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能发展成恋人关系,毕竟我们还是朋友,难道我对朋友还会有所保留?”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商嗣君死了心,说话也恢复平时女强人的做派,少了那份在心仪男人面前的纤细柔和。
惠文觞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听到这句话,手又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商嗣君:“你想说?”
商嗣君笑了笑:“你刚也说了把我当成好朋友的,我还能放着好朋友不帮么?”
惠文觞笑道:“那就多谢了。”说着,又坐到了刚刚的位置,“想吃点什么?”
商嗣君俏皮地翻了翻白眼:“这就是差别待遇啊。惠董,难道你对自己的追求者从来这般不假辞色?刚刚是转头就走,根本就不管我是不是渴了饿了,现在,我说不再追求你了,你便请吃了?真是令人伤心!”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心里的滋味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惠文觞说:“我从来不会亏待朋友。”
商嗣君按了下铃,说:“那好,我要放开大吃一顿了,你就准备出血吧。失恋的人,这么点权利应该总还是有的吧?”
服务员进来,商嗣君或许是真想出口气,还真什么贵捡什么点,还点了一大堆,期间,服务员还提醒了好几次,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这些菜是太多了。商嗣君笑说,吃不完就打包,这位先生家里有一大堆的嘴等着喂的。直说得服务员不停拿狐疑的目光在惠文觞脸上逡巡,惠文觞是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卸下那层温婉后会是这副德性。
商嗣君装着平静,惠文觞还是看出了她心底的不甘,于是便只笑而不语,也不催她,任由她埋头苦吃,吃完又慢慢品尝了一杯拿铁,也不管这么油腻的中餐下胃后,喝咖啡看上去会多么怪异。
惠文觞基本没动过筷子,端着手上的那一杯毛峰,时不时抿上一口,一副不骄不躁的悠闲样子。
商嗣君把调羹往咖啡杯里一放,叹了口气,说:“得,我耗不过你。”
惠文觞笑道:“我不急,你要是觉得气还没撒完,可以继续憋着不说。”
商嗣君再绷不住脸:“文觞,你用不用这么损啊?还嫌我的面子掉的不够彻底么?还是你想让我的里子也丢在这里?”
惠文觞只笑,让人再看不出他刚刚还站在窗边,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看着芸芸众生熙熙攘攘。
商嗣君咬牙切齿:“你可真够腹黑!也许,你看不上我还真是我的福气,你这样的男人,只怕这世间没几个女人消受的起。”商嗣君维持了二十多年的淑女形象今天算是破功彻底了。
惠文觞轻笑:“那个还真不敢劳你费心。”
商嗣君叹息着摇头,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对面扬着嘴角的男人,半晌,又是一声无奈的轻叹:“好了,言归正传吧,明知没机会了,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
惠文觞笑道:“我
正洗耳恭听呢。”
言下之意几乎让商嗣君又要狂躁,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而后平静地说道:“今天早上,常委会已经通过了17号环岛地块挂牌的决议,相信明天的报纸就会有相关的通告。早上会议结束后,斯晨利带着杨彦生来拜访过我爸,我相信,他们不仅仅只找我爸谈过,常委里的几位,以及执行地块拍卖那边肯定也会去。”
惠文觞压低声音问:“你能弄到他们拜访过的人员名单么?”
商嗣君毫无形象地白了他一眼:“惠董,我只是市委办的一个秘书,今天跟你说早上会议的内容,已经可以算上泄密了,他们会拜访哪些人,哪些人和会他们站一边,我又怎么会知道?”
惠文觞只笑而不语。
商嗣君低低诅咒了几声,嘟嘟囔囔,惠文觞也没听清,只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可就这样,商嗣君已经扛不下去,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得咚咚响,一径往门的方向走。
惠文觞纹丝不动,晃了晃手中的青花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商嗣君却笑了出来,她靠在门上,两手抓着手包的带子,轻声笑道:“你当你在喝红酒呢?还晃杯子?”
惠文觞抬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眼底透着淡淡的笑意:“你都能中餐后喝拿铁了,我还不能喝茶晃杯子?”
商嗣君低低嘀咕了几声,走近惠文觞身边,弯下腰,嘴唇贴近惠文觞的耳朵,低声说:“你就是个混蛋!”
阵阵好闻的体香自商嗣君身上透出,她的嘴唇贴得又近,嘴唇开合间,似乎还摩擦到了惠文觞的耳廓。
惠文觞微微撇开头,笑道:“那你还和混蛋走这么近?”
商嗣君看着他的耳朵,眼里光芒闪了闪,很想狠狠咬上一大口,最好把这混蛋的这只耳朵给咬下来得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商嗣君正色道:“这事我已经留心上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看那个杨彦生不顺眼!”想起早上在父亲办公室里遇到斯晨利和杨彦生二人时,后者那玩味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几乎让自己当场就炸毛。
天鹅虽然没有得到王子的欢心,可也不会白给癞蛤蟆占了便宜去。
惠文觞轻声说:“好,我只想知道他们的底价是多少。其余的,你不用管,我和搭档会想办法。”说到底,惠文觞还是不想把商嗣君拉下水的,泄标的事根本就不会考虑让她去做。不过,就算如此,惠文觞除了感情上不能应和之外,报酬方面觉得不会亏待了商嗣君。
只是商嗣君要的不仅仅是他经济上的报酬了。
官场上没有纯白色的人,利益交葛之下,权力寻租的灰色地带,即便商嗣君只是一个小小的市委办秘书,也是他人眼中的香饽饽,何况她还有个主管本市经济的副市长爸爸。
送走了商嗣君,惠文觞没有急着回去,
而是耐心坐在椅子上,将一壶毛峰喝完,这才慢悠悠从幽蓝出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半多,惠文觞随意地站在幽蓝门口,掏出烟盒沾了一根叼在嘴上却不点燃,双眼微微眯缝着,看着幽蓝对面那家人来人往的酒店,那是本市新开张的最豪华的酒店——瓯越天豪,据说老板就是杨彦生。
惠文觞两手插在裤袋里,就那么叼着烟,眯缝着眼,缓缓侧转身子,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眼角余光却瞥到瓯越门口一个人拉拉扯扯地和一群人作别,惠文觞止了脚步,伸手取下嘴上叼着的烟,眼神定定地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含笑和那一群人打完招呼,弯腰钻进停在瓯越门口的一辆白色宝马里,车门关上,宝马慢慢起步。
惠文觞收回视线,继续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电话响了。
惠文觞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名字,眼神更加凌烈,铃声一直在响,他却迟迟不接。
手机屏幕上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跳了出来,前面是四个字“未接来电”
惠文觞手指轻轻一划——未接来电记录下,一条:姬澜渊20:41。
惠文觞唇角一扯,手指在姬澜渊三个字上不停摩挲,他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回拨个过去,手机屏幕突然又跳到来电显示的页面,闪烁的依旧是这个名字。
惠文觞抿了下唇,接起了电话:“喂?”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往常的熟络。
那头的声音透着疲惫:“文觞,我刚刚好像在幽蓝门口看到你了。”
惠文觞眼光闪了一下,不承认也不否认:“有事?”
姬澜渊轻笑了几声:“如果我告诉你,今晚我被人当作上宾款待了一回,你信不?”
惠文觞左手拇指和食指掐着香烟的过滤嘴,不动声色地说:“中能的CEO,只怕本市没几家不把你当上宾款待。你肯赏脸出席才是重点!”他记得,当初调查资料里就有说,中能CEO姬澜渊基本不参加应酬。
倒不是他小鸡肚肠,见不得姬澜渊和别人应酬,其实,严格算来,姬澜渊和他自己倒是应酬了好几次,从释放环岛17号地块的合作信息起,公事、私事接触的也不算少了。他在意的是,刚刚在门口恭送姬澜渊大驾的就有斯晨利和杨彦生,其余几位,惠文觞也都认得,都是本市政经场上的风云客。
也不知道姬澜渊留意到惠文觞不同寻常的说话语调没,只听他笑道:“我原本也不想来的呢。可是我二叔说,我们想拿下环岛17号地块的话,倒不宜得罪这些地头蛇,相反,和他们接触接触,还可以探探他们的虚实。”
惠文觞手中烟的烟蒂被他掐断了:“那你见了他们后,什么感觉?”
难道姬澜渊就不怕一直不参加应酬的自己,出席这样的场合会释放错误的信息?还或者,本身就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