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宜生拽着懵懵懂懂的南宫适离开议事厅,伯邑考随后亦离开,径往姬发的“肖风阁”去。
姬发在房中端坐,面前摆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正在自斟自饮。
伯邑考在他对面落座,伸手取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轻抿了一口。
姬发抬眼瞄了他一眼,自顾夹菜,没有往常那般热络。
伯邑考叹口气:“二弟,刚刚是我错,我不该和你争执。”
姬发嗤笑一声:“因为你是大哥,所以该让着我这个做弟弟的?”自小到大,兄弟三人之间的争执真的很少,有数的几次,还真都是身为大哥的他认输道歉,只因为他是兄长,该让着弟弟——所以,姬发才有此话。
“不是。”伯邑考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幸亏适才散大夫点醒我,不然……”
姬发愕然:“散宜生?他说什么了?”难道,那个老狐狸还真着手解决大哥和婕妤之间的事了?
“他点醒了我青君的来意……”伯邑考又给自己斟上一杯。
姬发皱眉:“你身子弱,不要多喝,这酒我没烫过,冷的,伤胃。”
伯邑考端起酒杯,姬发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按住他持酒杯的手:“别又喝坏身子——”见伯邑考面带不甘的放下酒杯,这才继续耻笑,“也就只有你,才会看不清楚那么**裸的来意。这几日,青君一直在内廷讨祖母和母亲欢心,你若是再不表明态度,祖母和母亲一旦先开口,事情更麻烦。”不止因为母命不好违,更会大伤商青君自尊。
伯邑考低叹:“二弟,谢谢你。”
谢他没有趁机落井下石,横刀夺爱,反而为此和自己争吵。
姬发苦笑:“我没忘,你是我大哥,况且,你们……相遇在前,你都能大度地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又怎能做出这般龌龊的事?虽然,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
伯邑考沉默了,过了半晌,他轻声说:“二弟,有时候我也在想,或许,你比我更适合小婕,我的身子,三不五时就会出问题,小婕真跟了我,可能还要连累她为我操心,实在不是佳偶,可要就此放弃,将她让给你,我又不甘心……”
姬发道:“所以你才应了我,答应给我一个机会?”
“有时候,我隐隐希望,你会胜出,这样,小婕今后就不必为我的身子揪心,我不知道,我这身子还能撑几年……”
“大哥,你胡说什么!”姬发气汹汹打断伯邑考的话,“这些年,你的身子不是越来越健壮了么?没事不要自寻烦恼!”
“怎么?生出了礼让之心?只是,我欧阳婕妤是个人,不是件礼物,能让你们随便让来让去!”
兄弟俩一惊,扭头望去,只见欧阳青着一张脸倚在门上冷飕飕往里面送冰冷的视线。
“小婕?”
“婕妤?”
她,什么时候来的?
欧阳慢慢走进来,眼睛直直看着伯邑考:“我以为你
说的兄弟之约,只是为了安慰姬发,想不到你还真有礼让之心?”
“小婕,我……”
欧阳忽然泪如雨下……
“小婕——”伯邑考慌了,以为自己这番话真的伤到她了,也不管这是姬发房间,并且房间的主人就坐在自己对面,站起身,揽了人,拥到自己怀里,“小婕,我怎舍得放弃你?你别伤心好不好?”
欧阳闭了眼,任泪水滚落:“伯邑考,我救不了你……四年的时间……四年的执着……小凤和小凰的付出……全白费了……”
姬发见这情形,微微叹息一声,虽是心头诧异欧阳说的什么救不了伯邑考这话什么意思,但也看出目下还是还是暂时回避为妙。
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紧捏的酒盏,泛白的指尖告诉自己,自己捏得有多么用力,视线停顿了片刻,手指僵硬的放开,酒盏放下,缓缓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临出门,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紧拥着欧阳的伯邑考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己一眼……
房里只剩了伯邑考和欧阳,伯邑考轻轻放开她,轻声问:“小婕?”
欧阳的眼睛红红的,泪水还在流淌,显然心情并没平复。
见伯邑考满脸紧张地轻唤,欧阳深深呼吸了一下,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只是,心中的那股酸楚怎么都压制不下去。
伯邑考扶着她在刚刚自己坐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则绕道姬发刚刚落座的地方,双眸静静看着她,也不再出声询问,他知道,今天她可能是有顶重要的事情和自己说。
果然,沉默了一会,欧阳平复了情绪,因为啜泣而嘶哑的声音轻问:“伯邑考,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在做什么么?”
伯邑考摇了摇头。
欧阳深吸了口气,说:“当初在岐山,我们才刚两情相悦,我就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记得。”
“我还曾经和你说过,这世界的发展,我能预料。”
伯邑考轻轻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刚刚去哪了么?”
伯邑考摇了摇头。
欧阳道:“我其实并没有离开磻溪,你们走后,我就又绕回去了,趁着姜子牙一时大意,将我所要找的东西偷了过来——”
“你要做的事情和姜子牙有关?你要从他那里获取什么东西?”伯邑考不解,既然她和姜子牙有过节,为什么还像自己推荐姜子牙?
欧阳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接着,欧阳缓缓把他们一行人走后,自己回转磻溪的事情说了出来。
且说,姜子牙听了宋异人之劝,心里定了主意,然后便随洁白大哥回茅篱用餐去。
茅篱是新修的,里面一团杂乱,几人离开朝歌的时候又匆忙,根本没有时间事先安置什么。
于是,盖茅篱是姜子牙和宋异人动手,整理打扫就归了宋安人。
宋安人一个七十多岁的妇人,加
上本就是被丫鬟侍候惯了的,手脚未免有些不利索,又要顾着三人的一日三餐,整理、打扫的事情就更慢了。
因此,用完餐后,姜子牙见着一室凌乱,便动手帮着整理了起来,宋异人则将盖茅篱时多出来的材料往外面搬。
姜子牙虽然学道昆仑,有一身法力,可在昆仑山养成的习惯,整理家务什么的,从来不会考虑用法术,都是亲力亲为的。
原就是盛夏,虽然茅篱建在磻溪边,确实有几分清凉,可是一个时辰的体力活做下来,不出汗几乎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姜子牙也想不到那个一心打自己封神榜主意的欧阳婕妤会杀个回马枪,正在外面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就不假思索的脱下外面的长衫,放在一边的竹凳上,回身又重新干起了活。
才觉身边一阵风过,不好的念头才在心里泛起,门口已经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笑声:“姜子牙,百密终有一疏吧,只要我耐心足够,这不被我逮到机会了?”
姜子牙脸色铁青,一个纵跃跳出柴扉,看着手持杏黄旗卷裹着的封神榜的欧阳得意洋洋地对自己笑,不觉怒吼:“还我封神榜!”
话落,手中寒光一闪,空中浮现一道鞭影,居然是他自下昆仑以来从未亮过的打神鞭!
欧阳呵呵笑了几声:“姜子牙,我又不是封神榜上之人,这打神鞭打我不着!”
边说边调体内混沌之力,抬手对着打神鞭轻轻一挥,打神鞭轻颤一下,悠悠然坠落。
姜子牙纵身接住打神鞭,抬掌一拍,一团三昧真火朝欧阳迎面扑来。
欧阳轻轻一笑,对着三昧真火呼了口气,三昧真火好似被重物所击,眨眼飘散开去。
欧阳将杏黄旗从封神榜上解下,朝着正掐着五雷法法诀的姜子牙扔过去:“别白费心机了,你不是我对手!杏黄旗还给你!”
说着,纵身跃起空中,倏然远遁。
姜子牙铁青着脸接住杏黄旗,驾起遁术,往欧阳去处追踪而去……
西岐城西门塔楼上,欧阳手持封神榜,捏着卷轴处,使了使劲,封神榜纹丝不动。
欧阳脸色变了变,不信邪一般运转混沌之力融入臂劲,封神榜上散发出一道金光,将欧阳的臂劲尽数化去,欧阳咬了咬牙,再试,依旧如此……
“打不开?”欧阳脸现戾色,祭起自得到后从未使用过的盘古斧,将封神榜迎着盘古斧斧刃抛去……
“轰”一声巨响,万道金光闪过,封神榜和盘古斧一触即分。
欧阳跃起,接住封神榜,以更大的劲又往盘古斧掷去,金光闪过,封神榜落下,依旧分毫未损——“封神榜乃天道降下,岂是那么容易毁坏!”
欧阳应声望去,只见姜子牙身穿道袍,虚立高空,瞧情形已经观望了有一会。
欧阳咬牙道:“我不信!”
话落,纵身跃起,将盘古斧握入手中,顺手把封神榜高高抛起,双手持着盘古斧,照着封神榜去势,凌空而下……
(本章完)