱,造化不祥。比那道士就少了前面的8个字!”
“然后呢?”惠文觞却没有置评。
姬澜渊叹口气:“算命的也好,倒是也罢,这些话说说也就是了,当时,我相信除了我爸爸,没人把这些话当回事。直到我13岁那年……”
惠文觞抬眸:“你的梦就是从你13岁的时候开始的?”
“是。”姬澜渊头点得很干脆,“一直到遇见欧阳小姐之前,我的梦境都是非常单一的重复,每天都一样。”
“遇见小婕之前?”惠文觞重复了这一句,“这就是你得出结论,小婕的病情和你一样的凭据?”
“当然不仅此。”姬澜渊叹气,“我在酒吧初见欧阳小姐的时候,就觉得她很面熟,甚至还为此上去和她搭讪过,被她当成了吊女人的凯子。”
“事实呢?”惠文觞一点都不奇怪小婕的反应,自己的外甥女,有些时候,姐姐和姐夫都没自己了解她的多。
“一样的梦境,从13岁开始,每夜一样的重复到28岁,5千多个夜晚啊,这种折磨,你能想象不?”
惠文觞想象不出来,可是他能明白姬澜渊有多么痛苦。
“那梦境清晰无比,我说清晰,并不是因为5千多个夜晚都做一样的梦所以才清晰,而是,我的梦它一向就都是清晰,不管后来梦境有了发展,还是13岁生日那晚,第一次梦到那个场景。”
惠文觞没插话,等着听他的下文。
“那个场景,很难形容,我能感觉自身处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周围没什么景色,只是一片……一片混沌一样的,”姬澜渊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在那里,时空都失去了意义,存在的好像就是永恒或者说虚无。”
惠文觞瞥了姬澜渊一眼,后者锁着眉头,似乎在想用什么词才能把自己的那种感觉表述出来。
“说它是虚无的吧,我却还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更奇怪,我居然觉得在那个时空里不该只有我一个人的,
这里应该还有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存在!”
惠文觞开口了:“这就是你说,你相信前世今生的原因?”
姬澜渊没回答,低头喝了一口汤,幽幽说道:“这只是其一。你先听我说,我难得愿意跟别人说这些。”
惠文觞笑了:“好,你说,我不打断你了。”
姬澜渊深吸口气:“每次我一产生这样的感觉,我的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古典仙女装的身影,那身影非常清晰,我甚至能看到她掠过虚空时,每根发丝,每条衣服褶皱的样子,她还会回头对着我笑,而我每次一看到她笑,心里就会剧痛。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惠文觞沉思着点头。
姬澜渊说:“前面15年的梦境都是这样,直到那天,梦境有了后续。”
惠文觞想起姬澜渊曾经说他自己的梦境比连续剧还热闹,也许就是因此,他才用后续这个词的吧。
“我的梦里出现了姬伯邑考,而这个姬伯邑考,我能在梦里清楚地看到他,甚至能听到他说话,然而,我却有种感觉,他,就是我!或者说,我就是他!”
惠文觞忍不住了:“你既然能看到他,听到他说话,又怎么会觉得自己和他是同一个人?这本身就自相矛盾。”
姬澜渊苦笑:“所以说很奇怪,明明我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梦里的,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姬伯邑考每次的心理感受,而对梦里出现的其他人就没这样的感觉。”
惠文觞很想说,你这是精神分裂症的症状,转念一想,姬澜渊不可能没有想到这点,也许真的有古怪。
“而你说的小婕出现在你的梦里,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我刚和你说过的吧,我在酒吧第一次见到欧阳小姐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眼熟,当时我想不起来,后来才明白,她和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身影很像,就是掠过虚空的那个。当时没想起来,一个是两者打扮不同,气息上也有差别,毕竟一个是短发,一是长发,一个充满古典气息,一个典型的现代时尚青春女。”
惠文觞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这个的?”
“上次和你在幽蓝洽谈我们合作的时候吧,你突然接了电话走了的那次。”
惠文觞叹息:“就是我知道小婕出事的那天吧。”
“应该是。”
惠文觞抬起眼看他:“那天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了,难为你一直不动声色。”
姬澜渊笑道:“当初在酒吧和欧阳小姐搭讪时,已经被她当成凯子一次了,难道我还能跟你说,喂,惠董,你的外甥女和我梦里的女神很像。只怕你会直接送我去景山疗养院。”
惠文觞笑道:“未必,你忘了,我曾经跟你提过要做你的便宜舅舅的。”
“去去去,又占我便宜。”姬澜渊笑了笑,脸色又沉郁了,“自我的梦里出
现了姬伯邑考后,我老觉得自己是他,然后,常常在思念一个人,虽然姬伯邑考心里的那人,前后着装不一,但是,我能认出来,那就是欧阳小姐。”
“你是说,小婕在梦里遇上了姬伯邑考,然后姬伯邑考喜欢上了小婕?”
姬澜渊轻声说:“只怕这喜欢不是姬伯邑考单方面的单相思,他的脑海里有记忆,这记忆很清楚地显示他们相识的经过,根据我从姬伯邑考的记忆中所知,还是欧阳小姐对他一见钟情,之后才有他们的两情相悦。”
惠文觞眉头紧锁,只觉姬澜渊越说越离谱。
“我起先就说过,这些事说出来没人相信,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个精神病?”
惠文觞心里很想说是,但又直觉姬澜渊说的是真的,正如他自己说过的,精神病人不会有这么条理清晰的逻辑思维。可要说这就是事实,惠文觞又觉得太过荒唐。
姬澜渊苦笑:“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今天就先说到这吧,其他的,哪天你想知道了,我再告诉你。不过,就我目前所知,欧阳小姐没事。当然,我也不知道这梦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这梦结束的时候,是不是欧阳小姐就醒过来了……”
惠文觞眼睛紧盯着姬澜渊的眸子:“澜渊,你说你觉得自己就是姬伯邑考,又说小婕在梦里和姬伯邑考相爱了,那么你呢?你对小婕什么感觉?如果你没有,不正好说明你的梦只是梦而已,和现实一点都没有相关?和小婕其实也不相关?至于小婕为什么出现在你的梦里,还有那个什么女神身影,是不是你认识小婕后,潜意识里将小婕的样貌代入在梦境中了?我不懂人类精神,也搞不明白人的精神领域到底有多神秘,不过,直觉告诉我,你的梦境,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
姬澜渊猛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神色,他就知道,就算他说了无数次这是的真的,请相信我,别人在听到他的梦境后,一样会难以置信,什么“代入”?你惠文觞言下之意不就是我姬澜渊要么是个癔症患者,要么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不被他人信任的感觉,姬澜渊尝过太过次了,正因为尝过这种太多次,所以,这次诉说的时候,他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他希望惠文觞很相信他所说的,不管怎么说,惠文觞的外甥女关联到自己的梦境了,。这是一个很强有力的证据啊!可为什么惠文觞却说出这么一番伤人的话?他姬澜渊不是神经病啊,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一次?
姬澜渊刷地从座位上站起,啪的丢下筷子,俊挺的脸涨得通红,口中说着:“你不相信是吧?好!好!好!我给你看证据!”
也不管惠文觞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抓起惠文觞还握着筷子的右手,边拉边扯地往门口走。
他这过激的反应惊到了惠文觞,惠文觞想不明白自己只不过表明了一下怀疑,为什么姬澜渊却好像被人戳到了痛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