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文觞忍笑忍得辛苦,商嗣君怕自己失礼,早把手上的筷子和调羹放下,不敢再进食。
闵浩脸色铁青,才几日不见,姬澜渊的毒舌工夫见涨啊。
惠文觞轻咳一声,嘴角含笑:“闵医生,你一直在国外可能不清楚,澜渊有心上人了。”
“啊?”闵浩惊讶已极,“澜渊,惠先生说的是真的?”
姬澜渊想否认,扭头见到惠文觞对自己意味深长的笑,不禁想起他好几次开玩笑叫自己便宜外甥女婿,脑海里瞬间浮现那个这几日常常不请自来盘踞自己心头的倩影,连他自己也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心头所属了?
一念到此,姬澜渊再说不出否认的话,只是看着闵浩尴尬笑笑,闵浩不信,以为他是为了摆脱闵洁而附和惠文觞给找的借口,便追问:“真的?”
姬澜渊求助一般看向惠文觞,惠文觞却轻轻拿起边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里面不知道是茶还是白水。
姬澜渊无奈,只得点头。
本以为承认了就没事了,闵浩一声洪亮的“是谁”惊得姬澜渊差点扔了手中的筷子。
惠文觞还算厚道,适时解围:“是真的,那个姑娘我也认识,不过碍于澜渊的身份,姑娘不想被人说成攀高枝,因此不想公开,闵医生还请见谅。”
这话若是姬澜渊自己来说,闵浩肯定会说,跟他说没关系,他闵浩又不是嘴碎的人,哪里会到外面乱说,不过,这话是惠文觞说的,碍于惠文觞毕竟和自己不是很熟,闵浩终究不好意思再追问,只得半信半疑忍下满肚子的疑问,对付起桌上的菜来。
闵浩低头吃菜,商嗣君却抬起了头,明眸看着惠文觞,嘴角扯出一抹笑,轻轻摇了摇头,倒也没有拆穿。
惠文觞只笑,一点也没有谎言被人看穿的尴尬,他就是觉得,姬澜渊和小婕之间的缘分绝对不仅仅是HappyPub和煌绚董事长办公室里的两面之缘,梦境的贯通,前世今生的牵扯,后续的演绎,究竟会谱出怎样的浪漫篇章,惠文觞真的很期待,特别是在自己提起“便宜外甥女婿”几个字时,姬澜渊越来越没有反驳的意思后。
这餐饭算是吃得最有意思的一顿,饭后,惠文觞和闵浩约定了送婕妤病例给他看的时间地点后,便跟他和商嗣君道别,拉了有些醉醺醺扶着腰的姬澜渊上车,到姬家大宅去了。
把姬澜渊送进房,惠文觞见姬家大宅静悄悄的毫无人声,想着老爷子可能休息去了,姬尚贤也没见踪影,自己这样呆着挺无趣的,便想回家。
刚走到大厅,楼梯后一扇暗红色的门被人打开,满头白发的姬老爷子走了出来。
惠文觞止步:“老爷子。”
姬老爷子微笑:“送澜渊回来?”
“是。”
姬老爷子微笑:“文觞啊,你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
惠文觞忙笑道:“怎么会。”
姬老爷子指了指沙发,让惠文觞坐下,自己也慢慢落座,边说:“澜渊这孩子,自和文觞来往后,开朗了好多。这孩子一直被梦境困扰,也真是难为他了。”
惠文觞笑道:“老爷子客气,澜渊多有优秀,和他交往过的人都会知道,文觞自和他来往后,确实学到了很多。”
姬老爷子笑着点头:“年轻人,不骄不躁,礼数又周到,文觞出身良好啊。”
惠文觞眼眸一黯,却依旧含笑。
姬老爷子将手上的紫砂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整理了下衣袖,抬头看着惠文觞笑:“文觞,你没有问题问我?”
惠文觞目光闪了一下,笑道:“我相信老爷子和姬伯父行事自由分寸,我虽然年轻见识浅,这点认知却还是有的。”
姬老爷子笑道:“你就不怕我们拖着你,然后来招暗度陈仓?”
“区区一家煌绚和一个惠文觞,怎么都不够中能和姬家以信誉为代价去打击,何况,文觞自问自我们两家合作以来有什么能引致中能和姬家如此不计代价加以报复的不轨之举。”惠文觞淡笑。到此时,他反而是越发放下了心,如果姬家真要放弃和自己的合作,姬老爷子这样的老狐狸还会这么和自己谈话才怪。与其说姬老爷子的这番话是在试探,还不如说是调侃来的恰当。
姬老爷子含笑点头:“果真后生可畏,不说我这个一大把年纪的,就连尚贤也是那沙滩上的前浪了……哈哈……”说到后来,老爷子难掩心中高兴,朗声大笑。
惠文觞端坐着,只是微笑。
“爷爷,你和二叔就是爱卖关子,倒是把文觞和我折腾得够呛,就不能干脆点么?”
姬澜渊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惠文觞抬头,发现姬澜渊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滴水——想来是自己将他送进房后,他又去洗澡了。
“你的腰没事吧?”惠文觞不禁担心起他的腰伤,公子哥就是公子哥,少洗次澡又没什么,哪里的那么脏啊,若是再在浴室摔倒,那腰不废了才怪。
姬澜渊还没回答,姬老爷子已经出声:“澜渊,你腰怎么了?”
姬澜渊的右手还扶在腰上,白天伤得那么重,不痛才怪。
“没事,摔了一跤,磕了一下。”不想老爷子担心,姬澜渊的回答避重就轻,又看着惠文觞炸了眨眼,惠文觞识趣地不再追问。
“爷爷,把你和二叔的打算告诉文觞吧,好歹他也是我们的合作者,这么瞒着,可不是合作之道。”
姬老爷子笑意盈盈的目光转到惠文觞脸上:“澜渊怪我和尚贤对你多有隐瞒,文觞可曾为此生气?”
惠文觞答道:“文觞何敢?只是心中疑虑难免,不过,说到底我还是相信老爷子和姬伯父另有打算为多。文觞只是个后生晚辈,处事之道的体会自然无法和两位相提并论,此事之后,文觞相信自己所获的绝不仅仅只是
个环岛17号项目……”
这番回答,可是彻底把老爷子的心给收服了。姬老爷子边听边含笑点头,对惠文觞的回答满意已极,目光还不时往姬澜渊脸上流连,好像在说,看人家惠文觞多乖巧,知道讨好老人家,你啊,就知道傲娇。
姬澜渊看懂了老爷子目光的含义,摇了摇头,扶着腰慢慢从楼梯上下来。
惠文觞起身,搭了一把手,帮着姬澜渊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姬老爷子见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以他老辣的目力,实在看不出惠文觞的动作含有一丝的虚情假意,心里相信这个年轻人跟自己孙子的交好,虽然是起于利,却终究没有将这份情谊被利益绑架,确确实实秉持的是志趣相投之下的真挚友情——于是,老爷子的心情大好,也终于把对惠文觞的最后一丝防备放下。
老爷子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尚贤,过来一下。”
姬澜渊凑近惠文觞,低声道:“终于可以真相大白了。”
惠文觞笑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姬老爷子打过电话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落在姬澜渊脸上的视线带上了几分忧虑。
“澜渊……”老爷子唤了一声,等姬澜渊抬头,他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继续说。
惠文觞心里一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那方面去了,脱口而出:“老爷子,可是查明了姬阚和这件事的关系?”
姬老爷子轻叹:“岂止……”说着,又看了眼姬澜渊。
“爷爷,是不是这事跟我还有关系?”姬澜渊心里也有数,做了这么多年的梦,突然不做了,并不就代表这事从此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更多的可能是,事情有了变化。
“姬阚也好,《风华录》也好,甚至是《金篆玉函》也罢,这些东西看似孤立,其实都有内在联系,而这个关联点,就是澜渊你……”
老爷子一句话说得感慨万分,姬氏家族的秘密算是被自己解开了,可是,这事最后关联的这一步,实在是太凶险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最后一步怎么达成,所有的资料都没有说明。
凶险加未知,就是想阻止,想将这事到此结束都没办法,目前的状况,茫然无措就是最好的描述。
“跟我有关?”姬澜渊讶然,还真是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几千年的秘密最后的着落居然是在自己身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老天对自己的重视,还是该说造化弄人?
姬老爷子叹道:“《风华录》说,大神殒落,七魄入世,结合姬阚的来历,澜渊确实是其中的一魄,而你所化的这一魄,轮回都是在姬家,姬家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这一秘密。”
“姬阚究竟是什么人?”七魄之说什么的,当初分析《搜神记补录》时,姬澜渊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他现在非常好奇姬阚的来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